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防盜章可就在他摩拳擦掌兩眼放光想往前撲時少年卻說是時候道别了
道别了
别了
猶如晴天霹靂打在頭頂溫書權整個人都不好了,有種被命運抛棄的巨大失落,非常難過。
他和懵懂天真的弟弟不同第一反應是:“你是不是讨厭我?”
起初,他是有私心的。他病着身體不行,管家狼子野心他恨的咬牙切齒,卻什麽也做不了隻得暫時忍耐崔俣說有麻煩,他有點不信,但崔俣能解決管家這個麻煩如果一切是真的,那他和大家一起得救,如果不是真的他不過是損失個管家,或者看場戲
崔俣那麽聰明怎麽會看不出他那些小心思!
看着溫書權尴尬懊悔的模樣,崔俣輕笑。他怎麽不知道溫書權的心思?隻是“輕信乃處世大忌,你之所想所爲,并沒有錯。”
“那你說要走”溫書權自幼教育到位,随時能繃住了保持世家禮儀,看起來極爲賞心悅目可那雙眼睛,看着都要哭了。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卻沒有無故消失的友誼。你我目的地不同,早晚要分開,不過若你願意,可常與我寫信。”崔俣說完,眉心皺了下,“我最近行蹤難定,你給我寫信怕是有些麻煩,如不介意,可留與我住址,我寫給你,如何?”
“好啊,太好了!隻要你别不理我”溫書權激動的差點跳起來,所有失落傷心一掃而空,也不吩咐下人,自己跑去行李箱翻找紙筆,“我這就寫給你!”
因爲跑的太快,一時不慎踩進水窪,溫書權差點跌個狗啃屎,下人們全部偏頭,裝沒看到,隻有溫書忱捂着小嘴,笑的開懷
溫書權把自己家在洛陽的住址,舅舅家住址全部寫好遞來,盯着藍橋收好吩咐下人把行李馬車分好好說歹說讓崔俣受了他禮物的十分之一,雙方才正式告别。
溫書忱抱着大哥的脖子,紅着眼圈,扁着小嘴不說話。溫書權和弟弟的表情有些像,雖然用力瞪眼繃住了,表情還是有點像哭。
崔俣很不擅長别離,醞釀半晌,也不知道說些什麽,最後幹脆提點溫書權:“聖人雲,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你出身世家,有自己的原則堅持,這很好,然世勢有變,你當多思考。”
怎麽處事,怎麽爲人,怎麽應對惡心的攻擊,爲了自己和身邊人安康,是不是有兩全齊美的方法,可以在不違背人生信條準則下,處理的更好。
溫書權用力點頭,雙眸微斂,内蘊慧光。
他并不笨,學富五車才華橫溢,隻是未逢黑化點,仍懷一顆赤子之心,現今見識崔俣親身教學,又聆聽箴言,新世界大門緩緩打開其後行爲有方,慢慢貼近上輩子的牛人之路,根本不是問題。
當然,此爲後話,現在的溫書權在崔俣面前還像個毛頭小夥,舍不得跟偶像分開。
崔俣真的很讨厭這種氛圍,一大一小眼淚汪汪的看着他,他也不好罵。最後隻得轉身上車,指了指讓自己很有好感的西邊,先行離開。
“少爺,他們也上車了。”良久,一直盯着後面動靜的藍橋回話。
“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快清晨了,天色慢慢有了亮度,路也不再影影綽綽看不清楚。
雨,又開始下起來了。
不似之前那般大,綿綿密密滴滴答答,可以少彙多,也是惱人的很。
馬車晃晃悠悠,崔俣阖上雙眸,回想前事。所有事都按計劃,完成的很好,不管東廂西廂,不會有任何人懷疑到他,死士中箭身亡,兩邊也不可能認爲是他所爲。
今夜一戰,不知結果如何?最慘,就是東廂全死,西廂再次搜尋楊暄下落,因知道在附近,楊暄情況會更危險。最好,就是東廂把西廂全滅了,所有死士閉嘴,楊暄消息不會洩露,相對安全。不好不壞的,就是兩邊糾纏,增添變數。變數,代表無限可能
對于促成這個局面,會有很多人死,崔俣一點也不愧疚。此局本就不可解,東西廂一戰難免,他和溫書權等都不會武功,隻得找方法自救。那日晨間,他見東廂中年人手沾火苗不懼,猜他大約練了什麽特殊功夫,與火可助,他趁機放了那麽多把火,也算看在他們是楊暄的份上幫忙,旁的他才不管。
若不是客棧老周自己機靈,知道跟着大家夥一起,他也不會特意去過問。
他本來就是一個薄情的人。
唯有楊暄
崔俣緩緩睜開眼睛,看着外面瀝瀝雨色,那個混蛋現在到底在哪,可千萬好好保住小命,别被弄死了!
