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比跟爺爺長期處在被族人追殺的陰影下,對這種生與死的概念非常清晰,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再沒有第三種可能,所以爺爺這一句話可以是說是戳中西比的軟肋,。
“那你再想想,到底能接我多少招。”爺爺收起笑容,正色道。
“你剛不都說了嗎?十四招!而且還是半年前的記......”西比身軀一震,雙眼朝爺爺望去,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這,這是不可能的,西比猛然醒覺,這麽多年來,爺爺在比試中,一直都留有餘手,而他卻渾然不覺,以爲這些年自己已進步不少,有跟爺爺一拼之力,經爺爺這一提點,西比想起每次跟爺爺對戰練手,爺爺剛開始的攻勢雖然淩厲,但西比勉強還能抵擋,一旦過了十招之後,爺爺的攻擊忽然變得虛無缥缈,除了速度驚人,出招更是無迹可尋,直到爺爺用兵刃輕拍西比的身體神作書吧爲擊中的信号,西比根本連爺爺是怎麽出招都沒能看清楚。
“四招!”西比閉上眼睛,顫抖嘴唇,道出自己都不願相信的數字。
爺爺将彎刃月牙刀插回刀鞘,身體躍離椅子,彈至半空,緊接一個優美的空翻,飄然落在門口,雙手往後梳攏雪白頭發,背對着西比悠然道:“你還是沒有說對,如果在生死相博的戰場上,遇上我這級數的精靈戰士,兩招已是你目前的極限。”
西比雙目圓睜,大驚脫口道:“什麽?兩招?”
爺爺轉身看着表情呆滞的西比,笑道:“怎麽,不信?”
西比陷于回憶之中,回憶着這十多天來與爺爺交手的情景,最後他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爺爺言過其實,基于對無數次對戰的經驗,自己全力防禦,再不濟也能抵擋四招之數。
爺爺漫步到屋外的空闊地,叫道:“你這沒用的小子,還不快點給我滾出來。”
西比随之步出大門,立于爺爺身後十米的距離,忿然道:“老頭子,你今天什麽意思,是不是想說,你以前一直都讓着我啊,來啊,那你今天就使出全力,看看這兩招之數是否言過其實。”
西比擺好戰士擊殺技中的進攻姿勢,心裏卻盤算下一步如何逃跑,爺爺今天把話說滿了,兩招就能把他制服,隻要自己不停的躲閃逃跑,爺爺就算是比他厲害,短時間内也奈他不何,而且隻要能挫一挫爺爺的銳氣,心裏總是高興的。
爺爺背手而立,陷入沉思,海風吹起,雪白頭發随風飄揚,說不出的自由寫意。西比是他一手帶大的,他神作書吧爲暗黑王族近衛軍的統領,一生殺戮無數生靈,雙手沾滿鮮血,内心早已極端冷酷無情,在接到西比母親托付他撫養西比之前,他認爲這世上再也沒有能讓他動心的東西。
當年,西比的母親暗黑精靈凱瑟琳提出要他收留小西比,他毫不猶豫的一口回絕,偏在西比母親準備離開的時候,睡夢中的小西比“咯咯”笑醒了過來,水汪汪的藍色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胖乎乎的小手掙紮着伸至他的身前,就在那一刻,他突然生出要保護西比的瘋狂念頭,對于内心早已冰封麻木的他來說,這種震撼不亞于他第一次殺死同族的暗黑精靈。
那是多麽美妙的一刻啊!此生恐怕再也無法忘記了。
爺爺雙目凝望海的盡頭,淡淡道:“給你三招的機會,全力攻擊我,以任何方式,三招之内我絕不還手。”
西比手上一松,愕然道:“什麽?”
爺爺笑道:“哈哈,給你小子一個報仇的機會,三招之内隻要你能擊中我,或是能碰着我的衣服,今晚的訓練将取消,你可以自由行動,我絕不管你,反之訓練任務加倍。”
西比收起攻擊姿勢,伸手摸摸鼻子,嘿嘿笑道:“隻要碰着,就算數是嗎?”
爺爺笑道:“對,隻要你碰到的,那怕是我的衣袖,都算是你赢。”
“此話當真!”
