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就是專家,董其遒表現得非常的大氣,直擊甯馨心理上的要害,其氣勢完全超過了此前見過的歐陽鵬程和負責培訓的小夥子。
甯馨整理了一下思路,她覺得必須利用這次談話來取得他們的信任,至少是要表現出心悅誠服的态度,要不然的話,這樣無休止地耗下去,什麽時候才能找到黎萌啊。
董其遒盯着甯馨,大約幾十秒沒說話。
突然,他猛地一拍胸脯,擲地有聲地說:“我以我的節操擔保,這個行業絕對不犯法,”說完,他振振有詞地說:“今天,你見到了公司的很多人,你仔細想想,他們哪一個像犯罪分子,他們哪個有犯罪的動機,”
董其遒頗有氣勢的一番質問,即使是早有準備的甯馨也同樣感覺招架不住。
“他們上有老,下有小,犯不起法啊,再說了,他們要犯法,在家裏犯就可以了,何必千裏迢迢地跑到鳌頭鎮這個的地方來犯法,在家犯法,父母和朋友可以去探望,可在鳌頭,誰能過來,父母一大把年紀,誰經得起折騰啊,”
在鎮住了甯馨之後,董其遒改爲了苦口婆心,這自然不可能打動甯馨,但她必須露出他說的很有道理的神情。
董其遒斬釘截鐵地說:“準确一點地說,我們隻是打了法律的擦邊球,直銷都沒立法,我們犯的哪門子法,”
甯馨學的就是法律,可在董其遒的質問面前,确實隻能沉默不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隻得反問道:“我感覺,你們這種做法和報紙電視網絡上宣傳的傳銷極爲相似,傳銷可是國家明令禁止的,是騙人害人的,”
董其遒看了劉玉潔一眼,笑了:“美女,你果然很有眼光,帶着問題來學習你會領悟得更快一些,不過,我問你,你這麽漂亮,在街上經常會有小夥子對你投來愛慕的目光吧,”
甯馨回答:“有的,”
董其遒嚴肅地問:“好,你看見這些愛慕的目光,那你會不會懷疑他要對你實施性暴力呢,”
甯馨一笑,說:“不至于那麽敏感吧,”
“你現在就是這麽敏感,”董其遒堅決地說:“你看到了我們直銷與傳銷有相似的地方,你就一口咬定我們是在搞傳銷,實在違法犯罪,其實,你看到的都是細節,沒有看到本質,你明白了嗎,”
董其遒的話讓甯馨一時雲裏霧裏,真的有些分不清對錯來,她想了一下,突然問道:“董教授,那你告訴我,公司是怎麽賺錢的,而且還能賺那麽多的錢,”
有戲,談到賺錢就好辦了,不怕你頑固不化,就怕你不想賺錢。
董其遒興緻勃勃地說:“甯小姐,我跟你說,一個産品從工廠到消費者之間有60%的中間環節,例如全國總代理、大中小批發商、零售商,還有廣告、運輸、倉儲等等等等,如果我們直接把産品銷售到消費者手上,是不是可以減少這60%的中間環節産生的費用,這中間的利潤空間有多大,你說,這錢你不去賺會不會有人去賺,”
“當然有,”甯馨作恍然大悟狀,臉上因爲興奮而變得紅彤彤的,她說:“不說60%全都賺到手,隻要賺其中的30%就是一個天文數字,這樣,消費者還得到了30%的實惠,董教授,是這樣的嗎,”
“太對了,”董其遒大笑着說:“甯小姐,你的理解能力超乎我的想象,”
“妹妹,你太棒了,你都可以給大家講課了,”劉玉潔露出一臉分不出真假的欽佩之情,然後如釋重負地說:“嗨,這回你總放心了吧,”
甯馨點點頭,略帶羞澀地笑了。
緊接着,董其遒又問道:“甯小姐,道理講清楚了,你覺得我們這錢賺得合理嗎,是不是還以爲是親戚騙親戚,朋友騙朋友的錢,”
甯馨搖了搖頭,又說:“董教授,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劉玉潔驚呼:“啊,妹妹,可真有你的,”
“沒問題,你請說,”董其遒很大度地擺擺手,說:“我是老師,就是專門爲大家傳道解惑的,”
“我注意到了,我們現在做的是假名牌,”甯馨故意抛出一個重型炸彈,想看看他有什麽反應。
她直直盯着董其遒的眼睛,這是她從犯罪心理學裏學到的,眼睛最能反映人真實的想法,哪怕這個人的城府再深,都能從目光中發現點出可疑的地方。
果不其然,董其遒發現甯馨盯着他,尴尬地笑了。
“真假名牌并不重要,關鍵是我們能從中得到什麽,這也是我所說的打擦邊球,任何一個團隊在發展壯大的過程中,都需要找一個成長的捷徑,真名牌爲什麽不打擊我們,因爲我們可以爲他們壯大聲勢和提高影響力,”
