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仿佛一道聖旨,十幾個人都發了瘋一樣向門口擠。
幫甯馨擦汗的美女把毛巾一扔,也跑過去了,跑的時候和幫着倒水阿姨碰了一下,險些摔倒在地,不過,她順勢往前一沖,撲通跪在了老總面前。
隻有劉玉潔穩如泰山,端着杯子看着。
甯馨心想:這都是些什麽人哪,這又是哪家的規矩。
擡眼仔細細看,虛驚一場,原來那位美女在用剛才給甯馨擦汗的毛巾幫老總擦皮鞋。
甯馨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劉玉潔看着甯馨,笑着說:“公司的管理制度嚴格,紀律嚴明,妹妹,等你做到了級别,也會有人幫你擦皮鞋的,”
老總是一個瘦高瘦高的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他走過來向甯馨伸出雙手,笑容非常自信從容,彬彬有禮,頗具風度。
“美女,早上好,介紹一下,我叫歐陽鵬程,是金鳌集團的副總經理,來自東南省骧陶市,”
甯馨一愣:這麽巧,又是老鄉。
這是一種心理戰術,必須得有這麽巧。
試想,一個女孩子孤身一人出來闖蕩打拼,能遇見家鄉人會感覺多麽的親切。
再就是,他們要給甯馨一個強烈的心理暗示,東南省的人都知道,骧陶、樂騰相比于臨江和青原來說屬于小城市,他們都能在金鳌公司取得驕人的成績,我一點兒也不比他們差,我爲什麽不能幹出一番事業來。
歐陽鵬程一揮手,其他人都井然有序地魚貫而出。
他在甯馨的對面坐下來,劉玉潔坐在旁邊,和藹地說:“甯小姐,我代表金鳌集團歡迎你,對公司有什麽要求,或者公司有什麽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請盡管提出來啊,”
甯馨咬着嘴唇,搖了搖頭,說沒什麽,完全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膽怯。
“你是王老闆的什麽人,”歐陽鵬程解釋說:“哦,王長發也是我們集團的副總,他今天有别的重要工作,就由我來接待你了,”
甯馨說:“我是他朋友的朋友,”
歐陽鵬程問:“你這次來幹嗎,”
甯馨說:“看看,”
“看完了呢,”歐陽鵬程問:“不考慮加盟嗎,”
甯馨默默無語,望了一眼劉玉潔,她正在喝水,姿勢很優雅,甚至有點陶醉,其實,她一直在細心觀察甯馨的表情和神态,甯馨這種謹慎的态度令她頗爲滿意。
“沒關系,沒關系,來了就好,”歐陽鵬程接着說:“我們公司對于所有有意願加盟的人才都是歡迎的,但絕對不強迫,完全出于自願,金鳌集團從無到有,從小到大,靠的就是實力和誠信,吸引了一大批有志之士的加盟,”
甯馨松了一口氣,膽子似乎大了一點,她問道:“歐陽老總,我很想了解一下公司的經營模式,能給我講講嗎,”
“沒問題,沒問題,這正是我馬上要跟你講的,”歐陽鵬程直視着甯馨,說:“甯小姐,你很有發展前途,因爲你和普通的女生不一樣,你關心經營模式而不像那些一般的女生隻關心怎麽賺錢,請問,你知道直銷嗎,”
“不是太清楚,”甯馨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和傳銷有什麽不同,”
歐陽鵬程不由自主地和劉玉潔交換了一個眼神,哈哈笑了起來,還笑着拍了拍巴掌:“問的好,問得好,你果然不同凡響,像你這麽有天分的人,我敢說,不出一年,你就會成爲金鳌集團的中堅力量,”
甯馨羞怯地笑笑,眼睛盯着歐陽鵬程,目光中流露出求知的渴望。
“直銷是國際營銷實踐中的一種重要模式,它與傳銷最根本的不同就是,傳銷是國家明令禁止的,而直銷是獲得了國家工商注冊登記的,”說到這裏,歐陽鵬程很有氣勢的把手一指,說:“看見沒有,那是金鳌集團的營業執照和稅務登記,”
甯馨順着他的手指看過去,果然,這兩樣證照挂在了會議室裏最醒目的位置。
歐陽鵬程趁熱打鐵地說:“我們集團合法繳納各種稅金,包括個人所得稅,今年年初,公司十幾位高管一次性繳納的個人所得稅每人都超過了兩萬元,爲此,集團還得到了稅務部門的表彰,”
不錯,在證照的旁邊,真的有一塊金光閃閃的某某年度“納稅先進單位”的匾牌。
