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得幾天,整套的玉器發飾就送到了我屋裏。阿瑪說,要好玉不一定非得去新疆。然後就有一整套、琳琅滿目上百件頭飾用兩個大梨花木箱子裝着,搬到我面前。有頭花、頭正、頭圍子、大頭簪、耳挖簪、挑頭…不僅用上了白玉、黃玉、青白玉、墨玉、紅玉,還鑲嵌金銀翡翠、珊瑚、珍珠、琺琅等等各色寶石,精雕細琢,美輪美奂。
總而言之,這不單單是一箱子首飾,穿回現代可樣樣都是稀世珍寶啊。
箱子一打開,整間屋子都亮了,被閃亮的!攤上這樣一個爹地,真不知完顔薔薇是休了幾輩子的福。搞得我藏在哪裏都覺不安全,又沒得保險箱,總不能放在床底下吧。
嗯,就放床底下了,睡前摸一摸,踏實!
拍拍手,正要歇口氣,愛蓮進屋,笑道:“小姐,四姑娘來了。”我連汗也不及擦,急急忙忙往外走,隔着花幕假山,隻見數人簇擁着一嬌小玲珑穿着鵝黃比甲長袍的小姑娘繞過抱廈迎面而來。我立正舉目端莊娴靜,笑道:“小曼,可是有事?”
一般來說,像完顔氏這樣的深宅大院,午膳後半個時辰内是不見客的。
鈕钴祿?小曼福了福身,微笑道:“薔薇姐姐,明兒我大哥邀了人在郊外打庫布,我知道你愛瞧熱鬧,便問你一聲要不要去。”這鈕钴祿小曼是我剛穿到大清時交的朋友,有次我在大街上路見不平,拔了十兩銀子給一個要賣女兒的婦人治病,正好撞見小曼的大哥是藥館的學徒,硬要免費送我兩包藥,如此便算相識了。
後來有一回阿瑪大壽,小曼大哥過來祝壽,我才知道他姓鈕钴祿氏,祖上也算鍾鳴鼎食,但從爺爺輩起就沒落了,靠着家裏的田地和藥房過活。完顔府日常要用的藥材人參等均由小曼家的店鋪供應,一來二去,我與小曼也熟了。
她們家的藥材上供皇族,下供小百姓,這幾年是越做越大。
所謂打庫布,通俗了講,就是摔跤。小曼大哥極善經營家中藥鋪,打個比方,便是我阿瑪不得寵的小妾壽辰,他也會記得派人送禮,更别說拉攏我。他知道我愛玩愛鬧,是完顔羅察的掌上明珠,就變着法子讨我歡心。我牽着小曼進屋,底下嬷嬷停步候在廊下。
我道:“打庫布?都請了什麽人?”
小曼才十三歲,個兒倒長得高,發育得極好,人也圓滑機靈。笑的時候,眼睛會彎成一道月亮,特别好看。她道:“總歸是哥哥生意上的朋友罷,旁的我不知道,他隻叫我問你。若你答應去,便給你留個樓上窗邊的好位置。”
我故作爲難,道:“我阿瑪這些天都在府上,說好了不出門陪他。”
小曼道:“你盡可放心,也不是去外頭瘋玩,咱們雖是女兒家,但也該多長些見識。你要是真想去,讓我大哥遞張帖子給你阿瑪就是了。”果然,晚膳時阿瑪就跟我說:“薇薇,鈕钴祿氏請你出去玩,我沒意見,但隻一條,得規規矩矩的,别失了完顔家的氣度。”抹了把胡須,又道:“去賬房領十兩銀子,在外頭行事,多帶錢總不會錯。”
我乖巧的丢開紅燒雞腿,堆笑道:“阿瑪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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