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 那些痛的記憶


在寫接下來的這些事情時,文字上可能會出現淩亂……

因爲,心真的很痛……

當我趕到到醫院時,當我看見那張病床上小小的身形時,當我看見白布覆蓋的身子下露出的那雙小球鞋時,我的耳朵什麽都聽不見了。

我忘了是誰在拉扯住我奔跑向前的身子,我忘了是誰在旁邊聲聲的哭喊……

我隻記得我抓下那張白布時,大寶滿臉是血的臉……

我瘋了。

我瘋了一般的抱起大寶就要跑!我要救我的孩子!

這些醫生肯定是搞錯了!我的大寶怎麽會死?怎麽可能!呵……

“塔娜!塔娜啊……”劉媽死死的抱住了我。

醫生合力上來抽我的孩子。

我不給!我不給你們!

“你們放開!你們放開我和我的兒子!啊!!啊!!!”我拼命的呐喊!但是,我的心卻開始一刀刀被割!流血!

大寶那小小的身子在醫生的手臂上,深深的垂了下去。

就像我的心從此墜入了黑暗一般……

腦海裏一聲聲的傳來了大寶的聲音,那童真,那笑臉,那可愛的樣子……

“媽媽……大寶乖不乖……”

“媽媽!阿木爾會叫我哥哥了哦!”

“媽媽……我餓了……”

“媽媽,我愛你!”

“媽媽……”

“媽媽……”

腦海裏像是在放電影一般,不斷的切換着曾經的畫面!

“哇!!啊!……哇!!啊!!……”我終于崩潰的跪在了地上。

……

那天是2011年的2月11日,星期六。

那天大寶離我而去,吳鳳蘭搶救無效亦離開了這個世界……

當一個人離開這個世界之後,那種思念不會消失。反而會越來越濃的拉扯着一個人的心。

煎熬……

真是是一種活着的煎熬……

大寶死去這個事實,在我腦海裏狂轟亂炸。

我痙攣的躺在床上不住的抽泣。

眼淚流了一次又一次,喪子之痛……深深的,越來越深的割剜着我的心肺!

兩天兩夜不吃不喝,腦子也喪失了基本的思考能力。

親人和朋友一個個的都來安慰我。

李沐然和李玉陽都來了。

可是,沒有任何的作用。

我已經絕望了,我甚至想過自殺……

當人痛到一定地步的時候,會覺得死亡是一件及其美好的事情!甚至,是一種迫不及待就要去做的事情!

那刻我就是想死!

單純的特别想去死……

但是,阿木爾将我喚回來了……

“媽媽,吃飯……”阿木爾捧着一碗飯來到了我的床前。

我看着他一無所知的眼睛,我知道自己不能死。他還太小,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若不是阿木爾的呼喊,今天這些文字早已不會出現。

我或許早已在大寶死去的打擊下,自殺了……

……

2011年2月14日,情人節。

那天,我自己一個人,在一大早就偷偷的捧着大寶和吳鳳蘭的骨灰去了同仁縣雙落鎮。

上次葬張強的時候,我就聯系過那方面的人,所以,那天剛開始還是挺順利的。

辦這些事情的時候,我沒有掉一滴眼淚。

因爲,眼淚都哭幹了。

小孩子或是沒有結婚就死掉的人,是不能入祖墳的。那是他們老家的規矩。

當時的我并不知情。

但是,當我要去下放棺材的時候,村裏就沖出了一幫年長的人。他們氣勢洶洶的就往這跑。

“不能下葬!小孩不能下到我們祖墳裏!”幾個年長的封建迷信的人死活就是不讓我們下葬!

我當時心如死灰,眼淚都哭幹了的人,腦子裏空空蕩蕩的不知道要說什麽好。隻是跪在地上,看着地上的兩個骨灰盒。

聽見他們的指責聲,我擡起頭,看看曾經公公的墓碑,再看看張強的墓碑,再轉過頭去看看給吳鳳蘭剛剛刻好的墓碑……

心裏感覺就跟做噩夢似的,而且旁邊的人群越聚越多,各種聲音轟炸着我的大腦……

不斷有各種辱罵聲傳來,“就是那個女人,叫什麽來着?塔娜!對!就是叫塔娜!哎呀!你看看這個女人把這個張家給糟蹋的!一家人連老的帶小的一個沒逃,全死了!”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女人說。

“哎呀!小點聲!現在人家正傷心着呢!别氣的她别跑過來打我們!”

