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裏不乏認識舒莘的人,看見她的時候也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
明明還在被警局通緝着的人,竟然這麽明目張膽地出現在這裏!
而且看她的穿着打扮,絲毫不顯狼狽,濃妝豔抹到差點讓人認不出來她是誰。
君擎威朝一旁的原煦使了個眼色,他了然,走到舒莘面前,禮貌卻不乏生疏地說道:“這位小姐,請問您有請帖嗎?如果沒有,那麽……豐”
“這麽急着趕我走,是不是新娘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呢?!”舒莘冷笑,迳自打斷了原煦的話。
她目光直直看向怔愣住的白洛伊,說道:“不敢說?你連這麽公然嫁進君家都無所謂了,還怕被人知道你的過去嗎?白小姐!”
“原煦,請她出去!”
君慕傾緊繃着臉,他一直防着杜雲晗,卻沒想到,杜雲晗還沒有出招,反倒是本該躲避人群生活的舒莘出現了。
她的出現太過措手不及,甚至都沒有人發現她是怎麽混進來觀禮的。
白洛伊扯住他的衣袖,擡眸望着他,唇角努力扯出一抹笑靥。
她輕聲說道:“慕傾,來者是客,既然這位小姐這麽想要知道我的身份,告訴她也無妨。”
她揚唇,清澈的眸子噙着一抹幹脆,看向舒莘,平靜地說道:“我是君慕傾的妻子,君廷曦的媽媽。”
頓了頓,她好似是想起了什麽,補充道:“硬要說的話,我還有個身份,亞心最大的股東,不過,這個身份是我丈夫……”她執起君慕傾的手,微笑,“君慕傾給我的!”
她聲音平靜,說的話句句屬實,卻一字字都像是紮在舒莘的心口。
就是這個女人奪走了屬于她的一切,卻還敢拿本該是她的東西來刺激她!
她臉色驟變,赫然罵道:“狐狸精,什麽是你的?你所說的這些都是我的東西!你就是個強盜!土匪!”
對,是她搶走了屬于她的人生,她的幸福!
然而,聽到這番話,白洛伊卻是冷下臉來,揚唇,姿态高傲地望着她:“你倒是說說看,什麽是屬于你的?”
“從未得到過的東西又怎麽能是你的?”這句話無疑是一把利刃,狠狠插在舒莘的心口。
君慕傾?她執意愛了他這麽多年,可他從未說過愛她!哪怕是沒有了舒玥,他也從未愛過她!
亞心?她之所以能坐上亞心總裁的位置,也是君慕傾給予他的,他要收回公司股權,簡直再正常不過了,尤其是在她當初那種情況下,誰也不會覺得她有理。
舒莘咬緊唇瓣,臉色難看地瞪着她,斥道:“你以爲現在有君慕傾護着你,就可以有恃無恐了?如果讓君家其他人知道你其實已經結……”
“舒莘!”
她話還沒有說完,冷不防被君擎威的厲喝聲打斷。
冷凝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帶着一股難以抗拒的威壓:“如果你是來祝賀慕傾大婚,我自然歡迎,可你如果是來鬧事的……”
冰冷的目光凝聚在她身上,似在警告,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說出口:“那麽,即使今天這個婚結不成,我也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
赤果果的威脅,讓舒莘難看的臉色更加泛白:“可是伯父……”
“不要再叫我伯父了!我如果沒有記錯,你現在是警局在抓的犯人,我們君家正正當當行商,不會與罪犯勾結,你還是走吧!”
舒莘雙手攥緊,萬萬沒想到君擎威會這麽公然驅逐她。
而且聽他話裏的意思,應該是已經知道白洛伊和蘇辰結過婚的事了。
她自以爲當衆宣布這些會讓白洛伊難堪,會讓君家爲了保存顔面而取消這場婚禮。
然而,卻不過是暴露了自己,讓自己當衆出了醜!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她怎麽也無法繼續留在這裏。
但是,看着穿着婚紗一臉幸福的白洛伊,看着執着她的手緊緊護着她的君慕傾,她心裏愈發覺得不甘。
她爲他付出了這麽多,卻成了人人過街喊打的老鼠,她白洛伊又爲他做過什麽?!
