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辰沒有多言,隻是警告他說:“看好我們的人,那東西踩着也會爆炸,我不想徒增傷亡。”
萬事具備,隻欠東風,靈飛已經能聽到慕容權大軍在遠處的叫嚣聲。她走出營帳,看着前方埋上炸藥的土地,幽幽歎了口氣,戰争終究是無可避免了。
司徒辰從背後環住了她的腰,柔聲說:“又在傷感什麽呢?”
靈飛慘淡地笑了笑:“王爺,炸藥隻用這一次,以後不再用了,好不好?”
司徒辰把她摟得更緊了一點,喃喃低語:“有罪過,也是本王的罪過,飛兒在我眼裏,永遠都是善良的。”
靈飛靠着他堅硬的胸肌,慌亂的心慢慢平靜下來。
忽然,司徒辰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抱着靈飛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勁。
靈飛差異地看了他一眼,卻發現他眯着眼睛,極目遠眺。靈飛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隻見一個小小的黑點正向他們的方向移動,她的心頓時跳漏了半拍,會在這個時候,孤身闖軍營的,隻有一個人。
而前面等待她的,卻是埋着炸藥的亂葬崗,慕容嫣倘若這時跑過來,隻怕會被炸得骨頭都找不着。
怎麽辦……靈飛心裏一片茫然,牙關咯咯作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身後的溫暖驟然消失,待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司徒辰已經從她身邊蹿了出去。
“王爺……”靈飛驚叫,一陣頭暈目眩,跌倒在地上,她伸手捂住嘴,别炸,千萬别炸,她不該把炸藥帶到這裏來的,不要這樣懲罰她。
隻是一盞茶的功夫,靈飛卻仿佛等了一個世紀,好在司徒辰輕功了得,每每落地都極輕極淺,tnt要靠重壓來引爆,他雖然懷裏抱着一個慕容嫣,也沒有引爆炸藥。
慕容嫣死裏逃生,自己卻不知道,她全心全意隻有司徒辰一個,她陶醉于他的懷抱,還有他難得露出的一點擔憂和緊張,直到司徒辰放開她朝另一個方面奔去,她才發現靈飛竟然暈倒在地上。
司徒辰伸手抵住靈飛的後背,幫她推宮過血,隻過片刻,她便睜開了眼睛,她沒有哭沒有叫,隻是用顫抖冰涼的小手抓住司徒辰的手,死也不松開。
慕容嫣遠遠看着,眼裏露出一抹寒光,宋靈飛永遠都這麽有手段,但凡司徒辰一注意到自己,她就能有辦法把他引走。
慕容嫣輕輕咳嗽一聲,往前踉跄了一步。
靈飛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态,讪讪地松開手。司徒辰收回似笑非笑的目光,轉身對慕容嫣說:“你怎麽又來了?”
慕容嫣委屈地眨着眼睛,低聲說:“王爺以爲嫣兒那麽好騙嗎,我已經想明白了,你不讓我跟來,是因爲你擔心我,所以嫣兒一定要過來。”
靈飛從地上爬起來,對司徒辰淡淡一笑:“你們談,我先進去了。”
司徒辰很晚才回來,靈飛什麽也沒問,抱着他的胳膊,将頭靠在他肩上沉沉睡去。
司徒辰覺得心裏堵了一塊石頭,他以前覺得女人争風吃醋是件無傷大雅的事情,現在卻發現最不淡定的那個,是他自己。
第二天天還沒亮,靈飛便醒了過來,司徒辰也睜着眼睛,靈飛握着他的手問:“緊不緊張?”
司徒辰笃定地笑了笑:“有一點。”
靈飛将下巴靠在他胸口說:“放心,如果炸不了,我就點引線,慕容權一定會知難而退。”
司徒景帶着五萬大軍,遠遠地和慕容權對峙,遠處吹響了沖鋒的号角,司徒景卻沒有任何動作,大家都盯着面前的一片死地,靜靜等待。
慕容權曆來身先示卒,一馬當先帶兵沖了過來,靈飛移開眼睛,不忍再看。
“轟——”第一聲爆破宛如驚雷,血光飛濺,屍體的碎片被抛上了半空,到處都是尖聲慘叫的哀号,戰馬大驚,紛紛向回逃竄,場面頓時失控。
慕容嫣第一次看到這樣血肉橫飛的場面,眼前一黑,吭都沒吭一聲就暈了過去。
慕容權大驚,立住馬匹,警惕地看着周圍。
“将軍,有埋伏!”獨孤淩奔上前來,緊張地說:“不知道是什麽。”
慕容權眉頭緊鎖,擡手說:“撤,從旁邊包抄。我打前,你斷後,謹防司徒景偷襲。”
靈飛不得不佩服司徒景的布陣之術,他怎麽就能想到慕容權會從右翼合圍呢……竟然能想到在右翼狹長的山谷裏整整埋一公裏的炸藥,真是神來之筆。
轟隆隆的爆炸聲響徹底雲宵,靈飛将山谷裏的炸藥埋得極深,直等大軍深入之後,才點燃引線,雖然爆炸威力遜色一點,但仍然血光滿天,慘叫連連。
司徒景等人雖然見識過這些炸藥在山中炸石頭的威力,但面對面地拿人當靶子,也是第一次見到。
沐萱将頭伏進冷月懷裏,身子瑟瑟發抖。凝香臉色慘白,呆呆地看着爆炸的火光。司諾夾緊尾巴,第一次不敢朝靈飛和司徒辰奔去,而是縮起腿,蜷在火狐腳邊。
靈飛身子晃了晃,身後一隻手輕輕托住了她的腰,司徒辰臉色并不好看,但眼裏卻有讓她安心的笃定。
二十幾萬大軍,連面都沒照,卻死傷慘重,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血腥味,慕容權的屍骨已經無迹可尋,獨孤淩招呼着其他幾位副将,匆匆将大軍帶了回去。
誰也不知道地上還會不會冒出那些恐怖的暗器,已經死了數千人,主将斃命,全軍将士人人自危,軍心渙散。
如果司徒景趁勝追擊,說不定能全殲那潰不成軍的二十萬大軍,但他沒有,一則他忌憚沒引爆的炸彈,二則他驚駭于司徒辰這些令人膽寒的武器。這不是戰争,是屠殺!
疆國的兵士沒想到今日不用沖鋒陷陣,不用抛頭顱灑熱血,就輕松地赢得了戰争的勝利,本以爲有死無生的戰役,就這樣結束了,但他們誰也笑不出來,隻是用敬畏的眼光看向司徒辰。
司徒辰牽起靈飛的手,淡淡回頭,對司徒景說:“收兵。”
龍茗國的軍帳裏,獨孤淩跪在地上,木讷地說:“皇上,娘娘,慕容将軍死了,找不到屍首。”
姜蘭迪握緊雙拳,冷冷地站起來,對司徒連說:“我去會會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