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東南省委1号小會議室。

南延平主持召開緊急會議，參加會議的是在家的省委常委和班子成員。

聽了魏理光簡單通報了任建新車禍身亡的情況，各位領導都表示震驚。

南延平說：“任建新的突發車禍，無論是否屬于正常的交通事故，都對我們敲響了警鍾。其中最大的疑點在于，任建新同志此前向理光書記提交了辭呈，但未能說出有說服力的理由，而在三天之後就遭遇車禍死亡，這是巧合，還是另有蹊跷，值得我們深思。”

省長喬明松、省委副書記何天影、省紀委書記郝潤強、省政法委書記魏理光、常務副省長朱挺、副省長伊海濤等人都神色嚴峻。

南延平掃視了一眼全場，接着說：“開會之前，我和明松省長商議了一下，鑒于當前的特殊情況，根據理光書記的建議，調青原市副市長楚天舒出任樂騰市委常委、市政法委書記，大家議一議，看有沒有不同意見？”

省委書記和省長達成了一緻，其他人紛紛表示贊同，隻有省委常委、副省長鄧子健提出了是否等相關程序完備之後再行任免。

何天影說：“任建新同志遭遇車禍，事發突然，事情緊急，幹部調整可以特事特辦，楚天舒同志調任樂騰市政法委書記，級别并沒有動，不屬于提拔，我認爲程序上适當簡化不存在太大的問題。”

既然分管組織的副書記都沒有意見，鄧子健當即表示同意。

“好，那就這麽定了。”南延平見統一了意見，說：“餘部長，你組織走幹部調整程序……理光書記，你和楚天舒同志談，要求他盡快到任，開展工作……鄧副省長，你和理光同志一起送楚天舒赴樂騰市上任……”

清晨六點，楚天舒還未起床，就接到了省委組織部部長餘銳的電話，通知他立即趕到魏書記的辦公室。

“誰呀，這麽早就來電話？”向晚晴揉着眼睛，問道。

“省委組織部餘部長。”楚天舒放下手機，說：“他通知我立即趕往省委，魏書記要找我談話。”

“餘部長？魏書記？”向晚晴翻身坐了起來，關切地問道：“又出什麽大事了？”

“不知道！”楚天舒穿好衣服，下了床，沖進衛生間，簡單漱洗了一下，開車直奔省城。

七點，魏理光辦公室。

見到楚天舒，魏理光開門見山地說：“楚天舒同志，經省委常委會讨論決定，任命你爲樂騰市政法委書記，我受常委會的委托，跟你談話。談完話之後，你回青原交接工作，下午我和鄧副省長一起送你上任。”

“魏書記，這麽急？”盡管楚天舒有思想準備，但聽到這話，還是感到有些吃驚。

“是的！”魏理光說：“淩晨一點左右，我們接到報告，樂騰市政法委書記任建新同志在從郊縣返回市區的途中，遭遇車禍身亡。”

“啊？任書記出車禍身亡了？”這會兒，楚天舒已經不是吃驚，而是震驚了。

魏理光面無表情，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情況，說：“小楚，事情緊急，責任重大啊！等你坐上樂騰市政法委書記這把交椅之後，你就會明白你面對的是一盤什麽樣的棋。你随時都可能會遇到‘一着不慎，滿盤皆輸’的困境！”

楚天舒正襟危坐，默然點頭。

魏理光接着說：“樂騰這潭水到底有多深我不知道！但我可以斷定，那裏犯罪團夥已經形成了集團化的運作模式。這不是打掉一兩個涉黑團夥，抓一兩個黑道人物就可以徹底解決問題的。你必須揪出幕後的黑手，徹底摧毀整個犯罪集團！”

楚天舒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拳頭。

“可這又談何容易啊！”魏理光說：“别的不多說了，我給你分析一下你可能的結局：第一，摧毀犯罪集團，還樂騰一片安甯，功成名就；第二，被犯罪集團拉下水，成了他們的保護傘，身敗名裂；第三，把犯罪分子惹急了，花重金買了你的人頭，壯志未酬身先死；第四，整日疲于奔命，卻局面依舊……”

“魏書記，您認爲哪一種結局最有可能呢？”楚天舒突然問道。

“第一種最理想，但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從目前的态勢來看，你一樣都不占，所以可能性不大。”魏理光是在用激将法，見楚天舒沒有反應，隻好往下說：“第二種可能性微乎其微，金錢打不動你，除非美色。”

聽到這話，楚天舒的臉紅了一下，他不敢辯解，聽魏理光繼續往下說；“但你不會喪失理智，更不會同流合污；第三種的可能性有，他們敢對任建新下手，也不會把你放在眼裏，但你沒有任建新那麽多的顧忌，他們難以得逞；第四種……”

“魏書記，您認爲第四種結局可能性最高，是嗎？”楚天舒早料到魏理光心裏的想法。

魏理光說：“是啊，這也是我最擔心的。”

楚天舒明白魏理光開誠布公的良苦用心，他說：“魏書記，真走到那一步，不僅我會灰溜溜的離開樂騰，你正風肅紀的計劃也将流産，對嗎？”

“小楚，你明白就好。”魏理光說：“你身上有壓力，我身上的壓力也不小。但你都記住了，省委和南書記對你也寄予了厚望！”

楚天舒站起來，無比堅定地說：“魏書記，請您放心，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決不辜負組織和領導的期望！”

魏理光也站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相信你，一定不會辜負組織和人民的期望！”

兩雙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進入初夏時節，六月的天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午後，原本蔚藍的天空突然變成了一塊大黑幕，整個天空都被遮住了，就連最耀眼的太陽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墨色的濃雲擠壓着天空，掩去了剛剛的滿眼猩紅。

突起的風淩厲地穿梭着，将人們的驚呼抛在身後。

柔弱的小花小草早已戰栗地折服于地，靜候一場暴雨的洗刷。

楚天舒開着車，飛一般行駛在高速公路上，那些撲來的飛蛾，一隻隻都被轎車的鋼鐵身軀撞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