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嚴厲清晰的感覺到殷緣的手還在輕顫,他心口憋悶得鈍痛,“你剛才幹什麽了?”

“先别管這個,我們得找一個人。就愛上網 。。”

“什麽别管,你不說清楚我就不找。”嚴厲闆起臉來。

殷緣暗說麻煩,隻得簡單道:“不過是些推演的術法,消耗精神罷了。”

爲了讓自己的說話顯得更加可信,他還揉揉自己眉心,往嚴厲肩上靠了過去。

嚴厲被這話一賭,倒也再質問不起來,隻是隐隐的擔憂并未放下。

“要找何人?”墨鋒睜開眼睛插話問道。

“嚴厲被襄夫人送走時,襄夫人和蘇巍兩敗俱傷,但接下來發生何事隻有那個人知道,就是天虹劍門的晚歸弟子。”

殷緣的預知能力将這名弟子的面容牢牢印在他腦中,使用久遠前的古術封印弟子靈識的人也正是襄夫人。

墨鋒心思靈敏頭腦轉得極快,“我曾見過此人,當時我與門主将他暫時安排在天虹劍門的空房内,等肅清所有傀者之後再來,他卻已失蹤……”

“師父你确定雲門主是與你一同到場的?”殷緣質疑道。

墨鋒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雲袖清早他許久隻身前往,當時墨鋒未作他想,以爲隻是雲袖清擔心天虹劍門所以率先過去,現在想來怕是并不單純。

“那弟子的确應該還活着。”墨鋒嗓音略微嘶啞,“如果門主趁亂将他帶走,就算是我也難以察覺,而且他身上必然有門主想要的信息,同時他也是唯一目睹這場陰謀全過程的證人,門主不殺他,你我便有機會知曉真相。”

殷緣枕着嚴厲肩膀擡眼,這個角度讓他覺得脖頸發酸,火光把嚴厲的臉映的通紅,眼窩深邃覆着陰影,殷緣看出他積壓了不少情緒,總是坦蕩率直的眼神深邃起來,盯着火堆一聲不吭。

“嚴厲。”

“嗯?”

“娘真是個厲害人物。”

“說得對,我現在特别佩服她。”

“等這些事都做完了,不如隐居吧?”

“回霸刀寨?”嚴厲忽然笑了一聲。

“寨主軍師什麽的,也不錯,如果能回去的話。”殷緣想想,縮了縮脖子裹緊衣裳。

墨鋒低着頭,手指摩挲着滄山雪的劍柄,他表現出明顯情緒的次數屈指可數,大部分時間都繃着臉冷淡漠然。

“看好他。”墨鋒忽然提劍起身,給嚴厲留了一句便往洞外走。

“前輩幹什麽去?”嚴厲壓低了聲音,不想吵醒身邊已經睡熟的殷緣。

“之前發出求援的紙鶴被人拆開了。”墨鋒解釋道。

“雲袖清都投靠敵營了,求哪的援?”

“劍門副門主華岚,我信任他。”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嚴厲仍不放心,暗說你之前也信任雲袖清來着。

不過前輩的面子還是要給。

天幕在警惕中漸漸褪色,東方吐白,山林間第一聲鳥鳴昭示着清晨的來臨。

殷緣腦子還有些迷糊,他翻了個身,腦門磕到冰涼的石頭上,瞬間清醒。

入眼是已經熄滅許久的篝火,吹進洞來的山風清新涼爽。

殷緣揉揉鼻子坐起來,腦袋下墊着當枕頭的衣裳,身上蓋着的也是衣裳,他往洞口一看,抱着劍站姿筆挺的墨鋒衣衫整齊。

“師父嚴厲呢?”殷緣打個哈欠,現在他這師父叫得非常順口。

墨鋒擡手指了一個方向,殷緣仔細一看,光着膀子的嚴厲正蹲在樹杈上搗鼓着什麽。

墨鋒的神态還有那麽點微妙的嫌棄。

殷緣很快就看見嚴厲在做什麽了,跳下樹來的嚴厲手裏捧着一個鳥窩,裏面藏着四個髒兮兮的鳥蛋。

殷緣:……

“哈哈,我小時候經常掏鳥蛋烤着吃,後來有一次爬高了,掉下來差點摔斷腿,被我師父一頓狠揍。”嚴厲毫不在意自曝童年糗事。

殷緣跟着樂,過去看這是什麽鳥的蛋。

墨鋒搖搖頭,深感自己和這兩人沒有共同話題,他已經完全不想收徒弟了。

雲袖清阻止這兩人進禦風劍門做得真對。

雲袖清并不知道墨鋒怎麽想,此時他正忙着在琅環山布置陣法屏障,昨日來的修者有些連夜趕回自家門派告知消息,有些直接傳書回去,想留在這蹭個前往萬法深淵的大部隊。

傀者的危險有目共睹,多一些人總是更好的。

“白師姐尚在劍門外,要通知她回來嗎?”華岚擔憂道。

一柄光華内斂的短劍被雲袖清插在地裏,他在已經止血結痂的手腕傷處用力按了一下,又擠出幾滴血來淋在劍上。

“不用,若是聯系得上,告訴她去萬法深淵等我,劍門有你壓陣相信可安若泰山。”雲袖清抽了口氣回答。

華岚同意,“如此也好,隻是若玄門養精蓄銳二十年重出,不定又弄了什麽旁門左道的東西,門主千萬小心,安全爲上。”