膝下猛然傳來劇痛,如密密針紮,尖銳鋒利,隻片刻,他額上就布滿細汗,唇色發白。
怎麽這麽痛!崔俣抖着手拉起褲角,傷口痂結的很好,剛剛跑那麽久都撐住了沒裂開,也沒血絲沁出,看起來情況相當好,可爲什麽這麽痛!
劇烈疼痛一襲來,崔俣根本沒時間思索,眼前一黑,再次暈倒。暈倒前最後一個記憶,是藍橋撕心裂肺的呼喚:“少爺”
雨再次下起來時,客棧酣戰已結束。濃濃血水順着雨水沖刷,融入水潭小窪,慢慢彙成小河,顔色變淡。東南西北廂房并回字形長廊被燒的隻剩一半,另一半泛着烏黑顔色,在雨水澆打下冒着青煙。
大腿挨了一刀,捂着腹部傷處,艱難扶牆行走的年輕人艱難的坐到中年人旁邊:“總算活下來了。”長長刀痕劃他面頰,血水翻湧,他身上幾乎披着死亡氣息,可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仿佛在笑,“太子安全了!”
等了半天,沒等到回話,他拿刀柄掃了中年人一下:“想什麽呢?”
“我在想今日之事,怕是不尋常。”中年人也渾身是傷,說話相當費勁。
“咱們砍掉越王一隻手,當然不尋常。”
“我說的”中年人想說他說的不是這個,可實在力氣解釋,就沒說。
今日之事的确有些蹊跷。北廂溫家,隔壁崔家,兩邊趁機而逃沒什麽,非常正常,人都有本能。這些人看樣子根本不知道太子之事,他們不是死士,不會幹甯可錯殺一千不可錯過一個的事,他們有原則,如果不是确認有危險,不會随意殺人滅口。可這些人看起來倉皇,逃跑速度卻很快,快的有點像準備好的,可他夜行回來時,并沒發現哪裏不對。還有這火,是無心,還是故意助他?
崔俣再次醒來時,腦子鈍鈍的疼,一時間不知道今昔是何年,看到藍橋淚汪汪的眼睛,才恍惚想起,自己又暈過去了。
重生以來,見到的一個兩個都有淚包趨勢,崔俣長歎一聲,運氣真是不好。
“我不是沒事,怕什麽?”
“可少爺都暈一天了!”藍橋是真吓壞了,摸額頭不燙,看傷處很好,可人就是暈過去了,還怎麽都不醒!這荒效野外,前不着村後不着店,連個郎中也找不到的!
一天了?
崔俣坐起來,晃晃腦袋,将那一點點鈍痛晃出,整個人精神不少,膝下傷都不疼了。再掀車簾往外一看,果然天又黑了。
他直直盯着自己的手,深歎口氣,這才是真正的副作用。
強迫自己使用能力的副作用。
好在隻是暈一會兒,對身體并沒什麽不好影響,繼續上路就是了。
他把這話一說,藍橋又要哭。
“少爺暈倒,車一動,就周身不适似有抽搐,連馬兒打響鼻都受不了,我便不敢往前走,把馬也卸了。那馬趁着我不能擅離少爺身邊,自己咬斷繩子跑了!”
沒有馬,車走不了,他倒是想拉車,可他試過,真的拉不動嗚嗚嗚嗚!
這下崔俣愣住了。無馬無車,外面有雨,他和藍橋,難道要腿着走?
沖動棄車往前走不行,幹留在車裏也不對,崔俣想了想,拉藍橋下車:“咱們四下找找,看有沒有旁的機會。”比如别的馬,别的車沒準這裏離某村莊很近也說不定呢。
藍橋見少爺醒了,放心很多,本來想說服少爺乖乖休息,自己探查,可是拗不過,隻得扶着崔俣下車。
路果然難走,泥坑到處都是,隻要一個不小心
崔俣親自示範了下不小心的結果,他猛一個趔趄,紮進了右前方泥潭。
藍橋這個心疼,我家少爺那美貌的臉啊!
崔俣堅強的擺擺手,擡頭挺腰,試圖自己爬起來。
然後,不到兩尺的距離,低矮灌木叢掩映裏,他看到一雙眼睛。
這雙眼隽黑深邃,像寅夜無波深潭,似此刻無盡黑暗夜空,隐在暗處,濃濃墨色遮住所有情緒,所有隐思,所有鋒利
這是楊暄!
崔俣脊背發涼,精神繃緊,差點忍不住顫抖,他可不想莫名其妙被殺人滅口!
