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厲趕回霸刀寨的時候已經深夜了,霸刀寨的山門前挂着燈籠,幽幽火光照着守夜人的熟睡的臉。
整個寨子都靜悄悄的,嚴厲小心跨過守夜人橫在地上的刀,推開木門進去。
小九的房間一片漆黑,看來人已經休息了。
嚴厲隻好回了自己的卧房,躺在床上卻沒有絲毫睡意。
也不知道他不會遇到危險,那群魔教的下手可狠。
不過說起來二當家武功好像不錯,還是個半仙兒,就算單槍匹馬去搶秘籍,應該也不會吃虧。
……但是萬一被人暗算呢?
嚴厲閉着眼睛胡思亂想,不時爆出一句煩躁的粗口,輾轉反側。
夜色就在嚴厲紛亂的腦子裏悄悄過去,天色微亮時,嚴厲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清晨的霧氣彌漫在山間,帶着清新濕潤的味道,不時有雀鳥的啾鳴穿過層層枝葉,或遠或近的響在耳邊,一切都顯得生機勃勃。
殷緣在山裏蹲了一宿,白衣沉重了些,露水浸濕了頭發。
“阿嚏!”殷緣打了個噴嚏,揉揉眼睛從樹根地下站起來,松軟的落葉被踩的吱吱響。
好在靈力恢複的不錯,殷緣随手一拂,外衣幹燥如初。
沙垚門的人埋伏在山路一側,看起來也蹲了一宿,殷緣揉揉脖子,舒坦不少。
迎親的隊伍還沒有來,殷緣躍上了樹枝,探頭查看。
與此同時,離殷緣埋伏的位置還有些距離的小路上。
新郎官牽着缰繩和轎子的窗口保持平行,一邊警惕左右看着。
“馮肅,隻要過了東山,就能進入聞人世家的地盤,做完這一筆,我們就退隐吧。”轎子裏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明顯不是女聲。
馮肅愣了愣,随即點頭,“也好,這次惹了魔教,江湖上也沒我們立足之地了……把東西交給雇主之後,我們去哪裏?”
“不如去關外吧,開一家客棧兼酒樓。”
“嗯,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很快,就進入了殷緣的視線。
殷緣跳下樹撿起一塊石頭,發力扔了下去,嘩啦啦的噪聲讓整個隊伍一陣緊張。
“别動!”馮肅伸手按在腰間,那柄刀并不是禮儀專用,而是貨真價實的兵器。
衆人警惕了半晌,見隻有一塊石子落下來,紛紛松了口氣。
“快些走吧,今晚之前穿過東山。”馮肅冷聲道。
殷緣确定了這群人确實是自己的目标,摘下一片葉子裹着靈力甩到山路對面的草叢裏。
副門主得到信号,在轎子路過的一瞬間,鋪天蓋地的箭雨落了下來。
這殺傷力來自于群攻,單支箭完全沒有準頭可言。
随後,喊殺聲起,沙垚門秉持一貫劫道的作風,抄着各種家夥狂奔下山。
馮肅身上有傷,躲得慢了些,右臂被箭枝劃了條口子,鋼刀脫手而出。
轎子棚頂是木闆,沙垚門私造的箭不如軍用的穿透力強,大半卡在木闆上,隻是無辜的馬受了驚,又被紮了幾箭,掙脫了缰繩就跑。
坐在轎子裏的人不得不破窗而出。
好在箭雨隻有一輪,衆人雖然不及反應多有受傷,但都沒有大礙。
“快把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新娘子給老子留下!”副門主無比流氓的喊了一句,拎着刀和一衆弟兄圍住馮肅。
穿着婚服的兩人對視一眼,新娘裝的男子一把掀了蓋頭當成飛镖扔進人群,單手抱着盒子抽刀迎上副門主。
殷緣在一旁觀戰,沙垚門這群雜魚不足爲懼,但俗話說蟻多咬死象,這群人也夠糾纏他們一會兒的。爲首兩人肯定以爲自己的行蹤已經洩露,爲了速戰速決肯定不會一味防守,等打赢了,體力也耗費的差不多,他就等着坐收漁翁之利。
……好像有點卑鄙。殷緣默默的吐槽自己一句,然後看見頭戴鳳冠的男子一刀背拍開馮肅,替他擋了一劍。
“走!”馮肅一把推開男子,男子借力踩着副門主揮來的刀飛身掠上樹梢,似乎想要趁機逃走。
“原來如此。”殷緣恍然大悟,這人武功平平,但卻輕功卓越,怪不得能偷來秘籍。
再次甩出一道葉子,林中剩下的十多人拉弓放箭,男子人在半空無法借力,揮劍擋開幾支箭後力竭,眼看就要摔到地上時,殷緣一踩地面,身形電射而出,一把拽住男子的衣領穩穩落在地上,然後把沖上來的沙垚門小弟打退。
“姑娘無礙吧?”殷緣對男子拱了拱手,随後義憤填膺的對戰圈喊道:“你們這群山匪,以多欺少行不義事,我勸你們還是快些停手罷!”
