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二)


望着桌上的小瓶花生久久不動,直到另一把嗓音在耳邊響起:“愛江山更愛美人,哪個英雄好漢甯願孤單?”她一驚,擡眸,一抹白色落入眼眸,飄逸清雅如仙如神,那人容顔秀美嘴角噙笑,卻不是那個他。

無痕彎眉輕笑,眸中透着幾分譏諷:“你想殺她?”

花生冷冷掃他一眼,轉開眸:“不管你事。”

無痕揮了揮袖子,寬大的衣袍在風中搖曳:“花小生同學,殺人是不對的。”

她哼了聲:“爺愛殺誰就殺誰,你滾一邊去。”

人影一晃無痕已到榻前,施施然坐下拿起酒壺倒了杯喝下:“我有更好的辦法,不用殺人,可以永絕後患。”

花生心情惡劣懶得理睬,揮手:“滾吧,我不想聽。”

男子挑挑眉,手一翻,細白的手掌上托着一枚黑色丸子送到她眼前:“這個讓那小皇帝服下,天下就太平了。”

她皺眉看了看:“什麽東西?”

“冰清玉潔丸。”

“冰清玉潔丸?”

他輕啓紅唇,如墨雙瞳倒影出她的容顔豐。

“你那小情人是皇帝,三宮六院幾千妃子,你能殺多少個莫小蝶?與其便宜别人,不如讓他永不能背叛,這藥以你之血爲引讓他服下,從此後,他若對除你以外的人動情動欲便會渾身劇痛吐血不止,能讓他對你從心靈到身體絕對忠誠,乃居家旅行喝酒看戲必備之佳品。”

他眨着漂亮的鳳目輕言低語,恍惚中有一條盅蟲轉進心裏,又麻又癢,她不自覺伸手接過。

無痕極滿意地笑着,纖長的手指拂上她額頭的疤痕:“既然,他成全不了你的美人江山,你又何必成全他的江山美人!”

他曼聲低吟:“愛江山更愛美人,哪個英雄好漢甯願孤單,好兒郎,一身是膽,壯志豪情四海名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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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在府中喝了一天的酒,第二天去了趟皇宮,韶華宮内,白衣如雪清麗如仙的女子臨窗彈琴,身後,同樣白衣如雪的絕美少年唇角噙着溫柔的笑,低眉垂眸凝望彈琴的女子,窗外,碧落湖水水波潋滟,接天蓮葉的荷花搖曳風中。

如畫璧人如在畫中!

如此賞心悅目的風景,卻隻能讓花生胸悶氣急心生殺意。

第三天,大将軍花生一身鮮紅長袍跨白馬持夙澄進了皇宮。

夙澄,天子之劍,出入皇宮無人敢擋,跨進紫宸殿時,殿外百官神色各異,目光落在劍上均變成敬畏。

殿内,正在批奏折的傅流年冷冷擡眸:“帶劍入宮,你想死?”

門在身後關上,花生大踏步走到殿中央跪下,将劍放在地上恭恭敬敬磕頭:“夙澄,天子之劍,臣持劍而來,是因爲隻這樣才能見到陛下。”

禦案後的人神色漠然,過了好一會兒,起身走到她面前,明黃的衣擺繡着龍紋,華麗耀目,好聽的聲音帶着絲無奈在頭上響起:“你來,通傳一聲便可,何必這般費周折。”

她低着頭唇角一抹苦笑,再擡起時,笑容卻如陽光般燦爛,她晃了晃腰間的酒壺:“陛下,我請你喝酒!”

傅流年微微愣神,眼中的冰雪不自覺消融在那燦爛的笑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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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大門緊閉,殿外跪滿朱紅深藍官服的大臣,殿内梨花白的香氣彌漫,禦案前光滑如鏡的金磚上二人背靠背席地而坐,酒壺來回傳遞,幾輪下來,傅流年臉上浮起淡淡紅暈,如上好美玉帶着一抹胭脂色,美豔不可方物。

花生偶然回眸,禁不住感歎:“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甯不知傾國與傾城,佳人難再得。”

傅流年有些不高興,斥道:“胡說什麽!”

她大笑,她知他最厭惡别人贊美他美貌,可此時,她卻偏想調戲調戲,大笑着重重掐了把那張玉容,見那玉似的肌膚上紅腫起一塊,一直萦繞在心頭的悶氣刹那消散不少:“哎呀,我家小媳婦越長越俊俏,那可怎麽辦才好!”

