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變成魔鬼
“呵”荊缺勾起一個微笑，看得極雪宗兩名少女臉色發紅，道：“如果是韓霜站在這裏，說不定我還會給他幾分面子，但就你們幾個……”他微笑着，沒有往下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這就是荊缺的獠牙，對于某些人，他從來不會客氣，包括親人，所以荊家的許多人才會對他如此畏懼，生怕被他咬上一口。
荊家修煉火，極雪宗修煉冰，這兩個勢力從來都是不合的，如今相見，當然沒有好言相向。
李禦風身後的青年怒極，忍不住就要出手。荊缺看他這勢頭，道：“還是算了吧，我對你們幾個沒興趣，你們就是一起上也隻會死在這裏。”
青年想要前沖，卻被李禦風按住了肩膀，李禦風知道荊缺雖然嚣張，但卻是有着真正的本錢，他們即使一起上的話就算不會死也絕讨不了好。
“如果不服氣的話，叫韓霜來找我吧。”荊缺微笑，搖着扇子漸漸遠離，完美的白色漸漸隐沒在黑色的夜中，消失不見。
“師兄，爲什麽要阻止我？”青年強忍着怒氣，開口問道。
李禦風臉色一冷，道：“你要送死我不攔着，我是怕你丢了極雪宗的臉”
青年不甘的握緊拳頭，臉色鐵青，但懼于李禦風比他強的實力沒有再說話。李禦風則望着荊缺消失的地方，面沉如水。
“荊缺又是姓荊的人無論是你還是荊羽，我李禦風一定讓你們後悔來到這個世界”
夜漸漸深了，荊羽仍無睡意，一直躺在屋頂之上望着明白呆呆出神。與荊家之人接觸已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他心中不能平靜，無法入睡。
明月如鏡，照出了過往。那種冷漠、厭惡、甚至憎恨的眼神又在荊羽眼前一一浮現，塵封的記憶漸漸被撥開，越來越清晰。
——“你的父親，是家族的罪人”
——“你是罪人的兒子”
“父親……”荊羽雙拳緊握，在心中告訴自己：“隻要找到五伯父，就能知道真相，無論事情如何，我一定會爲你洗去罪人的名号”
黑夜漸漸出現一點白，天上有月，地上有人。
明月有缺，少年無暇。荊缺漸漸從黑暗中出現，帶着微笑走到荊羽身旁，擡頭望着天上的明月沉默不言。
沉默持續了許久，他才說出一句話：“十四弟，你變了。”
荊羽沒有擡頭，沒有去看他，也沒有說話。
“身上隐有着殺氣，這是以前的你不曾擁有的，是什麽改變了你？”
荊羽仍是沉默，他自己也知道，他變了。變得冷酷，變得殘忍，也變得成熟。改變他的是什麽？是極樂教？是極雪宗？都不是，是荊家
他沒有看荊缺一眼，淡淡道：“你來，是爲了什麽？”
荊缺歎息一聲，道：“你真的變了，這麽久了，見到自家兄弟也如此平淡嗎？”。他在荊羽身旁坐下，仰望夜空。
“兄弟？”荊羽平淡，眼睛仍是沒有離開天空，道：“你在看什麽？”
荊缺也在看天，道：“你又在看什麽？”
荊羽道：“我在看月亮。”
荊缺道：“我在看星星。”
“繁星萬千，月亮卻隻有一個。”
“嗯。”
“爲什麽？爲什麽都是在天上，有那麽多星星，卻隻有一個月亮？”
“因爲月亮比較特殊吧。”
“就因爲比其它特殊，所以就無法成爲繁星中的一員？”
“那樣才比較耀眼，人們擡頭看天時看到的第一眼都是月亮。”
“但是星星卻不容這一點。”
空氣都陷入了沉默，繁星無數，卻不及月的光芒。月光明亮，卻隻占有天空一個窄小的地方。同樣是爲了照耀黑夜，同樣的在天空之上，這是誰的悲哀？
荊羽終于從月亮上移開視線，望向荊缺，道：“你爲什麽會來？”
荊缺微笑，道：“爲了兄弟。”
“果然是因爲我嗎？”。荊羽轉過頭，又望向天空，道：“家族知道我的行蹤了？”
“嗯。”荊缺也不隐瞞。
“那他爲什麽沒有來？”這是荊羽不解的地方，他相信荊缺知道他口中的人是誰。
“爺爺好像故意在隐瞞他。”荊缺當然知道荊羽所說的是荊越，道：“我能找到你，你不驚訝？”
荊羽道：“驚訝。”臉上卻沒什麽表情，無論荊缺爲什麽找到他，他都不在意，他早已做好與荊家正在接觸的準備。