她倏然一陣冷笑,狂傲的笑聲透着一股寒顫人心的味
道,她說:“君慕傾,你可以不愛我,但是,我要讓你這一輩子都不能忘記我!”
即使是恨!她也要在他心裏留有一片餘地。
說完這句話,她便毅然決然地轉身朝着教堂外走去,冷傲的身子卻是透着無比凄涼。
白洛伊隻覺得心頭一跳,仿佛是有什麽不好的預感。
她低聲對着君慕傾說道:“她不會出什麽事吧?”
“沒事。”君慕傾握緊她略顯冰涼的手。
在舒莘快要臨近門口的時候,教堂的門赫然被打開,一群相貌魁梧的壯漢擁着一個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走了進來。
舒莘看到他的時候,臉色豁然一變,連忙轉身想要逃,卻被兩個壯漢一把鉗制住。
她近乎瘋狂地咆哮出聲:“不要……我不要跟你回去……”
“我對你哪裏不好了?你竟敢背着我逃走?”雲斌鐵青的臉上寫滿不悅,對着一旁手下示意了一番,幾人立刻押着舒莘退了出去。
雲斌這才掃過一衆驚呆的賓客,最後目光定格在君慕傾身上,說道:“對不住了,君總,我這女人有些不識擡舉,打擾到你的婚禮了!”
“既然知道,還請雲哥回去好好調教調教。”君慕傾面色不改,冷聲回應他。
兩人關系本就不好,也根本不需要客套。
雲斌一聲冷笑,領着一衆手下風風火火地出來,又急急匆匆地離了去。
一場意外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卻無一不在心裏感慨。
想來舒莘是愛而不得,所以故意鬧場想要破壞君慕傾的婚禮。
而且聽雲斌剛剛的話,她八成是已經投靠了黑幫,雲斌的手段在場的人多多少少也聽過一些,舒莘這次就算不回牢裏,八成也沒什麽好下場了。
君慕傾更是絕,剛剛給雲斌說的話,一來劃清了與舒莘的界限,二來也嘲諷了雲斌調教女人的眼光!
果真不愧是傳說中的絕情總裁!
閑雜人等散去之後,君慕傾這才氣定神閑地對着牧師說道:“請繼續。”
呆滞了好久的牧師這才緩過神來,拿起強調重複了一遍:“請新郎爲新娘戴上婚戒!”
他唇角微揚,将那顆閃爍着精緻光芒的鑽戒一點一點套進她的無名指。
大小剛好,就連白洛伊都忍不住驚訝了。
“什麽時候準備的?”
“從你第一次主動獻身的時候。”
他在她耳邊小聲說道,白洛伊不知道,原來他從那麽早以前就有計劃娶她了。
隻是聽他的說詞卻讓她忍不住臉頰泛紅,生怕被離他們很近的牧師聽到。
“請新娘爲新郎戴上婚戒!”毫不知情的牧師一本正經地繼續宣讀。
白洛伊一愣,皺着眉頭哭喪着臉:“我忘記準備戒指了。”
“小洛!”
不知道什麽時候溜到她身邊的君廷曦扯了扯她的裙擺,小手從口袋裏掏啊掏,好不容易掏出了那枚跟她手上同款的戒指,嘿笑道:“你看!”
“廷曦……”白洛伊簡直感動到快哭了,甚至來不及好奇,爲什麽君慕傾的婚戒會在小家夥的身上。
就見小家夥拉着她的手,握着她的手一起将大出一圈的戒指套到自己的手上,臉上揚着再得意不過的笑容:“好啦!我戴上了!”
“……”人群一片死寂。
君慕傾黑着臉,就差沒當衆脫了他的褲子打PP了。
慕容禮低斥道:“廷曦,别鬧,快把戒指還給你爸爸。”
“才不要!”
