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再次染就白雪,極雪宗又一次陷入了夜。
荊羽在石屋中坐着,仍是在白天所坐的那張椅子上,從白天到現在他都沒有動過。
杯中的茶還在,卻已經冷卻,被極雪宗的寒冷變成了冰,凝固杯中。
茶已冷了,荊羽的心卻還沒有平靜,他始終對自己身上的變化很是在意,他不想變成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人。但是一天過去,荊羽卻沒有想到任何原因和辦法。
“就是這麽一個人,就敢在極雪宗内對極雪宗弟子動手嗎?”
楊天從門外走了進來,身後跟着白天來過的那幾人,他看着荊羽,道:“我實在看不出你有什麽傑出的地方,居然還能勝過他們四個。”
荊羽眼神暗淡,沒有看楊天一眼,失魂落魄望着手中已經凝固的茶水,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
楊天看到荊羽這個樣子,眉頭一皺,他能看出此時的荊羽非常頹廢,他不明白如此頹廢的一個人怎麽能夠戰勝楊昊他們幾個人。
“真是他對你動的手麽?”楊天看向楊昊。
“是他!”楊昊點頭。
楊天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道:“怎麽看他都是個徹徹底底的廢物,你們難道就是被這樣的人教訓了一頓?”
此時的荊羽看上去無比頹廢,即使一個絕世強者在如此頹廢的情況下也無法勝過一個普通人的,因爲他已經沒有相争的心,這樣的人無論面對什麽人都将必敗,是弱者中的弱者。即使再強大的人若沒有了信心也會變成一個廢人。
楊昊也很奇怪,白天時荊羽明明是如此霸道強勢的一個人,手執冰劍對他步步緊逼,日間他眼中的自信和強勢楊昊至此仍是記憶深刻。然而半天未見,眼前的荊羽卻似乎變了一個人,他的眼中已經沒有曾經的光彩,變得暗淡如塵。
“不管怎麽樣。”楊天開口,道:“荊羽,你若不想死的話就馬上向我弟弟磕頭認錯。”
荊羽始終沒有看他們一眼,隻是一動不動望着手中的茶杯。杯中的冰曾是茶水,倒影着那張陌生的臉。現在茶水雖然已經凝固,但是那個影子卻在荊羽心中揮之不去。
“你沒有聽到我在說話嗎?”楊天皺眉,對荊羽的态度很是不滿,他何時被人這樣無視過。
荊羽終于開口,他仍是望着手中的茶杯,沒有看楊天一眼,低沉道:“我心情不好,别煩我!”
“心情不好?爲什麽呢?”楊天邁步走到荊羽身前,在石桌的另一邊坐下。他看着荊羽的眼睛,道:“你,在煩惱什麽呢?”
“我不想再見到你們這些卑微的人,給我出去!”荊羽話語冰冷,他的心情壞到了極點,由始至終都沒有看那楊天一眼,眼神始終隻在茶杯上停留。
楊天突然伸手,迅速奪過了荊羽手中的茶杯。杯中隻有凝結的冰,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特别,楊天不由皺眉:“這個東西有什麽特别的,能讓你一直看着它?”
荊羽此時沒有再看茶杯,他的目光轉向了楊天的臉,就像刀一樣銳利!
“我說過,給我出去!”荊羽豁然伸手,握住了楊天拿着杯子的手腕。
“力氣倒不小!”楊天嘴角帶着冷笑,“不過你以爲你能把它搶回去嗎?”
荊羽的眼神越變越冷,直指楊天的目光,他抓住楊天的手開始用力,想要讓他放下手中的杯子。
但是,楊天似乎沒有一點感覺,荊羽用盡全力全力的情況下他的仍是手紋絲不動,而他臉上始終帶笑看着荊羽。
“就隻有這樣嗎?”楊天微笑,笑容中充滿嘲諷。
荊羽怒氣上湧,他本來不是個容易沖動的人,但是此刻他心情非常不好,這樣的情況下很容易就受到了楊天的挑釁。
這一刻,荊羽體内被封印的那團黑冰開始劇烈翻轉,其中的黑霧變得狂暴,在透明的光罩中迅速翻滾,像是要沖出那個光罩的包圍!
