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慕傾重新回到裏面的時候,白洛伊已經整理好衣服。
臉上的潮紅未退,她神色閃躲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皮包。
結果剛一落地,腿間的疼痛逼得她差點又跌坐到床上。
君慕傾連忙上前扶住她,清冽的嗓音萦繞在她耳邊:“要去哪裏?”
白洛伊咬唇,低聲說道:“回家。”
君慕傾好看的眉頭微擰,沉默了片刻,說道:“我送你。豐”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白洛伊連忙開口拒絕,像是怕他會堅持要送,她不等他再開口,就逃避似的沖出了辦公室。
君慕傾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幽暗的眸子微眯。
他是吓到她了?還是有什麽地方惹她生氣了?
一直到出了君帝大廈,白洛伊懸着的心才稍稍落定。
她以爲,隻要她滿足了君慕傾的意圖,就可以做到銀貨兩訖,不再虧欠他。
可是,他那麽公然挑釁蘇辰,甚至當着他的面爲自己讨回公道,她突然有了一絲慌張。
君慕傾是個她不了解的人,她太害怕自己會陷進去了。
她害怕,怕如果對方是君慕傾,她會更加沒有抽身離開的勇氣……
“嘀嘀——”
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在她身側響起,白洛伊側目,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捷豹,以及坐在車内臉色難看的男人。
“上車!”車窗降下,蘇辰的語氣帶着幾分冷硬。
白洛伊面無異色,直接無視了他,選擇了一條車子無法開上去的台階。
蘇辰眸色微暗,怎麽也沒想到她竟然會無視他。
下一瞬,車子熄火,他不顧這裏是非停車地帶,直接下車,跨步追了上去。
白洛伊的胳膊被攥住,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她:“怎麽?攀上了君慕傾這棵大樹,就可以做到目中無人了?”
“蘇辰,不管我攀上的人是誰,都與你無關吧?”
她冷聲,唇色蒼白,卻倔強地仰頭看着他。
蘇辰恍然有些心驚,他在她的眼中再看不到半分留念。
尤其是看到她脖頸間一串串刺眼的吻痕,心裏莫名惱怒起來。
攥住她胳膊的手腕不禁收緊,蘇辰語氣中帶着不可抑制的怒氣:“剛剛在君慕傾辦公室裏的人果然是你?”
“你什麽意思?”
白洛伊明顯有了一絲慌亂,卻仍故作鎮定的反駁他。
蘇辰冷笑:“你的聲音我認得。”甚至于在聽到她的喘息聲時,他差點有闖進去的沖動。
“那天晚上送你回來的人也是他吧?你和他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這不關你的事。”
白洛伊抿唇,掙開他的鉗制,她一點都不想跟他談這些,尤其是與君慕傾的事情,她不想被人搬到台面上來說。
偏偏蘇辰就是不願放過她,他的聲音染着幾分猙獰,幾乎是怒斥她:“白洛伊,你這是婚内出軌!”
她的腳步赫然頓住,想走,卻怎麽也邁不開步子。
蘇辰的聲音依舊在她耳邊繼續:“他君慕傾是什麽樣的人?他的手段、狠戾商場上人人畏懼,你以爲他會真心對待你?不過是因爲你是我妻子,他想利用你來打擊我而已!”
白洛伊垂眸,不否認,她的确有這方面的擔憂。
蘇家與君家的恩怨是早就結下的,她這般愛戀付出的丈夫都能拿她當棋子,何況是一個才結識不過幾個月的男人呢?
“況且你想想,他對你的心思如果單純,又怎麽可能會在你家裏拍下這些照片?”蘇辰狠狠将一張照片摔在她手上。
是他從她包裏拿走合同的照片,近得好似就在她家裏拍的一樣。
白洛伊恍然想起來,蘇辰去她家的前一天,君慕傾曾借着“醉酒”在她家躺過。
是那時候裝下的針孔攝像?原來……他早就料到了這一步,甚至已早早布好了陷阱!
那是不是……剛剛用五千萬換她婚姻自由的話也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白洛伊眉頭緊皺,隻覺得心裏很亂,亂到根本就不想去承受這些。
“伊伊,隻要你不簽字,那份離婚協議就無效,君慕傾也沒辦法繼續纏着你。”
似乎是看出她的糾結,蘇辰的語氣放緩了許多。
可是白洛伊卻是擡眸看着他,冷笑:“既然那麽不想跟我離婚,你又爲什麽要簽字?”