小家夥攥緊戒指,可憐巴巴地望着他的小洛,那眼神好似是在求她主持公道。
白洛伊承受不了小家夥可憐兮兮的目光,揚眸準備跟君慕傾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晚些再給他戴上戒指。
誰知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君慕傾不冷不熱的聲音傳了過來:“原煦,聯系一下法國的學校,要能最快入學的……”
“爸比,我隻是幫你看
看這個戒指的質量!”原本還可憐兮兮一臉倔強的小家夥立刻變了臉,小心翼翼地捧着戒指還給他,還不忘嘿笑道,“檢查結果,很棒!”
白洛伊有些啞然,這算不算是一物降一物?
婚禮雖然波折不斷,但儀式到底是順利舉行了。
婚禮之後,白洛伊坐在君慕傾的車上,對着還在依依不舍企圖坐上他們車的小廷曦說道:“要不然你就上……”
話音未落,車子倏然揚長而去。
留下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君廷曦直跺腳,可惡的爸比!他不就是拿了他的戒指一會會嘛,竟然這麽小氣!
“我就說了,就算戴了新郎戒指,你也做不成新郎官!”站在他一旁的木小婉皮笑肉不笑地吐槽他。
小家夥狠瞪她一眼,看了眼她手上的新娘捧花:“就算搶到了新娘捧花,你也做不成新娘子!”
說完,對着她做了個鬼臉就立刻跑開了。
木小婉氣結,這小鬼,也不知道到底是随了誰的性格,簡直臭屁!
……
舒莘一臉畏懼地望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渾身上下止不住地顫抖着。
雲斌面色平靜,一邊吃着身邊美女剝給他的提子,一邊懶洋洋地問道:“說吧,爲什麽要逃?”
“雲哥,我、我沒有要逃。”她顫巍巍地說道,身旁站着兩個男人,讓她絲毫不敢動彈。
“沒有?你當我是傻子嗎?”雲斌的聲音赫然冷了幾分,語氣一重,便不自覺帶了幾分殺氣。
舒莘被吓得幾乎快要哭出來,她的确是逃了,還是趁着雲斌帶她去參加一場宴會的途中逃走的。
隻因她在途中聽說,君帝集團的總裁要結婚了,新娘不意外就是白洛伊。
雲斌一把掐住她的下颚,冷聲問她:“你告訴我,那個整天闆着一張撲克臉的男人有什麽好的?能讓你這麽念念不忘?”
舒莘抿唇,不敢去忤逆他,卻聽他繼續冷嘲:“他搶了你的公司,害得你被逐出舒家,讓你變成今天這樣一無所有,你倒是說說看,他有什麽好的?嗯?!”
舒莘攥緊拳頭,倏然睜眼迎上他的目光,說道:“他隻是被那個狐狸精給迷住了!否則他不會這麽對我的!”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護着他?舒莘,我該說你是天真呢?還是蠢到無可救藥?!”他猛地唾道,“尤其是做了我的女人,竟然心裏還想着其他男人?我到底哪裏對你不好了?”
“你明明說好要幫我報仇的,可是你卻隻是把我當作上床發洩的工具,你根本就不愛我!”舒莘咬唇,她深知自己今天逃不過要被他責罰的命運了,幹脆一股腦将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出來。
誰知,聽到這句話的雲斌卻赫然冷笑出聲來:“愛你?”他好似是聽了什麽極大的笑話,末了笑意突然收斂,他俯身靠近她耳邊,冷斥道,“如果不是因爲君慕傾,我連看都懶得看你一眼!”
舒莘豁然睜大眼睛,似乎并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就聽他面無表情地告訴她:“我隻是想讓君慕傾嘗嘗看,自己的女人被我睡了的滋味。”
這句話讓舒莘整個人都如墜入冰窖,她臉上血色盡褪,死死望着他,他卻是繼續告訴她:“可今天我看到了,在君慕傾眼裏,你連他家養得狗都不如,他根本就不在乎你!”
森冷的話語無疑是在告訴她,君慕傾不在乎她,她于他而言,也就沒了價值!
