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分子勸道,“咱們不如來讨論讨論誰能當掌事女官。掌事奴才是小轸子,咱們八個是一夥的,他一定會照顧我們的,就是掌事女官……不知道寶髻能不能當上?若是寶髻也能當上掌事丫鬟,那咱們以後的日子就好過了。”
“不可能的。”小星子搖頭道,“小主會不知道咱們八個關系最是親密?既然已經留下了小轸子,他就是預定的掌事奴才了,那掌事丫鬟一定是芍藥和星光中的一個。”
“對啊,掌事丫鬟和奴才都是太和閣出來的,那小主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啊?”翠霧也道,“我看是芍藥,她又聽話,對小主又忠心,爲人又敦厚,又是跟着小主進府的。小主對她放心得很,她也會寬厚待我們。”
絮遊不同意,“芍藥姑娘雖然好,但要做掌事丫鬟可不隻是忠心人善就夠了,還要有足夠的智謀。否則小主被人下了套卻沒人看出,或者小主要人搭手卻沒人說話,可不是要遭麽?我還是看好星光。”
一時幾人叽叽喳喳地說着,都認爲星光最有可能。
“幸虧當時星光被小主帶回時咱們沒有對她怎樣,否則的話,她當上掌事丫鬟對咱們心懷怨恨可怎麽辦?”翠霧慶幸地說,“星光做掌事丫鬟也好,她也不像會對咱們使壞的人。”
“你們可好,我就慘喽!”小分子苦着臉說,“我短了她好幾頓吃的,将來可不就要對我使絆子麽?”
“那也是你活該。”小翼子心有餘悸地說,“我現在算是明白了,無論是誰,咱們最好都别得罪。你瞧當時呂氏看不起咱們小主,害得小主差點沒命,現在呢?小主已經晉升了品階,呂氏已經被貶爲庶人,關在暮雲閣裏,一輩子都不能離開了。還有當日的星光,誰能想到小主嘴邊救回來的殘廢丫鬟,本事這麽大?”
“最重要的還是對小主要忠心。”小星子将最後一口饅頭吃完,拍拍手靠在牆上,“行了,都抓緊時間睡一下,說不好待會兒劉夫人又要找咱們了。”
衆人聽着,趕緊三兩口将饅頭吃了,相互靠着準備睡一會兒。絮遊看看一直站着的花七,不禁有些同情,輕聲問道:“你……要不要過來睡會兒?”
她等了一下,花七卻依舊呆呆地站着。絮遊隻覺自讨沒趣,心中暗自叮囑自己,再也不要對她熱情了,便自己睡去了。
實際上,花七根本沒聽到她的話,在聽到小分子說點名的事之後,她就什麽都聽不見了。她呆呆地想,原來她之所以挨打,一整晚沒睡,奔波着搜集露水,甚至在茅房裏吃冷饅頭,都是因爲虞長歌在劉夫人面前點了她的名字,說她不懂規矩。
原來奴才的命這麽卑賤,主子願意疼你,你便能在其他下人面前作威作福。主子不高興了,随便一句話,便能讓你受盡折磨。而這樣的主子,還是好的主子,若是跟了劉夫人這樣喜怒無常的,她早就被打死了。
奴才的命不是命,奴才就是卑賤,奴才隻配看主子的臉色過日子……
花七緊緊握住了手裏的饅頭,冷硬的嗎,饅頭竟然被她捏得變形。
我要做主子!隻要有機會,我就要做主子!
外邊的天色也漸漸亮起,晨光透過窗紗照進雲光閣南邊的房間裏,床上的人好像被光芒刺激到了,眉頭皺了皺,睜開了眼睛。
君墨塵看着懷裏那張熟悉的臉。
她睡得還很香,嘴角甚至帶着溫柔甜美的笑,好像找到了自己安甯的港灣。
君墨塵,不由得收緊了手,低頭在她額角上親了一下,喃喃地叫道:“蔹兒……”
他的動作驚醒了懷中的人,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忽然臉色大變,下意識地伸手去推他。
君墨塵在她伸手的同時将手臂更收緊了,急聲道:“怎麽了?蔹兒别怕,是我,墨塵啊!”
她當然知道他是君墨塵,害死她的人,她做鬼都不會放過好麽?虞長歌忍住了心中的話,做出才回過神來的樣子,怯怯地叫道:“王……王爺?”
這聲王爺也讓君墨塵猛地回神,眼前的人不是楚蔹,不是那個他深愛了多年、與他并肩作戰登上皇位卻給了他一頂綠帽子的女人,而是虞長歌,他府中裏的一個嫔妃。
但是對着這張臉,君墨塵真的無法不心軟,無法不溫柔。
“是本王。”君墨塵柔聲道,“昨晚本王來看你時,你已經睡着了,本王不忍心叫醒你,又見你怕得很,一直做噩夢,抓着本王的衣服不放,本王便抱着你睡了。”
“我……抓着你的衣服不放?”虞長歌瞪大了眼,登時臉紅起來,不自在地别過臉,嘀咕道:“這……這是……唉!王爺,您就當記錯了吧!”
她瞪眼又臉紅的樣子可愛極了,君墨塵不禁起了玩笑的心思,逗她道:“怎麽會記錯了?你瞧,你現在不就抓着本王的衣服麽?”
虞長歌目光一低,果然見自己的雙手抓在君墨塵的衣服上,她的臉更紅了,趕緊将手放開。她想躲開,卻發現自己被君墨塵牢牢抱在懷裏,動彈不得。
“王……王爺……”虞長歌小聲說,“請放開吧……請放開……”
她的姿态已經放得很低了,幾乎是求人的語氣,沒想到君墨塵卻将手抱得更緊了,“不放。”
虞長歌氣得差點吐血,“您是王爺,堂堂的一國之君,怎麽能這麽賴皮呢?”
“本王不是賴皮,本王隻是擔心一放手,你又跑了。”君墨塵歎息着,“那你答應本王不跑,好好地同本王說說話,本王就放開你,好不好?”
虞長歌仔細打量着他,思索着他話裏有幾分真意,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君墨塵便将她放開,虞長歌便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點,發現自己的動作,虞長歌便支吾着解釋道:“我……賤妾這是爲了讓咱們好好說話,并沒有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