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正在分析,衛世傑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一看,尾号是四個6,就知道是王緻遠打來的。
接起電話,隻聽對方笑着說:“小衛,多日不見,你生意越做越大了。”
衛世傑樂呵呵地說:“王總見笑了,要說做生意,誰能比得上你呀。”
王緻遠說:“晚上我到青原,葉書記和郎市長請我吃飯,吃完飯,你到凱旋大酒店來,我們喝喝茶,順便談談生意。”
衛世傑說:“王總,您太客氣,您親臨青原,應該由我盡盡地主之誼才對嘛。”
“呵呵,你别忘了,凱旋大酒店是鲲鵬實業旗下的産業,到這裏來喝茶,我才是真正的地主。”王緻遠笑道:“八點左右,你過來就是了。”
其他人請别人喝茶,通常會客氣地問“你晚上沒有其它安排吧”。而王緻遠,幾乎就是以命令的口吻說“你過來就是了”。
沒辦法,誰叫人家是東南商界數一數二的大哥大呢?
“好的,我一定準時到。”衛世傑說:“對了,王總,我另外再帶一個人,您不介意吧?”
“該不是你的小舅子吧?”得到衛世傑的肯定答複後,王緻遠說:“沒什麽介意的,我同宇捷也是老朋友嘛。”
晚上六點,葉慶平在青苑賓館牡丹廳設宴,接待王緻遠一行,主要成員有他的夫人賈文琦,常務副總唐中天等人,作陪的陣容也比較強大,有市長郎茂才、副市長楚天舒以及市國土局局長蘇幽雨、管委會主任餘志謙等人。
開席之前,賓主雙方在隔壁的貴賓休息室喝茶閑談。
葉慶平和王緻遠表現得都比較矜持,他們一邊品着茶,一邊說着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
蘇幽雨陪着賈文琦在一旁竊竊私語,談論着女人感興趣的香水、飾品和衣物,相談甚歡。
隻是郎茂才與唐中天談得熱火朝天,很快就扯到了生态城的開發建設上。
郎茂才盛情邀請鲲鵬實業參與其中。
唐中天表示,鲲鵬實業作爲全省商界翹楚,要幹就幹最大的,給其他小企業做配套,就沒什麽意思了。
有葉慶平和郎茂才在場,楚天舒隻是陪客,面帶微笑地少說多聽是最得體的表現,他聽了唐中天的誇誇其談,不由警覺起來,郎茂才把王緻遠從省城請來,很有可能是想通過鲲鵬實業拿下摩天大樓的承建權,進而搶奪生态城開發建設的主導權。
對楚天舒來說,主導權落到誰的手上,實在是無關緊要。因爲生态城開發建設成功,政績都算不到他的頭上,反倒是失敗了,責任可能就要他這個具體主抓的副市長來承擔。
相比較而言,鲲鵬實業來承建摩天大樓,成功的幾率有八成,而世紀陽光來承建,成功的幾率至多隻有兩成。如果單純從成敗角度來考慮,楚天舒覺得,王緻遠肯參與進來,反倒是一個解脫的機會,衛世傑也用不着拿身家性命去驚天豪賭。
如果不用承建摩天大樓,世紀陽光憑着楊家嶺和鳌頭灣這兩塊地納入了生态城的規劃,開發成房地産之後,賺上十幾個億不成問題。
不過,楚天舒認爲,以王緻遠的精明,絕不會僅僅爲了幫郎茂才搶到主導權而承接摩天大樓這麽一個風險大見效慢的形象工程,一定還會有其他條件來确保他最終能有較大的獲利空間。
果然不出所料,唐中天在得到了郎茂才的鼓勵之後,抛出了他們的計劃,就是希望得到楊家嶺和鳌頭灣這兩塊地,全盤接收世紀陽光前期的勝利果實。
唐中天的話音剛落,所有人的注意力便都被吸引過來了。
葉慶平和王緻遠、蘇幽雨和賈文琦等人看似在閑談,實際上也在暗暗關注郎茂才和唐中天的交談。
楚天舒立即明白過來了,鲲鵬實業明知道這兩塊地已經落到了世紀陽光的手上,仍然在這個場合把這個條件抛出來,首先是試探葉慶平的态度,其次是通過自己向衛世傑施加壓力,以便伸手摘桃子。
不過,葉慶平并沒有任何的表示,而是緩緩起身,向王緻遠伸出了手,熱情地說:“王總,酒菜應該準備好了,請入席吧!”
王緻遠謙讓了一下,還是走在葉慶平的前面,進入了牡丹廳。
葉慶平沒有表态,并不代表他沒有态度,不表态就是他的态度,默許并靜觀其變。
這一點,其他人是否意識得到并不重要,關鍵是王緻遠和楚天舒都品出來了。
王緻遠約了衛世傑在宴會結束後喝茶,一定是要跟他談楊家嶺和鳌頭灣土地轉讓的事。
難題在沒有任何征兆和表示的情況下,抛到了楚天舒的面前。
将葉慶平默許的态度告訴衛世傑,就等于變相地通知他,接受王緻遠的訛詐,低價交出楊家嶺和鳌頭灣這兩塊地,将勝利果實拱手讓出。
支持衛世傑抗争到底,那就意味着,世紀陽光拒絕了葉慶平提供的一個解套機會,摩天大樓的資金難題,他沒有義務幫着解決,你們自己去想辦法。
楚天舒左右爲難,整個吃飯的過程,都一直在思考該如何抉擇。
直到把王緻遠等人送上了車,楚天舒才最後下定了決心,選擇沉默,把決策權交給衛世傑自己。
晚上八點差一刻,衛世傑就和顔宇捷趕往凱旋大酒店。
王緻遠是個太精明的人,他的那種精明,已經到了令人琢磨不透甚至産生敬畏的地步。
在衛世傑接觸的許多人中,能給他這種壓迫感的,隻有葉慶平與王緻遠等少數幾個人。
因此,衛世傑一定要帶上顔宇捷,有他在身邊出謀劃策,底氣也要足些。
車上,衛世傑問:“宇捷,王緻遠說跟你是老朋友,這是怎麽回事?”
當着外人的面,衛世傑自然要稱呼顔宇捷爲小顔總,不過私底下,他還是喜歡叫宇捷,以示親昵。
顔宇捷說:“我辭職的時候,王緻遠親自出面,開出了優厚的條件挽留,我最後隻得實話實說你是我姐夫,他才沒有再勸,隻說人各有志,好說好散,以後見面還是朋友。”
王緻遠禮賢下士,重視人才,由此可見一斑。
衛世傑又問:“宇捷,你覺得王緻遠這次是不是沖着摩天大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