大約是殷緣表現的太過正派,再加上一身白衣飄飄實在不像惡人,男子捧着木盒站在他身後半晌沒反應過來。
沙垚門那群也懵了,先前隻說好随機應變,但現在這個門主除了臉……好像其他都跟昨天的門主大相徑庭。
殷緣暗自翻個白眼,這群小弟真是一點兒都不會看臉色,這個時候一定要吐口唾沫說罵上一句,然後打的更厲害,給他英雄就英雄的機會才對。
“呃……這位俠士,此事你還是不要插手了。”男子故意壓低了聲音,讓自己的聲線顯得更男人一些,“俠士打抱不平之恩,在下銘感五内。”
殷緣愣了一下,對男子多了些好感,同時又覺得這感謝實在受之有愧。
不過既然戲演不下去了,還是早早收場的好。
“銘感五内就不必了,我喜歡實質性的東西。”殷緣緩緩轉身,趁着男子毫無防備,從容地在他手中拿走木盒,同時疾退幾步與男子拉開距離。
男子的表情一瞬間變幻的十分精彩,雙手還保持着捧盒子的動作,不明白一個人的氣質怎麽能變的如此之快。
殷緣在心裏說了兩句對不起,然後緩緩勾起嘴角,一掌震開鐵鎖,取出裏面放着的書。
那是一本破舊的、充滿曆史感的線裝古卷,封面上有着龍飛鳳舞的三個字,“玄天訣”。
翻開之後,便能看出這其實是殘卷,最後一頁留着鋸齒狀的撕痕,上面隐約寫着“下卷”的字樣。
殷緣想起原著中的描述,刷刷翻到最後一頁,并沒有被撕過的痕迹。
“這是假的,真正的秘籍在哪裏?”殷緣面帶寒霜,木盒在掌中一點點破碎。
男子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憤怒道:“你這僞君子!秘籍我死也不會交出來!”
殷緣太陽穴跳了跳,再這樣下去他都不好意思吓唬人了,搞得好像反派一樣。
電子音突然在腦中響起,殷緣眼角一抽,差點破功。
“這任務意思就是……讓我找挨罵?”殷緣默默總結。
系統算是默認。
殷緣歎了口氣,一當反派深似海,從此正道是路人啊。
用了一秒鍾轉換情緒,殷緣輕輕一笑,把木盒子的碎渣回手扔進人群,開口一句經典台詞,“想死,我成全你。”
男子沒能躲開殷緣的攻擊,被當胸拍了一掌,倒飛數丈,然後被殷緣閃身接住,扇骨抵在喉間。
“數三個數,不交出秘籍,我就讓他死。”殷緣揚起頭,朝被圍的馮肅邪魅一笑。
男子費力的搖着頭,馮肅握緊雙拳,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二……三。”
三個數過去,男子絕望的閉上眼睛,殷緣手指撥開扇面,眼看就要貼着男子的喉嚨劃下去。
馮肅的手已經按在胸前,一句住手就要脫口而出。
然而就在此時,變故陡生,一道人影從之前殷緣藏身的樹叢裏竄出,人在空中,雙掌一分甩出兩樣東西,分襲殷緣和馮肅。
殷緣眼神一亮,扇面挨着男子的脖子滑過,卻沒有用絲毫力量,一轉身,帶起衣擺轉了個完美的圈兒,穩穩用扇子接住人影甩來的東西。
馮肅被石子點了穴道,僵着身子面色陰晴不定。
“二當家,在老子眼皮底下折騰的挺嗨啊。”嚴厲一腳踹開副門主,從馮肅懷裏摸出一本用布仔細包着的書冊。
翻了幾頁之後,嚴厲打了個哈欠,睡眠不足的情況下更不想看這密密麻麻的字。
殷緣把用扇子接住的耳墜重新戴上,聞言摸了摸鼻子,氣場全沒。
“接接接。”殷緣還處在完成任務的興奮中,一口答應下來。
“都散了吧,收拾收拾回山補覺去。”殷緣冷靜片刻,對不明情況的副門主擺擺手,開始趕人。
頭戴鳳冠的男子也懵了,危機走的太快以至于讓他有點頭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