“啪~”
一本書掉在了地上,一名十二三歲的少年連忙将其撿起,顯然他聽到了鐵山和荊羽的對話,震撼中才會使手中的書本落地。
鐵山回頭淡淡望了少年一眼,沒說什麽,而荊羽則根本沒有發現,他同樣處于震撼中,而且他的震撼遠遠超過了那少年。
“離火決?”荊羽回過神來,道:“家族中不是隻有非常優秀的人才有修煉它的資格嗎?”
鐵山搖頭,道:“雖說家族中并非人人都能夠修煉離火決,但也可以說人人都能夠修煉離火決。”
“什麽意思?”荊羽聽得雲裏霧裏。
“家族是公正的,離火決是荊家的家傳功法,身爲荊家後人,每個人都擁有修煉它的資格,家族不會剝奪。”
“那爲什麽家族中的許多人都沒有資格修煉?”荊羽問道。
“那是因爲他們不夠優秀。”鐵山道:“離火決是家族在這個世界生存的根本,對于整個荊家都非常重要,所以家族要将它保護起來,不能使之外露,否則家族就會有傾覆的危險!”
“這麽嚴重?”荊羽道:“可是這和優不優秀有什麽關系?”
“爲了避免功法外露,家族會選擇性的給予後輩修煉家傳功法的資格。”
荊羽疑惑,如此一說問題又回到了原點,還是并非每個荊家後輩都有資格修煉。
“但是這資格掌握在家族衆人自己的手中。”鐵山又道。
“掌握在自己手中?”荊羽對鐵山的更加不解,如果能修煉誰會選擇不呢?
“唉!”鐵山突然歎息一聲,道:“有時候強大并不完全是好事,家族的強大就意味着安逸,而安逸卻會使人堕落,無論是在什麽時候,總會有一些人因爲家族的強大而開始堕落,借着家族的庇護就覺得可以不用努力,隻知道依賴着家族,這就是那些所謂的纨绔。”
鐵山搖頭,面帶無奈之色,道:“把家傳功法給這樣的人修煉無疑是一種浪費,而且還平添了功法外露的危險,畢竟家族實在太大,不可能管好每一個人。”
“爲此,家族從幾百年前就立下規矩,隻有通過家族考驗的人才有資格修煉離火決。”
“考驗?”荊羽心中一動,過去他總把自己關在屋中,對于家族的事情所知甚少,從未聽過家族中還有這個說法。
“是的。”鐵山笑道:“家族會對不同後輩進行不同考驗,隻要通過了考驗,就有資格修煉家傳功法。”
“不同考驗?”荊羽驚訝,似乎這考驗還不止一種。
鐵山笑道:“所謂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家族考慮到不同後輩的天賦可能在不同方面,所以考驗也分爲好幾種,簡單來說,如果某個人全身一無是處,卻有一長,那麽家族就會考其所長,如果他的長處能達到家族的預期,那麽他就會被賜予修煉離火決的資格。反之,如果一個人有諸多優點,卻有一處短爲家族所不容,那麽家族就會考其之短,在其将自身短處改正之前家族都不會讓他修煉家傳功法。”
“那考驗的時間和次數呢?”荊羽問道,他雖然年幼,卻也聽出了這些規則有着特殊意義。
“每個人達到十歲那一年便要開始接受考驗,任何人最多隻能接受五次,而每年最少要接受一次考驗。”
“呵,原來是這樣。”荊羽瞬間明了,他從書上學過,明白這叫心術。
一場考驗将會區分所謂的優秀與平庸,那些借着家族之勢不願努力的人自然很難通過,這樣的人在家族中無疑會不受重視,有此考驗他們就會感到壓力,從而不得不努力。而考驗的規則更加玄妙,這樣的規則無疑會讓有長處的人在其長上更加努力,而有短處的人也會努力改正自己的缺點。
後面的規則也是同樣,最多接受五次考驗,讓每個人心中都有了壓力,因爲機會不會長在,五次過後如果不能通過,他們将永遠被列入平庸之流,在家族中永無翻身之日。而每年至少一次,則說明那五次機會将無法保留,五年過後将不複存在,必須在這五年時間内加倍努力才有可能通過家族的考驗。
條條規則都像一條鞭子,鞭策着荊家的每一個後輩。