舒莘很清楚,在雲斌的地盤裏,沒有價值的人會是怎樣的下場,尤其是她還是個背叛他的女人。
這一刻,她再顧不得他話語裏的嘲諷,猛地跪倒在地上,一把揪住他的衣擺,瞳孔裏滿是恐懼:“雲哥……雲哥我知錯了,求求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你想讓我怎麽原諒你?”他聲音涼薄地開口。
舒莘四肢冰涼,早已六神無主,她連忙說道:“以後我一定好好跟着你,再也不會亂跑,你想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哪怕隻是成爲他床上洩憤的工具,她也無所謂了。
然而,雲斌卻是一聲冷笑:“你能爲我做什麽?論床上功夫,比你好的大有人在!論姿色,我雲斌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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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猛地将她一腳踢開,再無一絲情誼:“既然你想逃,那我倒要看看,你沒了雙腿還想怎麽逃?”
沒有雙腿……聽到這幾個字,舒莘整個人都像是被判了死刑。
她猛地搖頭,聲音撕裂絕望:“我不要……我不要失去雙腿!”
但是,雲斌并不給她選擇的餘地,朝着身旁的人示意了一下,就見那人握着鋼棒,以極快的速度狠狠敲在她的腿上。
撕心裂肺的聲音充斥在整棟樓,卻再無人回應她的凄涼……
婚宴結束後,白洛伊因爲喝了點酒,有些微醺。
車上,她望着窗外陌生的路線,疑惑:“這不是回麒園的路。”
坐在她身旁的君慕傾好笑地将她摟進懷裏,說道:“當然是回我們家的路了。”
她皺着眉頭,恍然想起來他所說的家應該就是“在水一方”的别墅。
隻是,看着黑漆漆的夜色,她有些疑惑地問他:“那廷曦呢?”
“慕安已經送他回麒園了,他明天會過來。”
新婚之夜,他可不想讓這個小家夥給毀了。
一聽說小廷曦已經安頓好了,白洛伊這才放下心來。
她依偎在君慕傾的懷裏,說道:“君慕傾,其實我今天很害怕。”
舒莘的出現讓她着實驚訝,她無時無刻不擔心她抖出她的過往。
不是自己無法面對,而是怕因爲她的事給君家抹黑。
君慕傾親吻着她的額頭,輕聲說道:“你今天表現得很好。”
他沒想到,她會那樣直接嗆聲舒莘,卻也真讓舒莘亂了方寸。
白洛伊苦笑:“如果不是爸出面幫我,或許現在我們還不能坐在這裏。”
君擎威今天兩度讓她意外,讓白洛伊恍然覺得,他其實也并非完全不接受她。
然而君慕傾卻有着自己的理解,他似笑非笑地說道:“他那是老謀深算。”
“什麽?”
“沒什麽,你也别想太多,今天折騰了一天,累了吧?!你先睡會,到了我叫你。”
君慕傾聲音溫柔地對她說道,沒有告訴她,君擎威既然敢逼着他們舉辦這場婚禮,那就一定做好了善後的準備。
隻是他大概沒料到出現的人會是舒莘!
想到這裏,他微微眯起雙眼,今天的婚禮,杜雲晗不僅沒有露面,甚至沒有任何舉動。
這不像是她的作風,而會像現在這麽平靜的理由隻有一個——
她在等待更大的暴風雨!
杜雲晗跟舒莘不同,她的心思沒有人能猜透,更别說是她下一步是打算要做什麽。
車子抵達“在水一方”的時候,君慕傾輕手輕腳地将熟睡中的君慕傾給抱進主卧。
手機鈴聲卻突然響了起來,看了眼來電顯示,他悄悄出了房門,接通。
“君總,已經查清楚了,舒莘越獄之後就被雲斌帶走了,之後好像受了雲斌的脅迫,一直跟在他身邊。警方那邊也早就知道了她的下落,但是礙于雲斌出面阻撓,一直沒法将她緝拿。”
“嗯,知道了。”
“還有一個消息……”
電話裏,原煦似乎是在猶豫着要不要說,君慕傾眉頭微蹙,低聲說道:“什麽消息?”
“雲斌命人打斷了舒莘的腿,剛剛得來的消息,舒莘崩潰得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