楊天突然面色微變,“怎麽回事,他的力氣竟然在慢慢增長!”他真切的感覺到,荊羽從他手上傳來的力度正在慢慢變大,雖然還不足以使他的手動搖,但是的确是真實的在增長。
楊天迅速甩手,力氣不如他的荊羽立刻被甩得連退出了幾步。
“異體的原因嗎?”楊天看着被他用力氣甩出的荊羽,在原地皺眉沉思。
荊羽臉色陰沉,他那張陰沉的臉慢慢被寒冰覆蓋,那張猙獰的面具正在他臉上慢慢凝結,在是對戰荊越時曾經出現過的那張面具,隻是今天它已經不再是黑色,變成了透明。
那套冰甲也再次出現在荊羽身上,包裹住了他的全身。昔日穿上這套冰甲的荊羽像是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魔,而此刻的他看起來卻像是來自天外的戰神。昔日的冰甲是深邃的黑色,而今日則是透明的白色。
荊羽猶如戰神的身影,傲立石室的中央,他的手中還握着一把與身上冰甲一樣顔色的冰劍!
“凝結出冰卻感覺不到靈力,果然是異體!”楊天不旦沒有感到壓力,反而露出不屑的笑容,“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是你如此年紀卻還沒有靈力。”他手中迅速凝結出一把冰劍,“就算你擁有異體也仍舊是個廢物!”
冰冷的寒光從楊天手中的冰劍反射而出,照着荊羽身上的冰甲。
“都說擁有異體的人天縱奇才,今天,我就要讓異體死在我手上!”
楊天迅速沖出,手中的冰劍向着荊羽身上的冰甲全力斬下!
荊羽舉劍阻擋,但是……
“叮~”
他的冰劍在楊天的劍下顯得無比脆弱,觸之破碎,從中間被楊天的劍斬成了兩截。
“竟然……”荊羽心中無法相信,自己的冰劍居然如此脆弱,甚至經受不住楊天的一擊。而他的劍如此脆弱,那麽他身上的冰甲……
“你的冰雖然屬于異體,但是沒有靈力加持的冰是很脆弱的,這樣的甲胄根本不可能擋住我的劍!”楊天心中帶着不屑,荊羽阻擋的劍已斷,他劍的目标立刻直指荊羽的胸口!
“死吧!”楊天帶着全部的力量,手中的冰劍向着荊羽的胸口!
劍落下!
荊羽的臉被面具遮住,無法看到他的表情。楊天卻在冷笑,他相信這一劍之後荊羽必死,然而下一刻,楊天的臉色立刻變得蒼白。
他的劍已經落下,但卻沒有砍到荊羽的胸口,而是被攔住了,被一隻手抓在手中!
“年輕人太大殺氣,不好!”瘋老頭出現在荊羽身側,手中握着楊天斬下的冰劍。
“竟然隻用手就……”楊天心膽皆寒,他和趙飛一樣,也聽長老們說過這個老人的修爲很恐怖,可能在七劫以上,此刻瘋老頭直接用手接住了他的劍,這讓他深信了長老們的話。
接着,楊天看到他的劍被那隻手輕輕一捏,寒冰立即變成一堆粉末灑落地面!
冰不同石頭,很多人都能把石頭捏成粉末,但是要把冰捏成粉卻要難很多,而眼前的這個人居然做到了,這讓楊天更加心寒。
震驚過後,楊天迅速恢複了冷靜,他扔掉手中僅存的劍柄,沉默轉身走向門外。
“你想就這麽離去嗎?”瘋老頭沒有追上,卻說出這麽一句話。
“不然呢?”楊天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向門外走着,“這裏是極雪宗,你難道敢在這裏殺人?而且殺的人還是極雪宗弟子。”
瘋老頭臉色一寒:“難道就隻準你們極雪宗弟子殺别人麽?”
楊天仍是向外走着:“我并沒有要殺他,而且……”他看着門外黑色的天空,道:“極雪宗的人喜歡白色,黑色的夜晚沒有人會在外面停留,所以沒有人看到我來了這裏。”
這也是楊天晚上才來找荊羽的原因。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楊天已經快要走到門口,他不慌不忙,從容地向外走着,“他現在還活着!”
瘋老頭目光一凝。荊羽還活着,所以并不能說明楊天是要殺他,而現在如果殺了楊天的話就無論如何都是他們的錯。
楊天就這樣走出了門外,消失在黑色的天空下。另外幾名青年一陣發愣之後也連忙跑了出去,漸漸隐沒在黑色的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