傅流年揉揉臉頰,飄來一記眼刀:“膽子越長越肥了啊。”

花生嬉笑:“美色當前,我是情不自禁。”

傅流年不自覺彎了唇角,輕敲她頭,寵溺輕罵:“長膽子不長腦子的家夥,下回若再敢帶兵器入宮,我就砍了你頭。”

花生笑得一副欠扁模樣:“哎呀,小媳婦生氣了,我好怕,我好怕。”

眼前人一副玩世不恭油鹽不進的模樣很是讓人牙癢,傅流年磨磨牙一把圈住少年翻身将人壓在地上:“皮癢欠揍啊你。”

一陣天旋地轉後花生已被壓在他身下,身子貼着身子,呼吸對着呼吸,絕美的面容在眼前五寸處,她發懵,形勢發展的似乎脫離原本的計劃!

原本是該她壓倒他才對啊!

五寸處那張容顔帶着微醺的嫣紅,左頰上還留着手指紅印,呼吸間,灼熱的氣息夾雜着他特有的混合淡淡藥香的龍涎香撲面而來,有一刹那的時間,她無法思考,隻本能的因爲突然壓來的重量輕輕掙紮了下。

而他,原本因惱她牙尖嘴利,氣惱之下打算小小教訓一番,于是,像小時候兩人打鬧時将她撲倒撓癢癢,她最是怕癢百試百靈,可這次,撲倒後,身體相觸呼吸相聞,身下人暖暖的體溫透過衣衫傳來,鼻端萦繞着混合酒味的淡香,如蘭似麝,眸中倒影的全是她清秀面容,那雙明亮燦爛的眼眸一眨一眨在眼前,他忽然就控制不住,氣息紊亂心髒狂跳,而此時,身下人微微掙紮了下,如一把火落在幹柴上,轟的一聲将全身血液點燃,來不及思考,頭一低,他狠狠咬上她的唇。

唇上一陣刺痛,花生瞪大眼,滿眼不敢置信,傅流年這一口咬的極重,她的唇頃刻流出血來,他伸舌添了口,嫣紅的血被粉紅的舌卷走,有一抹落在唇角,他微微閉眼,仿佛在回味口中的那抹鮮甜,沙啞着嗓音道:“這是對你的懲罰。”

這是懲罰,懲罰你胡鬧懲罰你不聽話,他輕輕說着再次低下頭,不管不顧吻上去...

唇落下,相貼的卻不是那抹讓他血液沸騰的柔軟,他疑惑睜眼,見她的手橫在兩人中間,指間薄薄的繭摩擦着他的唇,一掌相隔,她滿臉酡紅,目色卻極清明:“我和她,隻能留一個,你會選誰?”

正被***焚燒着的男子極不耐地皺起眉頭,低喝:“拿開。”

“你說。”

“拿開,這是皇令。”他威脅。

她盯着他似笑非笑:“皇令在我這裏行不通!要我,可以,她必須死!否則,你知的,我會殺了她。”

這話如一盆冷水,瞬間讓人清醒不少,他微微昂頭拉開些距離,流轉着***的眸子閃過一抹殺氣:“你敢。”

那擋在中間的手緩緩拂上他的臉頰,從眉到眼再劃過嫣紅的唇,慢慢描繪他的模樣,她沙啞的聲音帶着微顫:“阿玉,你從沒問過我姓什麽,是否從一開始就不是真心?”

真心?!他覺得好笑,即便此時體内正被***焚燒,可聽聞這句話,他仍覺不屑和厭惡:“你也來讨要真心?可是怎麽辦呢,我唯一僅有的一點真心已經全給了小蝶。”

哈。。。

天下間什麽最傷人?

花生忽然明了,那不是被所愛之人拒絕,而是明知答案依舊不死心的求證。

活該遍體鱗傷!

她閉上眼睛,硬生生壓下沖到眼眶的酸澀,再睜開時已笑顔如花,她微微昂頭唇瓣貼上他的耳朵:“既如此,我便成全你,隻一條,她不能爲後,否則,我必殺之。”話音落,她伸手重重環上他的脖子,帶着絕望的氣息貼上那嫣紅的唇,抵死纏綿...

紫宸殿裏肢體糾纏***彌漫,紫宸殿外百官揮汗如雨渾然不知,直到殊童的無意闖入,一切戛然而止。。。

後來有無聊人揣測,當日若大總管沒闖進去,皇帝是否就被大将軍給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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