歐陽鵬程适時地補充道:“傳銷是一種經濟犯罪活動,它嚴重危及社會的和諧穩定和國家市場經濟秩序,政府要堅決打擊的,違法犯罪的事情,公司是絕對不會幹的,我們也不敢幹呀,”
見甯馨不說話,歐陽鵬程問道:“甯小姐,你還有疑問嗎,”
甯馨搖頭:“沒有了,”
歐陽鵬程追問道:“那能不能現在就決定加盟,”
甯馨問:“加盟費是多少,”
歐陽鵬程伸出一個巴掌:“五千,”
甯馨遲疑了一下,說:“我沒帶那麽多錢,”
劉玉潔說:“帶了卡嗎,我們可以帶你去取,”
甯馨說:“沒有,銀行卡在我男朋友手上,”
劉玉潔有些氣惱,她埋怨道:“你都跟他鬧翻了,怎麽不把卡要過來,”
甯馨好像還心有餘悸,說:“我男朋友不放心,他說,直銷就是傳銷,傳銷就是老鼠會,會騙死人的,”
“哈哈,那是一種誤解,”歐陽鵬程又笑了起來:“不過,很正常,很多缺乏了解的人都有這種錯誤的看法,”
“你有什麽好騙的,騙嘛,無非是騙财騙色,你說騙财,那我問你,你的手機和銀行卡,還有貴重物品,現金什麽的,你看看都還在嗎,”劉玉潔接過話頭。
“在,還在,”甯馨不自覺地翻開了包。
歐陽鵬程和劉玉潔迅速看清了甯馨包裏的内容。
“那騙色呢,你說,有沒有人要騙你上床,”劉玉潔問得理直氣壯。
“呵呵,如果有這等好事,我真求之不得呢,哦,不好意思,甯小姐,你又美麗又聰明,任何一個男人都不能無動于衷的,請原諒我的直率,”歐陽鵬程裝着風趣的樣子。
甯馨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劉玉潔緊接着就說:“是啊,這麽好的女朋友居然就舍得放手,你男朋友真的是腦子進水了,”
厲害,真是厲害。
一打消了甯馨對于公司經營模式的疑慮,馬上就發起了新的攻勢,那就是要讓甯馨徹底放棄對男朋友的幻想。
甯馨沉默不語。
劉玉潔緊追不放,說:“妹妹,你男朋友不是跟你一起來了嗎,你給他打個電話,讓他把卡給你送過來,”
甯馨遲疑着打開包,掏出了手機,又看了看歐陽鵬程和劉玉潔。
兩人都鼓勵地朝她點點頭。
這個電話,甯馨本來就是想打了,她必須告訴楚天舒,已經混進來了。
甯馨撥通了楚天舒的電話:“喂,哥,我到了金鳌集團,人家是正規的公司,……真的,我不騙你,我都看見他們的營業執照和納稅證明了,……哥,那你把我的銀行卡送過來,求求你了,”
甯馨急得眼圈都紅了,她捂着電話,對劉玉潔和歐陽鵬程說:“他不肯送過來,他讓我去市裏拿,”
劉玉潔小聲說:“你傻呀,你去了,他肯定不會讓你再來的,”
“我來跟他說,”歐陽鵬程把手機從甯馨的手裏接了過去,走到會議室的另一頭,态度誠懇地說:“兄弟,我以人格擔保,金鳌集團永遠來去自由,不信你也可以來考察一下,覺得不認可,我們可以幫你買火車票,保證讓你開開心心地來,開開心心地走,到時候把你女朋友帶走也行,你看怎麽樣,”
甯馨緊張地看着正在通話的歐陽鵬程。
劉玉潔抓住了甯馨的手,好像是在給她鼓勵和安慰,過了一會兒,又把茶杯遞給了甯馨,讓她喝口水,不要緊張。
他們可能是在電話裏發生了争執,歐陽鵬程抱着手機在會議室裏走來走去,聲音漸漸也大了起來。
甯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什麽,你要報警,好啊,你報好了,”歐陽鵬程毫不在乎地說:“兄弟,如果你真愛甯小姐,你不希望她落入火坑,那你就來接她回去,……中午十二點,我們帶着甯小姐在鎮派出所等你,你來不來,……哈,你爲什麽不來,你不怕甯小姐在這裏被人騙慘了,”
好像又說了幾句,歐陽鵬程抱歉地笑笑,把手機遞還給了甯馨,說:“我怎麽勸,他都不肯過來,對不起,沒話費了,”
劉玉潔狡詐地笑道:“我們的行業就是照妖鏡,你男朋友是人是妖經過我們行業一照,馬上現出了原形,妹妹,他口口聲聲說你有危險,要上當受騙,可是他怎麽就不肯過來接你回去呢,哼,自私,膽小,這種男人靠不住,”
甯馨作痛苦狀,心裏卻在奇怪,這個卡号明明還有近一百塊錢的花費,就算是長途加漫遊,也不會這麽幾分鍾就耗光了吧。
她哪裏知道,剛才歐陽鵬程與楚天舒隻說了幾句話,趁着她喝水的那幾秒鍾,将電話撥到了一個他們預先設定的号碼,把花費全轉移出去了,後面說的那些話,完全是裝模作樣說給甯馨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