鐵山繼續道:“家族之所以不讓十歲以下的孩子進入這裏,是怕他們年幼無知擅自修煉了這裏的功法,因爲隻有年滿十歲才是開始修煉的最佳時機,這時人的身體仍在發育,但又不至于太過脆弱。”
“這也是荊家後輩們十歲開始接受考驗的原因?”荊羽道。
“不僅如此。”鐵山搖頭,道:“十歲到十五歲,每個荊家後輩在這五年裏都必須要接受五次考驗,除非他通過,否則誰也不能躲避考驗。在這個時期裏,人的身體都會漸漸變得成熟,修者一生之中起步的這五年是最重要的,因此這個時候有必要時時鞭策後輩們努力修煉,隻有這樣,我們才能夠維持一個強大的家族。”
“原來是這樣。”荊羽沉思,這條規矩看似簡單,其實卻非常複雜。
“不但如此。”鐵山道:“人在這個時期裏成長的并不隻是身體,一個人的性格也将在這五年裏慢慢成型,所以要培養後輩就要牢牢抓住這段時期,無論是性格還是修煉的基礎,過了這五年以後每個人都已趨于成熟,此時再去培養已經沒有多大意義了。”
荊羽默默沉思,雖隻是幾個聽起來簡單的規矩,其中的意義卻無比複雜,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東西,傳承了千年了家族果然不一般,如此簡單的幾條規則裏面居然包含了如此複雜的意義。
“那你今天來找我是?”聽鐵山說了這麽多的話,荊羽已然隐隐猜到了一些可能,但這種可能卻不符常理,不合邏輯。
鐵山歎道:“一個人的一生最好隻修一部功法,雖然修煉了這裏的功法後他日也可轉修其它功法,但那卻會對整個未來産深遠的影響,使通往強者的路更爲艱難。你身爲荊家後輩,隻要通過考驗仍是可以修煉家傳功法,家主希望你不要在這藏書閣斷送了自己的未來。”
荊羽轉頭看向高大的書架,那個以前對自己不聞不問的爺爺今天爲什麽會做出這樣的舉動,讓鐵山前來這裏等待自己,還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
他爲什麽突然改變?荊羽想不明白,但是長年對爺爺的怨讓他不願接受爺爺的安排,淡淡道:“我隻想找到适合我的功法。”
鐵山看着荊羽冷下來的臉,皺眉道:“對于荊家的血脈來說,唯有離火決才是最适合的……”
“但是!”荊羽冷冷打斷了鐵山:“那不屬于我。”
在荊家,荊羽早已将自己當成一個獨立的個體,他覺得他與那些所謂的親人早已沒有半點關聯,尤其是那個爺爺。
而鐵山是他的仆人,荊羽雖然聽明白了鐵山的話,知道隻要接受考驗就有可能得到家族的至高功法,但他卻不願意接受來自爺爺的幫助,他覺得這更像是一種施舍。
鐵山皺着眉,道:“家主已經爲你準備好了考驗,無論你是否願意,在接下來的一年裏你必須接受一次考驗,這是家族的規矩。”
荊羽沉默,無動于衷。
鐵山無奈搖頭,望向身旁高大的書架,道:“這裏的書群就像一個雜亂的草叢,吃草長大的動物是永遠也無法飛上天空的。”
荊羽沉默着,沒有任何表示。
鐵山搖頭轉身,淡淡道:“你的父親是一隻飛在天上的雄鷹,而你卻甘願在這草叢中啃食這些雜草。”
鐵山說完,大步離去。
荊羽一震,叫道:“等等!”
鐵山止住離去的腳步,背對着荊羽,他的嘴角揚起荊羽看不見笑意。
“既然已經準備好了考驗,那麽現在就去吧。”荊羽的聲音有些顫抖,鐵山的最後一句話改變了他的決定,但是如此接受爺爺的安排讓他感到非常不甘。
鐵山回頭,臉上帶着溫和的笑道:“如此,就請羽少爺跟老奴走吧。”
荊羽沉默點點頭,跟在鐵山身後離開了藏書閣。
“啪~”
一本書再次掉到了地上,仍是那本書,原地仍是那名少年,鐵山和荊羽說話的過程中他一直站在這裏。
“荊羽要接受家族的考驗?”
少年顧不上去撿掉在地上的書,急急忙忙跟出了藏書閣,隻留那本翻開的書靜靜躺在地面,記錄着這裏曾經發生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