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田雨生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我停了一下,但僅僅的隻是停了一下。然後,迅速的又往前走去。
“塔娜!”田雨生的聲音越來越近。
我一個轉身,冷冷的看着他。人在做選擇的時候,需要心冷,需要心硬!
“幹什麽?”我的語氣在這炎熱的中午,怕是能涼到田雨生的心底去。
田雨生的眉頭被冷的輕輕擡了起來,一雙眼睛恍恍惚惚的仿佛看着一個陌生人般的看着我!
“你……你不是說誰都不選擇嗎?你不是說你想一個人生活嗎?他呢?你們兩個竟然還挽着手!?”田雨生一臉不可思議的憤怒說。
王大野的白色襯衣,在陽光下格外的耀眼,與田雨生的藍色t恤形成了明亮的反差。王大野像個成熟的大人,而田雨生像個沖動的年輕人。
我以爲王大野還會像面對李沐然時一聲不語,但是,這次他沒有,他輕輕的走到我面前,與田雨生并成一排。
“走吧……”他輕聲的說了一句,并将手伸了出來。
看着他與田雨生并排的樣子,他比田雨生略矮一些,但渾身鍛煉的極好,很有男人的魄力。
我輕輕的擡起手,王大野輕輕的攥住。
他拉着我的手,慢慢的轉身。我感覺到我裙角因爲身體的旋轉而輕輕的向四周擺起。擺起的裙角下方,是田雨生那一動不動的腿和掉在了地上的盒飯……
我感覺到我背後有種灼熱感,我感覺到田雨生在緊緊的盯着我的後背,我能感覺到……
但與李沐然不同的是,我沒有哭泣……
有的隻是那種必須面對的割舍後的心痛。和,内心底裏,一聲聲的對不起……
……
那天中午,在一家四川菜館的包間裏,王大野臉上的笑容一直挂着。但是,我的心情卻不是那麽好。
在一個上午的時間裏,“解決掉”兩個男人。我的心裏又怎麽會舒?
王大野顯然知道我的心情,但是他此刻也不好說什麽。
王大野很滿足,因爲“得到”了我,而顯示出那種大男人占有欲滿足後的表情。
“快吃點。一會送你去上班之後,我還要去忙呢。”他将菜往我面前推了一下說到。
“嗯。”我輕輕的應聲。
“謝謝你……”他忽的冒出一聲謝謝。
“謝什麽?”我微笑着說,不管怎樣總不能擺出一副臭臉來擾了這麽次約會。
“謝謝你選擇我……”王大野的微笑,是那麽的真誠。他還是那麽習慣性的隔着桌子來摸我的手。
輕輕的身體的觸摸,能讓我感受到一種被呵護着的愛。想到自己的選擇,竟也不再那麽難受了。
“大野,我是個經曆過很多感情的人,但是請你相信我不是那種迷亂的人。我很清楚我想要的另一半該是什麽樣子,而你是我喜歡的。我不善言談,不懂怎麽表達那種感情。但是,既然選擇了你,我就會認真對待。也希望,你能認真的……愛我。我是個女人,我自己堅強了太久,我很想找個男人的肩膀依靠……”我反握住他的手說。
他很認真的聽着,然後眯眼一笑,“傻瓜,好好的享受我給你幸福就好。從今以後,有我,你再不孤獨,也不用怕别人會來傷害你……”
……
那天中午,他送我上班。離開的時候,拉住了坐在副駕駛的我。
我一愣神,不解的回頭看着他。
他幸福的一笑,“就這麽下去?”
我當即理會,重新閉上車門,兩人默契的彼此一探身的輕輕吻了一下……
這就是戀愛的感覺嗎?
雖然,隻是那麽簡單的碰觸,那絲酥麻卻能迅速的遍布全身,讓渾身的毛孔都打開了。
“那我下去了。”我說。
“嗯!晚上需要我來接你嗎?”他問。
“我自己開車回去就好,大寶和阿木爾都在家呢。孩子,總歸還是要媽媽多照顧些的比較好。”我想到家裏的兩個小寶貝,說到。
看着王大野的車離開,我便在烈日下走進了清涼的金鼎大廈。
走進電梯,按27樓的時候,目光卻停在28樓那個圓圓的标記上移不開了。
看看表才一點多,兩點上班。
一陣猶豫後,便按上了28樓。
走過長長的走廊,打開那扇推拉門。
曾經的“愛巢”的門,還是那樣明豔。棕紅色的高檔防盜門頂端,卻有了少許的灰塵。
打開門,裏面的一切一如第一次來時的樣子。
打開窗,通通風,房間裏的塵埃味道頓時淡了很多。窗外股股的熱風,霎時間讓房間裏的溫度驟升。過去打開空調,再關閉窗戶。
将床上那曾薄薄的被單皺開,還是那麽的幹淨。
輕輕的坐下,看見櫥頂王立美的骨灰盒,王立美的臉,曾經的時光,的掠過我的大腦……
王立美啊……
你在天之靈,會不會恨我?