蘇辰一怔,沒想到她會反問。
白洛伊冷笑:“蘇辰,即使君慕傾對我别有用心,至少他願意用五千萬換我婚姻自由。即使是這件事上他也利用了我,至少……他沒有想過要傷害我。”
将照片還給他,她輕笑:“離婚協議我會簽字的,至于我和君慕傾之間的事,蘇總應該也無權過問了。”
說罷,她便毫不猶豫
地轉身離去。
蘇辰雙手狠狠握拳,将照片揉爛在手中,死死望着她的背影,想要說什麽,卻最終什麽都說不出來。
白洛伊說的對,這一次,他再也無權幹涉她……
避開蘇辰之後,白洛伊就近去了一家藥店,買了一些【避。孕】藥,直接吞服了下去。
她不想再重蹈當年的覆轍,不想再讓一個意外降臨。
快要走到公交站台的時候,迎面遇上了木小婉。
她有些詫異:“小婉,你怎麽會來這裏?”
“君慕傾讓我過來的。”
木小婉神色複雜地望着她,君慕傾打電話給她的時候,她就已經很驚訝了,這會兒看到白洛伊手上的藥店袋子,心裏的疑慮就更加确定。
白洛伊抿唇,跟着木小婉上了車,神情略帶疲乏地閉上眼。
木小婉并不多問,蘇氏和君帝集團的新聞鬧得轟轟烈烈,白洛伊聽到消息的時候臉色就不對,她早就猜到了這件事八成是跟她有關系。
而現在,她知道她需要的是休息。
車子啓動,兩人一路上都在沉默着。
一直到快要到家的時候,白洛伊才平靜地開了口:“蘇辰簽了離婚協議。”
木小婉一愣,立刻消化了這個消息:“蘇渣渣終于開竅了?”
“可是離婚協議在君慕傾那裏。”
“……”
車子一個急刹車,木小婉直接将車停在了路邊,不可置信地轉頭看着她:“這種東西爲什麽會在他手上?”
不怪木小婉驚訝,連白洛伊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她苦笑:“如果我告訴你,君慕傾用五千萬換來蘇辰的簽字,你信不信?”
“五千萬?!”木小婉倒抽一口涼氣,想說君慕傾是腦袋被門給擠了麽?話到嘴邊立刻改了。
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驚悚,問道:“君慕傾他圖什麽?”
白洛伊垂眸,沒有說話。
他圖什麽?她也想要知道……
木小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臉上是少有的認真:“伊伊,我覺得……如果一個男人真的什麽都不圖,爲你做到這地步,他八成就是愛上你了!”
“這話你上次就說過了。”
白洛伊皺眉,似乎并不覺得這話的可信度有多少。
可木小婉卻搖頭,她說:“我上次是開玩笑說的,可是我沒有想到君慕傾會爲你做到這地步!”
“伊伊啊,你也别說我市儈,這年頭,一個男人喜不喜歡你,就得看他舍不舍得在你身上砸錢!”木小婉語重心長地教導她。
白洛伊眉頭緊皺,重重一聲歎息:“小婉,你這套理論不适用在君慕傾身上。”
“爲什麽?”
“因爲……他有錢,還是很多錢!”
“……”
雖然白洛伊覺得,木小婉的話有點扯,但是的确有點道理。
畢竟,君慕傾的錢再多,也不可能白白浪費在一個毫不相幹的女人身上。
沉思良久,白洛伊對着沉浸在五千萬事件裏尚未回過神來的木小婉說道:“小婉,你可能需要陪我去找工作了。”
“這時候你不好好處理你的感情糾葛,找什麽工作?”
木小婉白了她一眼,重新發動車子上路。
白洛伊輕歎:“也沒什麽好糾結的,我也得過日子啊,跟蘇辰劃清界限之後,我隻想找份工作好好生活。”
木小婉本來想說“抱緊君慕傾的大腿,他的錢夠你揮霍個幾輩子了”,想了想又給咽下去了。
車子停在小區的時候,白洛伊一眼就瞧見背着書包坐在台階上的君廷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