甯馨以爲董其遒會一口否定,然後再解釋一番,誰知他居然默認了,一時,反倒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董其遒爽朗地大笑着,給甯馨泡了一杯咖啡,信心十足地說:“等到我們有了千萬的營銷大軍,形成了遍布全球的巨大銷售網絡,想銷售任何的産品,那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到了那個時候,全球各種名牌都會找上門來請求和我們合作,賺錢也就變得異常的簡單,”
甯馨喝了一口咖啡,想着董其遒的話,陷入了思考,良久,才回過神來,說:“董教授,我可不可以這麽理解,我們現在就像是一個小賣部,今天可以賣康師傅方便面,明天可以賣統一方便面,什麽牌子不重要,什麽方式不重要,我們要的隻是一個結果,那就是賺錢,”
“對,賺錢才是第一位的,偉人不是說過嗎,不管黑貓白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董其遒對着劉玉潔對甯馨大加贊賞,“劉經理,你挖掘出了一個極其優秀的人才,”
劉玉潔頓時滿臉桃花開了。
甯馨也笑了,笑得很燦爛,她不禁又問道:“董教授,那加盟費是什麽意思,”
劉玉潔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立即換成了不悅之色。
“加盟費的說法很不準确,我指出過很多次,他們就是不改,”董教授坐了下來,耐心地說:“公司剛剛發展起步,需要凝心聚力,其實那不是什麽加盟費,而是參股,要不,年終結算賺了錢之後,公司憑什麽給你分紅呢,”
劉玉潔插話說:“董教授,平常我們也是這麽跟新員工解釋的,那些人死活不明白,所以,隻好還叫加盟費,這樣說,他們反而好理解了,”
“呵呵,這隻能說明,那些人的素質太低,同時也說明,像甯小姐這樣高素質的人才公司還是太匮乏了,”董其遒語重心長地說:“劉經理,你們可要好好珍惜哦,”
“是,是,”劉玉潔歡天喜地地答應着,到了這個時候,她已經确信無疑自己抓住了一條大魚。
甯馨也表現出應有的飄飄然。
“對于有知識的人才,我也是很喜歡的,”董其遒稍稍沉默了片刻,然後一臉嚴肅地說:“甯小姐,幹脆我把你最後的一個疑問也解開吧,你是不是還在想,爲什麽我們的團隊中大多是親戚和朋友關系呢,”
甯馨顯出了驚詫之色,等于是默認了董其遒的判斷。
“沒錯,目前确實如此,這個問題跟一般的人是不敢講的,但是,你的知識層面高,我就敢擺到桌面上來講,”董其遒鄭重其事地說:“你學過革命史吧,想當年,紅軍在井岡山,八路軍在延安,解放軍在大别山,都有一個鼓勵的政策,你能招來十個兵,你就是班長,十個兵又各自招來十個兵,你就是連長了,東南省是老革命根據地,多少人是兄弟出生入死,父子上陣殺敵,到全國解放了,堅持到最後勝利的人就是共和國的功臣,光宗耀祖,名垂青史,”
董其遒的話聽上去似乎無懈可擊。
“有道是,商場如戰場,這就是我們從老一輩革命家那裏學來的戰略,”董其遒侃侃而談:“我們現在處于家族式暴發時期,這其中,将有60%左右的人會在中途放棄,對行業了解不透徹,對前途無信心,左顧右盼,顧此失彼,他們隻想投機不想堅持,但是,我們需要的是成功者,不是投機者,以你的領悟能力和知識層次,如果你認爲5000塊的加盟費隻是一場賭博,那我勸你趁早走人,結婚嫁人生孩子,該幹嗎幹嗎去,”
甯馨被他說得臉上再次通紅,在他們看來這是激動的表現,實際上,甯馨的心裏更多的憤怒,他們用這些蠱惑之詞将多少優秀青年拉入了陷阱之中。
董其遒站了起來,用豪邁的語氣結束他的授課:“隻有堅持到最後的人才會有功成名就、輝煌無比的那一天,”
董其遒的話激情澎湃,令人熱血沸騰,他定定地看着甯馨,足足看了有幾秒鍾,然後語氣嚴肅地問道:“甯小姐,你現在還有疑問嗎,”
“沒有了,我決定投入到這個偉大的事業中來,成爲堅持到最後那一天的人,”甯馨跟着站了起來,充滿激情地說。
“好,太好了,”劉玉潔也站了起來,爲甯馨的決定喝彩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