荊缺也不解釋，實際上荊羽離開荊家前去找他父親的時候他曾在荊羽身上留下了一些東西，能讓他找到荊羽的東西。後來荊羽被家族處死，他以爲沒用了，之後荊羽離開，他得知時已經追不上了，再後面荊羽一直在死亡森林中，那裏離荊家有些距離，因此他也沒有出來尋找，直到這一天。
“這一次，不僅爺爺派了人出來要抓你，大長老也派了人，其他人我不太了解，但是也肯定有得到消息的派了人出來。”荊缺話語平淡。
荊羽轉頭望向他的臉，想看出他的表情，隻見他臉上是那種熟悉的微笑，迷人而危險，看不出什麽。
荊羽道：“爲什麽一直幫我？”他不相信荊缺是那種在意親情的人，是因爲親情而幫他。
“因爲我們是兄弟。”荊缺仍是微笑，說的話與以前一樣。
“呵，謝謝。”荊羽淡淡一笑，雖然不相信荊缺的話，但無論如何荊缺現在的确是在幫他。
荊缺離去了，告訴荊羽這十天一定要小心，他不可以與家族對抗，但可以幫荊羽阻攔一下極雪宗的人。本來荊家與極雪宗關系就差，荊家也不怕得罪他們，再有荊缺不是會顧忌這些的人。
夜盡了，太陽把明月趕下了天空，星星的微光也被其掩蓋。
當第一縷陽光照在荊羽身上，他仍是躺在那裏呆呆出神，絲毫沒有感覺到身上的玉牌這這一刻微微亮起一道光。
第二十天已過，此時開始就可以感應到其它擁有玉牌的人。
“這是”白林握着玉牌，馬上發現了這一點，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通過玉牌，他能感覺到，周圍密密麻麻如群星一樣的光點，遍布整個光明城，幾乎無所不在，滿世界都是敵人
就在這時，那些光點開始朝着不同的方向迅速移動，不一會就有幾個光點與其它光點接觸，有的暗了下去，那代表有人被殺死了。死亡遊戲，已經開始
“這麽快就有人死了”白林心驚，突然想起：“荊羽在哪？”
他細細感應，很快發覺了一個光點，那個位置正是荊羽所說要去的地方。就在同時，白林感覺到有另一個光點在迅速朝着那裏接近。
“不好要快點跟荊羽彙合，有人盯上他了”白林第一時間沖出房間，就像他能感覺到别人的位置一樣，别人也能感覺到他和荊羽，現在已經有人将荊羽當成了目标。
另一邊。
“盡量殺死無關的人，減少人數以後就容易發現荊羽了”李禦風獰笑，對身邊的幾個人下令。
“終于開始了嗎？”。楊天冷笑，感受周圍的光點迅速行動：“荊羽快出來吧”
“終于還是開始了。”荊缺優雅的微笑：“十四弟，你可要好好活着呀。”
夏欺雪沉默不言，感受着周圍的光點也開始了行動。
荊家、地獄教、極雪宗的人在這一刻都開始迅速行動，他們要做的隻有一件事：将無關的人全部殺死，減少人數直到找到最後的荊羽
“終于開始了”那名戴着面具的神秘人自語：“荊羽，現在的你，還能認出我嗎？”。
“要快點找到荊羽”白林瘋狂奔走，迅速趕往荊羽所在的地方，但是，“那個光點移動的速度比我快，馬上就要到荊羽那裏了。”
所有人都在行動，唯獨荊羽一無所覺，躺在那裏呆呆出神。
初升的太陽一片火紅，像血一樣渲染了天空。地面上此時也在流着無數的血，染紅了光明城的各個角落。
“是個小鬼？”
暗中，一名中年人不知不覺出現，冷笑着盯着不遠處發呆的荊羽。
“那個人已經到了，荊羽，一定不要死啊”白林感受着周圍的光點，心中着急萬分。
荊羽本人仍是沒有任何感覺，望着柔和的晨光一直在發愣。
那名中年人帶着冷笑，靠着房屋的遮掩慢慢接近荊羽，很快就繞到了荊羽身後。
“小鬼，算你命不好。”他冷笑着，猛然躍出，撲向荊羽，冰冷的刀光已經指定荊羽的咽喉。
“荊羽”白林此時剛好趕到，恰巧見到這一幕，心膽皆裂，想幫助荊羽已然不及。
荊羽沒有任何動神作書吧，動也不動躺在那裏，像是沒有感覺到另一邊正撲來一個人。
“去死吧”中年人心中瘋狂，猛然一刀斬在毫無所覺的荊羽身上，實實砍在了荊羽的咽喉之上。
“完了”白林臉色一白，渾身顫抖。
變故陡生，中年人臉色慘變。
他的刀的确砍中了荊羽的咽喉，但預料中那名少年的頭卻沒有被砍下來，上百斤的刀砍在那少年的咽喉之上，卻像砍在了石頭，不，是比石頭還硬的東西上面，不能寸進。