“哪來這麽多的廢話,還不快動手!”
西比忖道:“爺爺又不知在耍什麽花樣,管他呢,自己再不濟也不會連身體都碰不着吧,今晚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嘿嘿。”
西比一身輕松,笑嘻嘻的走向爺爺,走還不老實的走,晃着個腦袋,口中還念念有詞,據猜測,他嘴裏念道的無非也就是:“上天保佑,一定要赢,最好就是爺爺走路不小心摔上一跤,我也省事了,他好,我好,大家好。”
西比步至距離爺爺還有十米的地方,厲叱一聲,跨步急沖,十米左右的距離那還不是轉眼即至,爺爺背朝西比,紋風不動,仿似完全不知西比已欺身跟前。
西比暗喜,伸手曲爪朝爺爺背部抓去,這一擊雖似平淡無奇,但速度驚人,蘊含破風之聲,現在爺爺即使反應過來,也必難于躲避這全速的一擊,成功在望,西比大喜。
西比的手指已快觸及爺爺背部,忽地眼前一花,也沒見爺爺如何動神作書吧,身影閃現在十米開外,依然仰頭負手背朝着西比,說不出的灑脫飄逸,隻剩下一臉失望的西比保持抓人的姿勢,呆立之中。
西比惋惜萬分,成功隻差毫厘,懊惱歸懊惱,攻勢沒有放松,西比急沖,淩空躍起,施展速度提升技能“閃影”,騰空的身影“嘭”的化爲一縷青煙,消失在空氣中,幾乎同時,爺爺的身影也化爲虛無,憑空消失一般,了無痕迹,西比倏地出現在爺爺之前站立的位置,伸出的右手擊向虛空,姿勢跟剛才如出一轍,西比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西比從八歲起,與爺爺比試技法便如家常便飯,七年累計下來,足有數以千次的比試,随着暗黑精靈中級戰士擊殺技法的熟練運用,西比自信對爺爺神出鬼沒的攻擊技法,已了然在胸。
西比開始的時候對三招之數,内心總還是存着一點僥幸,畢竟隻要碰到衣衫也能算數,自己總不至于如此不濟吧,但,有時候現實就是如此殘酷。
現實跟理想總是有差别的。
“隻剩一招了!”爺爺輕松的笑聲從西比身後傳來。
西比成功使出“閃影”技能,除了基于之前的成功加速外,更大的則是僥幸成分,已經兩次全力攻擊的失利,加上爺爺對自己的攻擊完全不當回事,行動起來遊刃有餘,西比的信心開始動搖了起來。
“喲嗬,這個‘閃影’施展的不錯喔,可惜仍舊要借助奔跑之速才能施展,而且速度太慢,還不到我的一半,可惜啊,可惜。”爺爺終于轉身,微笑着面對着西比,語調輕松,點評着西比技法弊端。
西比面對爺爺的冷嘲熱諷,心中雖然有氣,但爺爺說的确是實情,爺爺兩次成功躲閃,憑的就是“閃影”可在靜止的情況下随意施展,令自己無法捉摸爺爺的行蹤。
這就是差距,西比首次深刻的認識到。
還剩一次機會,如果還一塊衣角都碰不着,就等着晚上的“加餐”了。
拼了!
下定決心後。西比身影倏地跑動起來,幾乎沒有加速的過程,就已經達到奔跑的高速。西比這次取的不是直線,而是以爺爺爲中心,繞起圈來,速度越來越快,乍一看去,西比的身體消失了,成了一抹迅疾的黑影。
爺爺屹立圓圈中心,紋絲不動,雙目露出黯淡迷茫的神色,西比這段時間的進步很大,已遠遠超越同齡族人的成績,也超過了他的預期目标,他深感欣慰,如果時間允許,他絕對不會用如此殘酷的辦法去打擊西比的信心,但三天前他收到一個很壞的消息,是舊部親信用魔法信鴿捎來的。
十年了,他還是首次收到到外界信息,他曾是西比的母親凱瑟琳王後的叔叔兼近衛軍的首領,他更是暗黑精靈世界的現存少數的傳奇人物之一。
他更是偉大的暗黑精靈高級戰将——布登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