雲袖清聞言淺笑,“那可不一定啦,要是我和傀者拼殺起來瞻前顧後,如何做得修真界衆人表率。”

華岚頓感心中酸楚,自雲袖清接下門主之位,凡事親力親爲從未有過怨言,與那些修爲精深四處雲遊的甩手掌櫃相比,吃苦受累何止一點半點。

“門主真是……唉,雲家爲修真界犧牲至此,當真無以爲報。”

“雲家向來不圖回報,隻願國安民樂,天下靖平罷了。”

雲袖清語氣清淡,他手腕上的傷在靈力滋養下迅速愈合,僅剩一道不甚明顯的疤痕。

“我以精血繞劍門布下十二道劍陣,就算魔修攻來也能撐上數日,好友一切便交托與你,我即刻帶人前往萬法深淵。”雲袖清正色道,向華岚抱拳告辭。

華岚抿唇重重點頭,“門主保重。”

同一時間,殷緣三人跋涉在不知名的樹林裏,他們還沒碰到可以問路的人,殷緣建議他們低調行事,所以連禦劍都沒舍得用。

“師父你還撐得住嗎?要不要歇歇?”殷緣注意到墨鋒愈發蒼白的臉色,剛開始走時他還盡量端着姿勢,現在已經用劍撐地了。

墨鋒搖搖頭,比這更重的傷他也不是沒受過,這堅毅的性子讓他爬到副門主的位置,卻不曾想差點死于門主之手。

這門主還是雲家之人。

“殷緣。”墨鋒低喘口氣,橫劍斬斷攔在身前雜纏一處的枯枝。

“師父什麽事?”殷緣一邊用扇子給自己扇風一邊回。

“對于雲袖清,你到底了解多少?”

殷緣一怔,他聽出墨鋒說這話時,多少有些困惑而又痛心的意味。

“我隻能說,他和玄門關系匪淺。”

“日前他……他想殺我,你們并不驚訝,還有他和你說話的語氣,莫非你與玄門也關系匪淺?”

“這恕我不能直言。”殷緣爲難道,他說了就該被系統算劇透扣生命值了。

墨鋒深深看他一眼,不再說話。

“倒是您,再和雲袖清對上,您下得去手嗎?”

“我不會讓他一錯再錯。”墨鋒口吻冷硬,帶着不容置疑的決心。

殷緣倒希望如此,雲袖清要是能改邪歸正,劇情就少點幺蛾子,現在他想想自己和嚴厲山崖上死決就不敢相信。

在前開路的墨鋒忽然揚手示意兩人停下腳步,一隻拍打着翅膀的紙鶴從樹冠上飄落下來,在墨鋒身前穩穩停住。

“你們退後,先藏起來。”墨鋒謹慎道,他接下紙鶴,靈識掃過,那确實是華岚留下的印記。

殷緣拽住嚴厲袖子,兩人暫時往後撤了幾步,剛好藏在一棵根系虬結的古樹下,借着藤蔓隐匿蹤迹。

不多時,一道流光從天際直撲而下,淺藍長衫的青年掐訣收劍,仔細打量了墨鋒一番,面露驚訝。

“墨兄怎的受了如此重傷?”

墨鋒見來人正是收了自己求救信号的華岚,握劍的手一抖,身形竟有些搖搖欲墜。

“說來話長,此處離劍門多遠?”

華岚趕緊過去扶住墨鋒,“離劍門有些距離,但離萬法深淵倒近,不過三四百裏。”

墨鋒想想也是,他們這匆忙的移形換影也挪不太遠,他反手抓住華岚的胳膊急道:“聽我說,萬法深淵的結界已碎,玄門随時可能破封而出,雲袖清不可信……咳咳!”

“不可信?”華岚忽然奇怪的歪了下頭,“雲家家主不可信,這修真界還能信誰呢?”

“……什麽?”墨鋒一時遲鈍,愕然反問。

面前的“華岚”笑容溫柔平和,五官像是蒙了層水霧一般開始模糊,漸漸組成一張熟悉的面孔,優雅俊俏,一派從容。

是那種看過就讓人無端深信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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