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與童丹元鄭重話别時,楚天舒的手機響了,接通一聽是魏理光的秘書孔令偉,他告訴楚天舒,魏書記、鄧副省長和桂副部長一行将在半個小時之後抵達樂騰,屆時請楚天舒在高速公路樂騰北出口與他們彙合。
楚天舒“嗯”了一聲,沒再多話。
事态緊急,省委不得不像趕鴨子上架一樣,上午剛談完話,下午就上任,爲示隆重,還特意讓省委常委、省政法委書記魏理光與省委常委、副省長鄧子健、組織部副部長桂傳明一起前往樂騰市宣布。
送一位地市的副職上任,出動了兩位省委常委,如此高的規格,楚天舒是至今爲止絕無僅有的全省首例。
将杜雨菲的行李轉到别克車上,萬國良開車重新上路,駛入了江騰高速。
從東到西連接骧陶、青原、樂騰等幾個城市的江騰高速是省内第一條高速公路,已建成通車十幾年,是東南省連接滬蓉高速的重要通道之一。
江騰高速青原段路面平坦,路況良好,東去西來的車輛飛速行駛,往來如梭。
别克車以一百碼的時速向前飛駛,耳邊隻聽到一陣陣輪胎與路面摩擦的“沙沙”聲,可是當别克車進入樂騰市境内時,路面就變得坑坑窪窪,凹凸不平了,往來的車輛隻得減速慢行。
部分路段正在進行維修施工,隻能單車道通行,等候通行的車輛排成了長隊,高速路變成了“慢速路”。
一名戴着紅袖标的施工人員懶洋洋地揮舞着一面小紅旗,示意來往車輛改道,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人們不緊不慢的幹着活,個别司機不耐煩的按響了喇叭,長短不一的鳴笛聲此起彼伏。
見此情景,楚天舒不禁皺起眉頭,小聲嘀咕着:“怎麽回事?路況怎麽這麽差?”
坐在後排的杜雨菲也着急的問道:“萬師傅,半個小時能趕到麽?”
“沒完全堵,應該問題不大!”司機萬國良性格直率,接着說:“楚書記,您還不知道吧,這段路一直這樣,好多年了。建成通車不到一年就出現了路面破損,不停的修修補補,時好時壞,剛修補完沒多久又壞了,然後又重新修補,勞民傷财。”
萬國良停頓了一下,從後視鏡看了看楚天舒,接着說道,“這段路是樂騰市組織施工的,高速公路嘛,油水大……”
杜雨菲趕緊看了看萬國良,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楚天舒沒有做聲,陷入了沉思。
給伊海濤當秘書的時候,楚天舒就與萬國良很熟,但他有一個原則,不和司機等身邊普通工作人員議論工作上的是是非非,他熟讀史書,對封建王朝那些後宮,宦官幹政弄權,參與并影響朝政的事情深惡痛絕,認爲這是禍亂的根源。
中央禁止領導幹部身邊工作人員,親屬子女利用職權,以權謀私也有明确規定。
楚天舒後來才知道,十多年前代表樂騰市具體負責樂騰境内高速公路施工招标和建設工作的正是現任樂騰市委書記溫啓雄,當時,他是市交通局局長。
别克車降低速度,随着長長的車龍慢慢向前移動,樂騰市高速公路西出口的收費站已經遙遙在望,此時車隊卻停了下來。
前面又有一處路面在維修,路面上設置了禁行标志,隻有一股單行道可以通行,剛開始還可以緩慢的行駛,後來卻幹脆停了下來,完全堵住了。
此時,一輛蘭白兩色的警車通過應急車道,由東向西駛過,向後面開去。
萬國良詫異的說:“咦,這不是有警察嗎?怎麽不指揮疏導車輛啊?”
杜雨菲說:“可能後面有緊急情況吧。”
沒辦法,隻好耐心等待。
過了一支煙的功夫,剛才逆行而過的警車又開了回來,後面跟着一輛豪華的黑色奔馳雅緻版高端商務車,警車引導着奔馳商務車在排隊等候通行的汽車長龍旁駛過,直接駛向前面的通行路口。
警車成了奔馳商務車的開道車。
當警車引導着奔馳商務車從車龍旁緩緩駛過時,不禁引來一片驚歎聲。
“啊,好漂亮車啊,這車少說也得上百萬吧。”
“車貴不算牛,有錢都買得起,關鍵是坐車的人更牛!”
“麻痹的,有錢就是好,遇上堵車還能有警車幫着開道!”
“兄弟,少說兩句吧,車裏的人咱惹不起。”
站在馬路邊抽煙喝水的司機們用豔羨的目光看着從眼前緩緩駛過的奔馳商務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唉,别的車都不準通行,爲什麽這輛奔馳可以搞特殊呢!”萬國良從後視鏡裏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後排座位上的楚天舒,有些不滿的嘀咕着。
楚天舒面無表情,閉目假寐。
萬國良心想,楚書記還急着趕路呢,憑什麽别人能走我就不能走,耽誤了時間算誰的。不行,我得去評評這個理。
萬國良一時沖動,不顧杜雨菲的阻攔,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應急道上,一伸手攔住了迎面緩緩開過來的警車。
警車停了下來,一個頭戴着大蓋帽的警察從車窗裏伸出頭來,不耐煩的大聲嚷嚷着:“喂,幹什麽的?不要妨礙公務,馬上讓開!”
萬國良非但沒讓開,反而迎上前去,問道:“這位同志,請問你們在執行什麽公務?爲什麽别的車都不能通行,這輛豪車卻可以通行無阻,它有什麽特權?還有,前面堵車了,你們爲什麽不去指揮疏導,反而去給這輛車開道呢?”
警察被萬國良這番煞有介事的問話給問住了,他瞪着眼打量了他幾眼,又看看他身後的别克車,挂的是青原牌照,怎麽看也不像是什麽有來頭的人物。
警察氣極反笑:“哎,你是幹什麽的,這話是你該問的嗎?我有必要向你彙報工作嗎?馬上讓開,要不然我告你一個妨礙公務,對你不客氣了!”
司機萬國良冷笑着說:“不客氣?不客氣又能怎麽樣?我不過問了一句,就算妨礙公務?你還講不講理了?”
“咣當!”
警車車門彈開,兩個年輕警察從車裏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