“這……這是什麽？”中年人臉色發白，雙腳不住顫抖。那少年的身上居然裹上了一層黑色的鱗片，看上去就像一個魔，讓他心膽皆寒。
“就是這鱗片擋住了我的刀？不……不可能這小子，難道是妖怪嗎？”。
荊羽的樣子的确很像妖怪，甚至比妖怪還恐怖。他仍是躺在那裏，身上覆滿了猙獰的鱗片，冰冷的眼睛冷冷盯着中年人。
“不好”中年人回過神來，沒有任何再戰的欲望，轉身就逃，一邊跑開一邊回頭去看那個恐怖的身影，想确定他有沒有追來。
這一回頭，中年人再次一驚，那個妖怪一樣的人影……
“不見了”
荊羽的身影已經消失，中年人回頭看去時隻看到了空蕩了屋頂。
就在這時，中年的身體猛然止住，他撞上了什麽東西，險些載到。
是什麽擋住了他？剛才跳出來的時候這個地方并沒有什麽東西。中年人已經隐約猜到，他心中充滿恐懼，甚至不敢把扭向後看的頭回過來。
巨大的壓力下，中年人慢慢轉頭，他的心髒幾乎都要在這種巨大的壓力下崩潰。終于，他看到了擋住他的東西。
黑色的鱗片覆滿全身，像個妖獸一樣恐怖，隻有一雙眼睛還保持着人的樣子，冷冷盯着他，在這雙眼睛裏，他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中年人的身體猛的一震，那雙如水般平靜的眼睛在此刻真實的倒映出了死亡。一雙利爪穿透了他的心髒，紅色的鮮血沿着那雙黑色的爪子滴落地面，他的生命也在一點一點流出他的身體。這一切都發生在那雙冷漠無比的眼中，中年人清晰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荊羽沒有什麽波動，冷冷看着眼前的中年人。
中年人不住的顫抖，望着那雙眼中自己的死狀，身體漸漸無力。
荊羽猛然拔出爪子，中年人無力支撐身體。他伸出一隻手，搭在荊羽身上，想借着他的身體穩住自己。但是力量在随着生命漸漸消失，他最終還是無力支撐，搭在荊羽身上的手無力從荊羽身上慢慢滑下，倒在了地上。
“妖……妖……妖怪”中年人含糊不清，口中念叨着這幾個字，眼中盡是恐懼與悔恨。他恨自己爲什麽選擇了這麽一個妖怪來下手。
後悔是世上最蒼白也最無力的東西，即使再悔恨也無力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中年人帶着悔恨，帶着不甘，閉上了眼睛，就此死去。
荊羽冷冷看着，身上的鱗片回到體内。他伸手摸出身上的玉牌，也感覺到了周圍在行動着的無數人。
“開始了嗎？”。他望向東方那血色的朝陽，自語道：“荊家”他眼中倒映着紅色的天空，像是看到了有朝一日荊家與他必定有一方要流盡鮮血的景象。
“來吧”荊羽心中做好覺悟，這一次絕對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天真了，不會手軟
白林在下方看着這一切，呆呆發愣：“那個是……荊羽”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荊羽的黑色鱗片，但此刻心中仍是止不住震驚。他感覺荊羽變了，變得陌生。
“那種冷酷的眼神，漠視一切，像是抛棄了所有，就像從地獄中爬出的魔鬼一樣，泯滅了所有感情這……真的是荊羽嗎？”。白林呆在下方，一時間竟不知道是不是該走上前去，隻望着屋頂的荊羽怔怔出神。
周圍又出現了三個人，從三個方向圍住了荊羽和白林。三人殺機畢露，眼中的殺意完全沒有任何掩飾這一瞬間又有幾人盯上了他們。
“看來我們想安分都不行了，白，我們殺”荊羽對白林說了這麽一句話，冰冷的語氣，視生命如蝼蟻的表情，眼中的神情比他平時使用的冰還要寒冷。
白林還在發愣的時候，荊羽已經動了，他自己一個人沖向那三人中間的一個，透出的眼神已經殘酷的宣判了那個人的死亡。
第四十五章 變成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