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問題(一)


很多年前,那時她尚年幼,頑皮淘氣,喜歡跟着三師兄滿山亂跑,坑蒙拐騙偷雞摸狗沒少幹壞事,有苦主上門三師兄跑的比兔子還快,落下她個小娃兒被師傅逮牢,每每在此時,五師兄六師兄總是愛莫能助躲在一邊抹眼淚,隻有二師兄挺身而出替她挨揍,他喜歡摸她的頭笑容溫暖好看,她總是在想,我娘親如果笑起來也是像二師兄這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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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将辨不出模樣的血肉整理在一起,灑上一壺酒,點起火把,而後看着他慢慢燃燒慢慢變成灰燼!

有風吹來,白灰微微揚起些許,她忙用袖子蓋住,誰知忙亂間勁大了些,帶起更大的風,于是,那白灰飄的到處都是,洋洋灑灑落了一身,她手忙腳亂想去抓,一陣大風吹過,手中僅剩的也被吹上了天,飄飄蕩蕩随風而去,像那些年少時無憂無慮的光陰,無論她如何哭泣、如何追趕,終究消逝的無影無蹤!

一雙溫暖的手将地上的少年扶起,攏在懷中,低歎:“傻孩子,如這般來去了無牽挂,也是好的。盡”

她喃喃低語:“可是,我好恨。”

他輕拍着她的背:“聚散自有緣,隻是緣盡了。豐”

“緣?”她倉皇擡頭,雙目赤紅:“真有這東西嗎?”

“。。。恩。”

“那有佛祖?有因果嗎?”

他有些不忍對視,轉開眸:“應該,有的吧。”

她發了陣愣,一把抓住他的手又哭又笑:“那你告訴我告訴我佛祖在哪裏,我想求佛祖讓師兄他們活過來,讓我回到以前,我保證,我一定不再頑劣不再貪吃,一定聽師傅聽師兄的話,我保證,我保證一輩子不下山,求你告訴我告訴我...”

聲音嘎然而止身子向後倒去,被另一人一把抱住,打橫抱起。

“你...”

傅流年垂眸看着懷中的人,聲音溫柔如水:“他累了,我來照顧。”轉身大步而去。

過了很久,黑衣蒙面的男子輕輕歎了聲,喃喃低語:“回的去嗎?若能回去,我又何至于此。”

情之一字,無論愛情親情友情,皆可傷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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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月後,前太子傅錦年在雲南擁兵二十萬裂疆劃土稱帝,國号大周,其稱帝一月後,大夏對其宣戰,由太子流年親自挂帥,李茂爲大将,前驸馬花生爲前鋒,率二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南征。

大周建國時日尚短,國基不穩,傅錦年又非正統承襲,被無辜卷進戰火的雲南百姓心中不滿,多地起義與皇師遙遙呼應,故而,雙方兵力雖基本相當,人心所向不同,隻幾月,皇師一路凱歌,已近滇城。

傍晚,曠野上燃起無數火堆,二十萬大軍埋鍋造飯,人雖多,卻未發出太大聲響,次序井然雜而不亂,最多再過兩日便至滇城,決戰即将拉響,所有人心都緊繃着。

南征以來,雖說大周軍隊不得民心節節敗退,但到底是蔣雨棋訓練出來的隊伍,骁勇善戰勇猛不凡,南征軍曾遇到好幾次頑強抵抗,雙方死傷慘重,曲靖、嵩陽的戰役都是異常慘烈,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百裏之内斷絕人煙,連大将軍李茂都受了重傷。

說到底,這是内戰,死的都是自己同胞,雖然勝卻依舊讓人心裏難受,大家都希望盡快結束這場莫名其妙的戰争。

滇城地處南部,氣候溫暖四季如春,即使冬天依舊野草茵茵花開不敗,這讓來自北方的男兒們多少有些不适應,話說今天已是十二月二十,上京早已白雪皚皚,大夥本該圍着大坑喝酒吃火鍋,這裏,那有半點過年的樣?

想到此,不少人心情激動起來,這仗若快些說不定能在年前打完,能趕在正月十五前回家!

西南的風吹動花生的發梢,額頭的長疤若隐若現,有無聊且好奇者隔着火堆瞄了又瞄,一直喝酒發愣的她忽然轉回眸,露齒一笑:“尹微,終于發現本将軍容顔絕色啦?”

