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任聯合委員會委員長的路易斯邦迪莫爾這麽急切地邀請伊格爾,實際上也是無奈之舉。
聯合作戰委員會的職能因爲人族實力的削減而極度弱化,異族崛起勢不可擋,可委員會内部卻在主戰派和主和派之間産生了分裂,路易斯邦迪莫爾自诩爲聰明人,卻始終搞不明白主和派們到底想怎麽做,對于那些異空間的侵略者魔兵,如果不進行武力驅逐,難道還要眼睜睜地看着魔兵将曙光大陸徹底占領嗎?
邦迪莫爾家族在這一點上毫不疑遲地成爲了主戰派,但是,以康斯坦丁家族爲首的主戰派卻挾持了帝國的幼年皇帝,聯合一衆資深貴族固守主和一事,并極大地左右了整個人族戰線的動向。
而兩派矛盾在前段時間戰神到來達到了巅峰。
“哦?您是說,您之前根本不知道戰神來科多城這件事嗎?”伊格爾挑了挑眉。
“雖然很慚愧,但事實上……”路易斯邦迪莫爾苦笑,低聲回答,“直到戰神進入了聯合委員會,我才得到了消息,但是之後就聯系不上戰神閣下了。”
“聯系不上?一個大活人怎麽會聯系不上?”想到去找戰神的阿魯爾,伊格爾的心裏突地一緊。
“科多城作爲康斯坦丁家族曾經的封地,不知道留有多少那個老家夥的後手,自從轉移到這裏之後,我們的行動實際上已經被康斯坦丁限制了,完全施展不開。”邦迪莫爾提及這件事,多少有些咬牙切齒,“尊敬的精靈王殿下,人族作爲現今五大族之一,如今卻陷入這般詭象,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們也不希望……”
“請稍等一下。”伊格爾停下了步子,連帶着身邊的邦迪莫爾也停了下來,“您說,您不清楚戰神被傳喚入科多城的事,但戰神的弟子阿魯爾卻告訴我們,他确實拿到了聯合委員會的邀請書……”
上前了一步,伊格爾輕輕搭上邦迪莫爾的肩膀,“那麽,給我的那份邀請函又是哪裏來的?”
“這……”邦迪莫爾的肩膀上微微刺痛,看着面前精靈冰冷的臉龐,連忙回答,“那份邀請函是我昨天特意命人給您送去的,是有什麽問題嗎?康斯坦丁家族還沒有正式和我們撕破臉,傳信應該不會做什麽手腳……”
“昨天?不,我說的可不是昨天的那封……”伊格爾淺色的眸子帶着濃郁的寒意,“我說的是,阿魯爾被派往前線時,帶給我們的那份啊。”
路易斯邦迪莫爾聞言滿臉迷茫,轉頭看向身邊的事務官,“阿魯爾閣下什麽時候去前線了?怎麽還帶着我們聯合委員會的邀請函?”
被問道的事務官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臉上的慌亂卻顯而易見。
“怎麽會呢……阿魯爾閣下一直都是在後勤那邊的,怎麽會去前線……”
伊格爾眼中銀光一閃,下一秒空閑着的手已經穩穩地擡起,同時,數條纖細的藤蔓已經纏繞住了對方的脖子。
“是誰給你下的命令!”
被控制的人臉上的肉抖了抖,咧開一個蒼白的笑,“您、您在說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路易斯閣下,我是您的事務官,我完全處于您的監控下,我怎麽會聽從别人的命令……”
邦迪莫爾沒有應聲。雖然眼前的這個人身上有自己親手下的禁制,可他這幅做賊心虛的樣子卻昭示着他一定是隐瞞了自己什麽。
連自己身邊呆了這麽多年的親信也會背着自己幹出事來,路易斯邦迪莫爾的心中驟然涼了。
此時形勢極具扭轉,而在先前伊格爾停下步伐的時候,跟随而來的數個精靈侍衛便已經包圍了上來,他們都是武長老身邊的人,眼見得情況不對,武器便已經拔了出來。邦迪莫爾身邊,也顯現出幾個若隐若現的身影,恐怕是家族中的暗衛。
伊格爾有些不耐地動了動手指,手中的藤蔓突然劇烈扭動了一下,幾條藤蔓立刻鑽入了對方的身體,直直地在不是要害的地方捅出了三個洞,纖細的身軀上猛然顯現出尖銳中泛紅的鋸齒,被束縛的人的脖子裏同樣泛出一片血色。
“是誰,給你下達了命令?”由乃的聲音依舊陰冷,卻愈發不耐,他更擔心此時去尋找戰神的武長老的安危,若是知道此時科多城的水這樣的深,他一定會親自走一遭。
正在這時,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一聲哨音,跟随在邦迪莫爾的人群中,突然有另個人應聲而起,朝着伊格爾的方向猛地沖了過來,手中竟然丢出了數個未知的物體,精靈族的侍衛們連忙擋上去,卻看到那兩人換了個方向,将東西投擲在他們的四周。
由乃腦海中意念一轉,連忙大喊出生,同時腳下發力便要跳開。
“是陣法!快閃開!”