我沒有完成你的那些“使命”,因爲,我是一個人,我是一個活着的人。計劃沒有變化快,如果你活着,你又會怎麽做?
王大野對我那麽好,我舍棄他的話,我的心會多痛。
曾經?
我看着骨灰盒上王立美那張小小的黑白照片,仿佛在跟我交流了,她在問我——曾經?
曾經的愛嗎?曾經愛李沐然,曾那麽轟轟烈烈的愛過,現在怎麽不愛了?對嗎?是問這個嗎?
王立美,我不是你。我是塔娜。曾經的塔娜和現在的塔娜是不一樣的,曾經那個單純的我,消失了。
如果當初我如現在這般,你覺得還我會愛李沐然嗎?
看着房間裏的一切,曾經我在婚内出軌,在這裏瘋狂!極度的歡愉!極度的意亂情迷之聲放蕩不堪!
那時候,我們都是瘋狂的!我們瘋狂的索取!瘋狂的壓榨着那麽多年的寂寞和思念!
但是,就像太陽始終會落下去一般,瘋狂也會如夜幕降臨後的安靜一般慢慢的沉澱下來……
那時候的感情,隻是一種找到突破點的釋放!愛情,那種愛情是建立在對曾經的漂白和對内心底裏的印證一樣!
李沐然曾在張強父親死去後的葬禮上,按耐不住思念的打通了我的電話!
我們在那麽不道德的時間裏都會**,那怎麽不是瘋狂呢?那是已經失去了任何理智的瘋狂!
好……
我從内蒙铩羽而來!帶着一腔熱血,想繼續轟轟烈烈的時候,這個男人他堅持住了嗎!?他沒有!
他像狗改不了吃屎一般的跟沈靜童上床了!
我還要愛那樣的一個人嗎!?
不可能!
都過去了!……
都熄滅了……
都累了…
靜了。
就如同此刻,這個房間裏隻有我一個人,而李沐然呢……
一個巴掌,拍不響兩個人的墜落。
“叮!”信息。
李玉陽?
“塔娜媽媽?你在哪?”
看着李玉陽的信息,我就有些擔心。
趕忙拿起手機給李玉陽打了過去。
“喂,玉陽?”
“塔娜媽媽,你在哪呀?我爸爸今天中午回來,喝醉了……現在倒在廚房裏,爬不起來呢!”
這個李沐然,都多大的人了!怎麽還跟個年輕人似的……
“玉陽,媽媽在外面忙,趕不過去。你看看給他打個120吧?讓醫生過去帶他去醫院裏打些針就好了!”
“哦,那我打個120吧。媽媽,我過些日子就要去上學了。你送我去好不好?我,我想你了呢……”
李玉陽還沒到變聲期的聲音,輕聲細語的像個小孩子似的。那麽的嬌嫩,讓人不忍拒絕。
“嗯,好的。我也很想你。到時候,給我打電話,我去送你。”
“嗯,那我先去打120了。我爸他又吐了……”
“快去吧……”
放下電話,渾身的燥熱。這個李沐然,至于嗎……
一陣煩亂的思緒,累極了的躺到了床上。一側頭,頭枕上幾根短發。
是李沐然的。
他摘下眼鏡,托起頭枕,半躺在床頭吸煙的樣子,刹那間竟那樣的清晰。
我曾問他,李沐然你愛我嗎?
他說愛。
他說過,很愛很愛……
那麽的真實的撞擊着我的心。
輕輕的伸手去碰觸那些頭發,卻在碰觸的那瞬間,心裏崩潰似的狠狠的抓住了那雪白的頭枕!
坐起了身子,狠狠的砸到地上!
我,我心裏怎麽那麽痛?
我,我流什麽眼淚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