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出擊能打退他們前峰部隊,至少讓他們半途上的軍隊猶豫要不要過來?真能打怕他們,就算他們要打,也沒了必勝之心。如果能再拖到明年開春再開戰,咱們就有了充足的時間!石将軍在,大家士氣都很高!如果能讓她領兵,相信勢必事半功倍!”
石青桐已經躲起來好幾天不露面了,這時好多将領都按捺不住想見她。不過她愣是不出院子大門。聽到李維的話,諸将紛紛附和。
定遠侯微笑道:“趙将軍,雖說石将軍是陛下龍衛,隻聽令于陛下。但龍衛也是軍人,保家衛國職責所在。想必她不會拒絕領兵吧?”
趙臣軒跟定遠侯目前都屬于公務上配合無間,私下相互提防的階段,哪裏肯讓他知道石青桐重傷未愈?人都有妒忌賢能之心,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微笑道:“石将軍領兵不領兵的,不管她是龍衛或是她的身份,都不是我能做的!問我恐怕是白問了。”
這裏就數他身份最高,他叫不動,那就是說石青桐身份比他還要高了?大家都不是很相信,因爲石青桐的身世早傳開了。甚至有人懷疑趙臣軒是怕石青桐立功過多。
慕容俊笑了笑,說道:“石将軍是龍衛,除了陛下别人無權驅使,我們自然知道!趙郡王直言便可,何必故弄玄虛!”他不叫趙将軍叫他郡王,有嘲諷之意。
趙臣軒淡淡地道:“是我忘了,從京城送來的邸報過慢。你們應該還不知道。石将軍不但是龍衛将軍也是當朝九公主。本郡王可沒那麽大的臉面,令她領兵出戰!”
衆人都愣住了!早前确實有流言傳到過這裏,說石青桐是皇帝流落在外的滄海明珠。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定遠侯的表情僵住!他總算知道,爲什麽皇帝沒有回複他的請求了。沒準心裏還在怪他狂妄不可一世,居然敢讓帝女供他驅使做他麾下将領。一時間冷汗直冒!
臨窗茶台旁,坐着一名身穿黑面紅底大翻領胡服的青年,青年身材高大,擁有有罕見的俊美容貌,風采斐然!烹茶的姿态優美,一看就知道出身于頂級貴族門第。
布置華麗的房間中央,兀突地擺放着一隻與房間布局,格格不入的黑色大大水缸。水缸的上方垂着一根魚竿,握着魚竿的是一位身穿價值千金狐白鬥蓬的少女。
她坐在做精美的黃花梨雕花拔步床前,鬥蓬帽子壓到了她的額頭上,露出巴掌大的小臉,臉色白得跟狐毛一樣,那雙大大的黑沉沉的杏眼目不轉睛注視着水缸。
随着房中傳來一聲淡淡的:“請進!”
定遠侯父子跟随着趙臣軒進門,繞過一面富貴花開的牡丹屏風,看到的就是眼前詭異的一幕!
大概是怕驚擾到少女釣魚,趙臣軒默不作聲對着二人做了個請的姿勢,帶着他們坐到了茶台前。
看到他如此作爲,定遠侯父子也隻好按着一肚子好奇,保持安靜坐了下來。
趙臣軒提起了青年泡好的茶,分别滿上。低聲道:“這位是藍将軍,那邊是石将軍。這是定遠侯和他的長子慕容俊。”
藍少卿沖着二人拱了拱手,然後伸出食指壓在唇中,示意大家不要吭聲。
四人坐在茶台旁喝着啞茶,房中靜悄悄的,隻有泡茶斟茶吞咽茶水的聲音。
就這樣過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少女的魚竿都沒有動靜。她也沒有動,身體能保持不動不奇怪,奇怪的是她連眼珠子都沒動過一下,要不是她呼吸時帶動了狐毛,還以爲她是雕像。
又過了一會,慕容俊按捺不住了,懷疑魚缸裏頭根本沒有魚,要不然爲何如此之久都沒釣到魚?他緩緩站了起來,放輕腳步朝魚缸走過去。
魚缸裏有魚,而且是幾條又肥又大的紅黃鯉魚,隻是她的魚鈎上沒有魚餌。慕容俊:“……”沖石青桐拱手道:“石将軍你忘了放魚餌了。”
石青桐的眼珠子終于動了,慢慢的轉往靠牆博古架旁……
慕容俊順着她的視線看了過去,博古架的盡頭居然還站着一名唇紅齒白,容貌英俊的少年,隻是給博古架擋了視線他們都看不到。
蕭子都被石青桐平靜而冰冷的目光瘆得慌,結結巴巴地道:“将、将軍,魚、魚竿是、是您自己拿的。”他哪裏知道她沒放魚餌?
石青桐把手中的魚竿一轉,說道:“你來釣魚,不許放魚餌,什麽時候釣上了,什麽時候放下魚竿。”
定遠侯父子和蕭子都:“……”這不是欺負人嗎?
“你這不是欺負他嗎?好歹他也是定軍侯的嫡子。過來喝茶。”趙臣軒站了起來,走到石青桐跟前,把魚竿接過擱在一邊,伸出手來扶她朝茶台走過去。
蕭子都感激地沖趙臣軒拜了拜,主子這兩天性情古怪得很。今天非要去釣魚,藍将軍給她壓迫得沒辦法好,隻好擡了個魚缸進來往裏頭放幾條魚給她釣。
“誰叫他不提醒我放魚餌?”
慕容俊整個人都不好了,這石将軍居然把人家堂堂定軍候的兒子當長随使?
定遠侯已經站了起來,沖着走過來石青桐抱拳道:“臣參見九公主!”
慕容俊也忙上前抱拳道:“臣子慕容俊參見九公主!”
石青桐坐到了藍少卿身邊,淡淡地道:“免禮!坐吧!軍中不必叫我九公主,叫我石将軍。”
定遠侯父子齊聲道:“是!”
方才她坐在床前,定遠侯父子隻覺得她瘦弱,這時看到她坐在藍少卿和趙臣軒中間,發現她不但瘦弱還十分嬌小!都無法想象這麽小小一個個子的她,是如何威震天下的?
“早想拜訪石将軍了,隻是聽聞将軍因千裏追敵,又在戰場上大殺四方,疲勞過度卧床靜養,所以一直未敢前來打擾。如有失禮之處,還請将軍見諒!”定遠侯恭敬地道。
“哦!”石青桐伸手把藍少卿斟的茶撥翻,然後把茶壺提起往趙臣軒跟前一放。
趙臣軒笑着替她把茶斟上,“我倒的茶特别香?”
藍少卿悻悻地道:“她現在看我不順眼,我做什麽她都要對着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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