原本都在低頭吃飯的衆人齊齊擡頭看向那人,小将尹微刷一下臉血紅:“我...将軍...你...”可憐這才十八的少年大庭廣衆下被調戲了一把,連耳朵都血紅血紅的。

對面的少年着實純真可愛,花生哈哈大笑,心情好了許多,老*毛病發作開始調戲美男,她挑挑眉擠擠眼壓着嗓子道:“尹公子,奴家傾慕你已久,不知公子何時将奴家娶回家去?”

哄,大家狂笑,有幾個笑的把嘴裏的飯菜噴了身旁人一臉一身,于是狂笑聲怒罵聲亂成一團,曠野上其他的将士都好奇向這邊張望,正在巡視的骠騎将軍張永峰帶着一隊人馬大步走來,喝到:“何事喧嘩。”

衆人忙低頭,花生懶洋洋掃去一眼:“張将軍,一起喝一壺?”

篝火很旺,照亮了那張帶着風霜色卻依舊清秀的臉,張永峰忙抱拳行禮,恭敬道:“末将不知大

将軍在此,請恕罪,末将公務在身不能陪您喝酒。”

花生點頭:“去吧。”

張永峰再次行禮帶着士兵離開。

李茂受傷被送回上京休養,南征軍的大将軍一職便成了前驸馬花生。

一番小插曲後,衆人繼續吃飯,花生繼續喝酒,大戰将至,氣氛有些壓抑,她也無心思想其他,隻在心中盤算明後日這場戰役,不想,耳旁有人輕輕問道:“大将軍,我隻是好奇您額頭這條疤痕。”

花生茫然回頭,見到一張青澀俊朗的臉:“什麽?”

尹微不知何時悄悄走到身旁坐下,手裏捧着個碗,耳朵血紅血紅的,帶着幾分腼腆羞澀:“我家世代行醫,我也學過幾年。”

她更加茫然,随便哦了聲,心想,你小子想當軍醫?

卻聽他繼續道:“我見大将軍額上這疤痕,十分奇怪,好似受過極重的傷,并且...”

“并且什麽?”她微微坐直身子,那少年眨巴下眼睛用手比劃:“我聽父親說西方醫術和中原不同,有一門叫外科的醫術專門給人開膛破肚,你這傷疤,倒是有幾分像被切開腦殼重新縫合的模樣。”他猶猶豫豫說着,顯得很沒底氣,身旁幾個離得近的都籌過頭看向花生腦門。

花生微愣,無意識地摸了下額上蜈蚣似的長疤,聲音冷了幾分:“若太空閑,便圍着營帳跑二十圈。”

衆人忙低頭吃飯。

尹微低頭捧着碗發呆不知在想什麽,也不離開,花生身子後昂雙手撐在身後擡頭看天,良久,道:“我受過很重的傷,幾乎死掉,那次,我在床上躺了近半年,所以很多事就不太記得了。”她的聲音有種特有的沙啞,微微低沉,帶着惑人的魅力,像撓在人心上的小蟲,将這幫男兒的熱血瞬間沸騰。

“大将軍,我們定要像你那樣抛頭顱灑熱血報效國家。”

“大将軍您就是我們的榜樣,我等跟着您百死不怨。”

“大将軍威武,大将軍威武。”

花生一頭黑線,什麽和什麽嘛,她隻是不忍看少年悶悶不樂的模樣随便說了幾句,誰知這幫無腦的馬屁精...掃了衆人一眼,冷聲道:“報效個屁啊,留着小命給老子滾回家娶媳婦去。”

什麽家國天下什麽狗屁大義,那是皇宮裏那幫人渣的狗屁,管她屁事,她來是爲報仇。

報私仇。

衆人呵呵笑開,尹微忍不住問:“大将軍也是要回家娶...娶媳婦?不知看中哪家...千金?末将有一長姐...”

撲哧一聲,花生嘴裏的酒全噴到尹微頭上,滿頭滿臉,少年呆滞半秒,而後毫不介意地用袖子擦擦臉,愉快笑道:“大将軍莫要激動,我家長姐年方十九,姿色,恩,超群!”

衆人哄笑,這會兒輪到花生發起愣來,伸手敲敲尹微的頭,笑道:“好孩子,有做媒婆的潛力,打完仗,爺保舉你做官媒去,隻是,得在這裏貼顆痣。”指指他嘴角,衆人笑翻!

女人是男人永恒的話題,說到媳婦,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大家七嘴八舌,最後還是繞到花生身上,其中一小将說:“此次凱旋皇上指不定會再下嫁一位公主與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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