嗡地一下,一個多邊形的圖案随即浮現在了地面上,護着邦迪莫爾退開的一個黑色人影反應稍慢了些,隻是将邦迪莫爾推了出去,整個人便藤蔓纏繞在一起的事務官一起,在陣法中化爲了血水。
黑暗系的?!
伊格爾眼神一閃,上古陣法早已失傳,伊格爾在杜澤大導師以及一些精靈族古卷的幫助下,勉強參透了一些,也隻能将自己作爲載體,憑借巨大的精神力來釋放陣法。
可那兩個人資質一般,根本不顯眼,卻隻是丢出了幾個小圓球便在地面上凝聚出了這麽一個邪惡的法陣。
是誰……幕後的到底是誰?
伊格爾來不及想太多,隻見那兩個人在所有人被地面上的陣法震撼時,再次從兩側包抄了過來,再次将幾個東西朝着伊格爾的方向丢了過來。
摸不透這次又會是什麽伊格爾隻得匆忙喊道,“快散開!”
仿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就算是精靈們散開,那兩人也隻是追着伊格爾的方向跑,脫開身的精靈連忙轉回身去攻擊那兩個人,卻發現所有的攻擊都無法對他們産生傷害。不時有被殃及的人在黑色的陣法中化爲血水,發出一陣又一陣痛苦的哀嚎。
伊格爾已經躲到了牆邊,咬了咬牙,猛地回身擡起手,一片金色的防禦法陣便釋放在了不遠處,另外擡起的手發出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柱,瞬間刺在一個人的身上,從他身體的中央破了一個洞。
與此同時,另一個人卻一點也不顧及的将手中的小圓球丢向了金色的防禦法陣,在一片驚呼聲中,竟是将整個魔法屏障化成了血水。
伊格爾暗中咒罵了一句,翻了個身躲過四處飛濺的黑色液體,腳在牆壁上墊了一下,正要借力離開,一片紫色的光突然從牆上顯現。
這是——?!
視線的最後隻看到數個精靈侍衛驚慌地飛奔過來,下一秒便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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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伊格爾醒來的時候,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隐隐又水滴落的聲音一聲又一聲地響起。
伊格爾動了動身體,連帶着鐵鏈發出的細碎碰撞聲,手腕上傳來劇烈的疼痛,半點也感受不到手指的神經反應。
難道是擔心自己會使用魔法,便把自己的手給砍掉了?
伊格爾有些自我調侃地想。
說來,自己這是被傳送陣傳送到什麽地方了嗎?想到失去意識前,那紫黑色的光芒,伊格爾頗有些擔憂去尋找戰神的武長老。
雖然一大把年紀了,但是看他過去堅持不懈和自己“作鬥争”的精神樣,應該不會就那麽傻呆呆地跳進對方的全套,然後就此身隕——
咳咳咳,現在的重點是,自己的手真的很痛啊,如果能給自己換個舒服點的姿勢,順便給看看手傷的話,自己一定會知無不言。
伊格爾自嘲地想,然後動了動發麻的腿腳,确認現在的自己連空間戒指中的王族之弓也無法召喚,随即聽着一下又一下的繼續放空腦袋胡思亂想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伊格爾估摸了一下自己還是很疼的手臂,大概也沒過去多少時間——終于有一抹亮光照了進來。
他眯着眼睛擡起頭,模糊的光亮中,可以看到周圍帶着深色痕迹的巨大牢籠,大概是地底的水牢,路面是用大大小小的磚石鋪起來的,上面長滿了青苔,看起來黏糊糊的有些惡心,而對面的牢籠的中央還長了一大坨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植物。
哦,不是植物,也許應該說是身上長滿了奇怪東西的人。
看着那個胖乎乎的牢頭舔着肚子将那坨東西從地上拽起來,伊格爾在心裏默默念了兩句“罪過”。
“好了,老家夥,你就别裝了,我知道你還醒着呢!今天的一日一刑要開始了,不精神點怎麽行呢!”說罷,撈起一旁的桶便兜頭澆了下去,隔着那麽遠,伊格爾都能聞到那股奇怪的味道。
大概是吸入了液體的緣故,那人身上亂蓬蓬的奇怪東西顯得越發茂盛起來。
“哼哼,看着長勢,不愧是戰神呀,都這把年紀了還魔力如此充沛,連這魔草都格外地喜歡您啊!”
吓!那身上長“草”的家夥是戰神?!
伊格爾徒然瞪大了眼睛,仔細地打量着那坨生物。
刨去那些亂七八糟的所謂“魔草”的話,依稀可以看到纖細的人形。
“沒用的……”匍匐在地上的生物終于開了口,聲音嘶啞又模糊,卻毫不掩飾他的輕蔑和嘲諷,“那東西不在……這裏……你們永遠也找不到……”
大概是意料之内的話語,牢頭又罵了幾句,将那坨生物上了一遍各式各樣的刑具,待到伊格爾都由一開始的忐忑心驚變得麻木的時候,才又将其扔回了牢籠裏。
轉身看到了醒來的伊格爾,牢頭似乎有所顧忌,隻是用一種黏糊糊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遍伊格爾,一聲不吭地走了出去。
等到地牢的門被關上,世界再一次沉浸入黑暗,伊格爾轉了轉方向,看向了對面的牢籠。
“喂,還醒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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