他并非故意偷聽,隻是機緣巧合,也根本不知道二人話語間提及人物是誰,真是非常冤枉!
眼睑垂下,眼珠忽動,思緒急轉
崔俣輕嗯一聲,似夢中驚醒,下意識伸動手腳伸展身體,卻“啊”的痛呼出聲,動作僵硬,反射性的彎腰去撫摸傷腿就像剛剛睡醒的人忘了腿上有傷,疼的呲牙咧嘴。
偏偏這時候注意到腳邊藤球,以及剛剛跑到身邊的胖娃娃。他要面子,強忍住痛意,試圖朝胖娃娃露出個微笑,神色頗爲猙獰,相當生動。
胖娃娃被他吓的倒退了一步。
崔俣嘶嘶倒抽兩口涼氣,額頭現出一層薄汗,終于緩過勁來,撿起地上圓球,笑容溫暖和煦:“這是你的藤球?”
他五感幾乎調整到最靈敏,似乎能感覺到房間内的人正挨着窗,手執兵器,眸帶淩厲殺氣
胖娃娃着竹色綢衫,唇紅齒白十分可愛,正是之前見到過的小少爺。
長的好看的人就是占便宜,不再面色猙獰,溫柔微笑的崔俣氣質簡直出塵至極,眉間一點紅痣尤爲生動,觀之可親。胖娃娃呆呆的歪了頭,半晌蹦出一句話:“哥哥真好看!”
崔俣微笑:“你也很可愛。”
小少爺臉有些紅,小手背到身後:“哥哥是不是被我的球砸醒了?對不住呀,球滾的太快,我沒追上。”
好孩子真乖,配合的真好!
崔俣招手讓小少爺過來,把球放到他的小胖手上,刮了刮他鼻尖:“沒關系,哥哥晚上可以補眠。”
“嗯我大哥也說,反正雨大幹不了别的,正好睡覺”小少爺抱着球,看到崔俣膝下的傷,想起了什麽,“你要多多的睡覺覺喲,這樣才能快快好。”
大概是他哥哥如此安慰他,他記住了,認爲所有傷病隻要多睡覺就能好。
崔俣摸了摸他的頭:“多謝你提醒,我會注意的。”
“哥哥眉心的紅痣是真的麽?我能摸摸麽?”小少爺好奇又期待的看着崔俣,好像這個念頭産生很久,終于鼓起勇氣問了出來。
崔俣精神一直未洩,感覺到來自窗邊的殺意減少,樂的跟小孩瞎聊:“好啊。”
膝蓋有傷,抱人不便,他彎身低頭讓小孩摸。
“平的,溫溫的不像家裏姐姐們,是凸起來的,涼涼的。”小少爺摸完紅痣,一臉滿足,覺得這個大哥哥真好,長的好看,人也溫柔,還肯讓他摸摸呢!必須要交朋友!“我叫溫書忱,我大哥叫溫書權,大哥哥叫什麽?”
“崔俣。”崔俣一邊說話,一邊覺得這兩個名字耳熟,仿佛在哪裏聽過
“原來是崔哥哥呀!”
“嗯。”
“那崔哥哥有沒有喝姜湯?我哥哥說,病了就要喝姜湯”
許是雨天沒處玩,身邊沒同齡玩伴,哥哥生病也不敢吵,遇到一個感覺親切的人話就多了起來,溫書忱小朋友聊興相當好。
崔俣注意力大半都在身邊窗上,直到危險的感覺消失,他才有空注意面前的小人,聽他一口一個我大哥,話中大半嫌棄哥哥管他,神态言語間的依戀卻不少崔俣慢慢懂了,大概是因爲太過擔心親人,無所适從,内心緊張,小孩的話才這麽多。
是個懂事的孩子。
等等,姓溫,溫書權的弟弟難道這孩子是上輩子溫書權夭折的胞弟!
崔俣思緒急轉。
上輩子冷心冷情,對外界不甚關心,知道的事不多,溫書權這個名字,他卻是知道的!
溫書權此人外界評價極爲矛盾,有人說他謙雅才高,有魏晉士人遺風,有人說他狼心狗肺,冷血冷情。概因此人出生顯貴,乃是太原溫氏嫡枝長房嫡長子,天資不凡,一歲握筆三歲成詩,性敦純謙雅,前程大好。偏偏在十八歲這年性情大變,不再笑不再溫和,入朝堂經營人脈,權力漸大時,竟殺繼母親子,乃至繼母全家。因其手段太好,旁人就算知道是他,也無法究責。相傳曾有人質問,他隻冷笑:怎麽就容她殺我弟,我不能殺她親人了!