“怕什麽!誰怕她啊!你是不知道,我可是聽說了!這個女人當初跟那個張強結婚,就那個墳頭,看見沒,那個就是張強的墳!她跟張強結婚之後,就出去給人家當小三!啧啧!非常惡心的一個女人。”那個女人聲音越說越大!引得周圍人議論紛紛。

“真的假的?”旁邊那個老婦女不相信的問。

“這事!千真萬确!!我表妹就在未央市裏的順城百貨幹!這個叫塔娜的女人的故事,那未央市裏沒幾個不知道的!你知道嗎?她跟張強離婚後呀,她卻還沒跟那個…那個相好的男人結婚!把她那個相好的老婆弄死了之後,帶着一大把錢跟着後來的一個有錢人走了!哎呀!啧啧!這個女人太惡毒了!你想想,以前張家多大的财産!現在那些财産都是她一個人的了!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殺的!”女人越說越有勁。

可我自己一個弱女子,怎麽會跟她們一群人鬥。

“姑娘,這……這怎麽弄啊……不行,就葬大的,不葬小的了吧?”請來挖墳的一個老頭俯身問我。

我擡起頭,看見那幾個老年人還是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

見我看他們,一下又來勁了!指着我的鼻子道:“告訴你!今天我們幾個都在這裏,你要是敢把孩子葬在這,我們就跟你沒完!我們……我們給你把墳平了!”

我冷冷的聽着周圍一幫人的起哄聲,輕輕的打開了吳鳳蘭的骨灰盒。

然後将大寶的骨灰全都倒進了吳鳳蘭的骨灰盒裏!

扣上蓋子,使勁晃了晃!

打開蓋子,瞪着那個年長的老人說:“這樣可以了嗎?如果這樣不行!那你就來把我兒子的骨灰從裏面一點點的挑出來!你挑啊!你挑啊!挑出來啊……”我抱着骨灰盒站起來跑到了他面前,擡起來讓他挑!

他嘴角哆嗦的指着我:“你……你……”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行了行了!老張頭,骨灰都摻一塊去了,就這樣吧!隻要不給她孩子立墳頭就行!走吧!快走吧……”另外一個老人,拉着不服氣的老張頭就走了。

幾位年長的一走,那些看熱鬧的人也慢慢的都散去了。臨走時,那個剛才數落我的女人還不忘再來一句:“貓哭耗子假慈悲……”

……

将骨灰盒放進棺材之後,便葬了下去!

給了幹活的錢之後,那幫人便也散了。

輕輕的從包袱裏取出水果點心,然後燒上紙,我便感覺身子虛弱的很,看着那火光映着的三個墳頭,心裏空洞而無力。

我,都做了什麽……

如果當年,我不出軌。他們會死去嗎?

不會,不會……

一切都是我,一切都是我……

我真是個無恥而下賤的女人,我真無恥!

無恥……

忘了在墳前跪了多長時間,隻是感覺自己的雙腿仿佛都失去了知覺。

天色漸漸的發暗了,看着吳鳳蘭和大寶“相擁而眠”的墳頭,輕聲的道别:“大寶,你奶奶疼你。你就好好的跟你奶奶在一起吧……你奶奶會好好照顧你的。見着你爺爺和爸爸,你也會開心的……對嗎?媽媽以後會來看你的……媽媽會來看你的……”

開車回到未央市,劉媽做了很多飯菜。

劉媽紅着眼睛讓我吃,我看着她那紅腫的眼睛,再看看一旁嬉戲的阿木爾,感覺一定要堅持的活下去。

拿起筷子,便往嘴裏使勁叨菜吃。

咽的喉嚨都發疼,還是一個勁的往下咽。

阿木爾看見我們吃飯吃的“香”,好奇的拿着玩具車就跑了過來,怔怔的看着我,問:“媽媽,媽媽!哥哥呢?哥哥吃飯了嗎?”

他一問,嘴裏的飯,眼裏的淚,全都出來了……

“嗚嗚……”的梗咽聲又一次彌漫了整個房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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