溫書權親母生有兩子,生幼子時難産而亡,其父三年後續弦,繼妻進門有喜,十月後得子。俗話說有後娘就有了後爹,溫家後宅定有龃龉,誰都能猜到。溫書權胞弟夭折,多半也是亡于繼母之手,但繼母之子也是血親,一個爹生的,溫書權報仇把他也殺了,世人談及多是指責,不能原諒。偏溫書權背着這樣罵名,還能在朝堂混的風生水起,端的是人才!
崔俣眼眸微動:“你家鄉可是太原?”
“是呀,崔哥哥怎麽知道!”溫書忱眼睛睜圓,一臉驚訝。
“你沒有親生姐妹,隻有個小弟弟,不過跟你不是一個娘生的?”
“嗯,我娘去世了,生我的時候”溫書忱對于娘親沒有記憶,隻難過了一瞬,“崔哥哥怎麽又知道!”
崔俣嘴角微揚,點點他的鼻尖:“因爲崔哥哥會蔔卦呀。”
“原來崔哥哥有這等本事!”溫書忱趕緊放下藤球,躬身端端正正行個禮,“書忱剛剛放肆了。”
當世對于玄學很是推崇尊敬,東都城中貴族甚至願意拜入名門習術,可惜不管道家還是佛家,有大本事的人多隐而不出,世人想拜少有門路,外面能找到的除了江湖騙子,便是懂些小術之人。
連小孩都聽到了都有這等反應
崔俣剛剛隻是開玩笑,現下突然覺得,自己那個金手指挺有用。
而且之前他一直冥思苦想,想不出什麽還債之法,現在靈感突發,他覺得他可以做一件很厲害的事幫楊暄構建班底!
非是他盲目自信,現代時他小小年紀就頗有耐力,卧薪嘗膽懸梁刺股,不管是别有目的想讨人喜歡還是技多不壓身心有底氣,他學了很多東西,厚黑學更不是白看的,從他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折騰手段便可見一斑。再加上輩子一點經曆,可媲美先知的金手指文武狀元他考不了,籌謀軍師什麽的完全可以試試!
軍師崔俣眼神微轉,手指輕撚。
楊暄是本朝太子,可這個太子當的太憋屈。
楊暄爺爺楊蒙是篡位得國,文治武功雖得朝臣認可效忠,總是名不正言不順。被他幹掉的宇文皇帝的确是個昏君,可昏君爹宇文先帝是個明君,還是個口碑名聲樣樣都好的皇帝。楊蒙左思右想,命兒子楊衍娶了前朝宇文氏的公主。公主當時年紀不大,養好身體萬辛萬苦懷孕生下楊暄,楊蒙大喜,當即冊封楊暄爲皇太孫,而楊暄父親楊衍,也就成了太子,一切都名正言順了。
可惜楊暄運氣實在不太好,生下他的宇文公主身體不好,心境也不好,産子一年沒熬住,去了。真心疼他的爺爺楊蒙年事已高,壽數到了,沒兩年也去了。他爹楊衍,當皇帝前後簡直兩個模樣。楊衍娶宇文公主前已有兩庶子,登基後,庶長子生母發力,一舉成爲寵妃,牢牢攏住楊衍的心,很多事都随着她的喜好來。
想也知道,後宮有奸妃,會是怎樣形勢。然楊蒙太給力,朝廷治理的太好,楊衍雖昏,短時間内沒搞出什麽大事,江山一時半會兒玩不壞,朝臣們還能容,而且太子太真要發力,國将不穩,遭殃的是百姓,是大家。
所以所有人都冷眼看着。
楊暄堂堂太子,六歲就被楊衍以病弱,不能留福的簡單原因踢到祖墳皇陵守陵,美其名曰沾攏祖宗龍氣,也沒有一個人管。
當然,有些人天生是龍,不管遇何逆境,都能破雲沖天。楊暄非常富有領導魅力,武能貫三軍,文能治天下,腦子還特别好使,最終一步步邁回了朝堂。
這一點上崔俣是佩服楊暄的,如果不是遇到他這個變數,楊暄完全可以順便登基
他害楊暄沒了皇位,那麽就賠一個給他!
楊暄身邊最初沒什麽助力,走的極爲辛苦,布置數年才得進京,如果有他幫忙他自信能把這個時間提前,并且能讓這條路更好走!
作者有話要說:熊太子裝可憐哭哭:嗚嗚嗚快憋死了還不讓做
俣美人斜眼:帶潤滑油了麽?帶玫瑰膏子了麽?
熊太子拍額悔恨:急着表白,忘了。
俣美人攤手:所以嘛。
謝謝動詞變位大大,n大大,二參大大,書箱大大,山裏來的葫蘆娃大大,漓辰大大,十三妖大大,裏拉大大和清風明月大大3投喂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