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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吳旭也在産房裏忍受着巨大的疼痛,她緊咬着嘴唇,在爲一個新生命的誕生而拼盡全力。
終于,一聲嬰兒的啼哭打破了産房的寂靜,被淚水和汗水濕透的吳旭如釋重負,睜眼看了看護士送過來的一個小肉團,煞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忐忑不安的吳旭父母等在了産房之外,接生的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笑着說:“恭喜,是個兒子,母子平安。”
小田甜興奮地跳了起來,撲進了吳旭媽的懷裏:“阿姨,阿姨,我當姑姑了。”
吳旭媽激動地點點頭,淚水卻順着臉頰往下流,小田甜怅然若失地看了吳旭媽一眼,再也說不出話來。
第二天一大早,候診大廳的電視正在播放臨江衛視的早間新聞:昨夜11點左右,本市名流大酒店發生一起兇殺案,名城置業董事長段耀武遇害,名流大酒店總經理沈如夢與兇手一起從酒店大樓墜落,當即身亡。據目擊者稱,兇手原爲名城置業副總經理,正被警方通緝,兇殺案的起因很可能和名城置業内部财務糾紛有關,具體原因警方正在進一步調查之中。臨江衛視記者現場報道。
小田甜驚呆了,她喊着“如夢姐”跑向吳旭的病房,剛推開門,身子一軟坐在了地上,手裏拎着的飯盒“咣當”掉下來,湯湯水水頓時撒了一地,她“哇”地一聲哭出來,吓壞了過往的醫護人員和坐在床邊的吳旭媽。
手捧鮮花前來探望吳旭的張依然站在門前,臉上一片驚愕。
爲了能讓吳旭和孩子安心休養,也爲了避免說到賈明鎏的事情引起别人的猜疑,吳旭媽通過醫院的老關系,給吳旭安排了一間高幹病房,病房按照星級賓館布置,外面是一個會客室,裏面才是病床,衛生間和生活設施一應俱全。
聽到外面小田甜的叫喊和跌倒的聲音,躺在裏屋病床上的吳旭心忽悠一下懸了起來:不好,又出事了!
吳旭媽起身把田甜扶坐在外面會客室的沙發上:“田甜,怎麽了,怎麽這麽不小心呢?”
田甜怕裏屋的吳旭聽見,不敢說話,隻捂着嘴嗚嗚地哭。
張依然捧着花,和吳旭媽打了個招呼,進了裏面的病房,看見搖籃裏酣睡的孩子,心裏也不是個滋味。
吳旭悄聲說:“然哥,你告訴我,又發生了什麽?”
張依然裝着若無其事地說:“吳旭,沒什麽事,你好好休養就是了。”盡管賈明鎏被拘的事沒有人告訴張依然,但是,通過昨夜的采訪,她逐漸知曉了賈明鎏的處境和少許内幕,所以,她說服牛主編在早上的第一時間對昨夜發生的兇殺案進行了報道,希望能通過媒體的報道,引起相關方面的重視。但是,她不敢告訴剛剛生了孩子的吳旭,怕她經受了太多的打擊,不知道繃緊的神經會在哪個時刻被哪一個噩耗擊穿。
吳旭掙紮着探過身來,拉住了張依然的手凄然一笑,說:“然哥,你别騙我了,田甜的叫聲我都聽見了,是不是如夢出事了?”
張依然忍不住眼淚下來了,她嗯了一聲,點了點頭:“昨夜11點左右,如夢她從名流大酒店樓頂墜落下來了。”剛說完,吳旭哎呀一聲,暈了過去。
張依然吓壞了,她尖叫道:“吳旭,吳旭,你怎麽了?”
搖籃裏的孩子哇哇地哭起來,吳旭媽和小田甜一起沖進了裏屋,田甜手疾眼快按響了床頭的緊急按鈕,不一會兒,醫生和護士跑了進來,對吳旭實施緊急搶救。
沒一會兒,吳旭悠悠醒來,眼角挂着淚珠,從賈明鎏被帶着的那天起,如夢前後奔忙,幾乎就是大家的主心骨,現在她不在了,吳旭心裏猛地一沉,看着媽媽頭上幾天花白了的頭發,該是自己要增強勇氣和信息,把一切扛起來的時候了。
想到這,吳旭擦去了眼淚,讓田甜扶着自己坐起來,努力向張依然露出了一個笑容:“然哥,謝謝你能夠告訴我真相。如夢姐走了,我們都無法改變,希望你能夠幫我一把,救救賈明鎏。”
張依然被吳旭的鎮靜從容所打動,她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吳旭姐,你說吧,我一定全力以赴。”
“好的,希望你能夠動用你在媒體的關系,對昨夜發生的案件進行報道,挖出背後可能存在的東西。我知道,這或許會有來自方方面面的壓力,但是,這或許是最後的一個機會了。”吳旭拍了拍搖籃裏的孩子,接着說:“我可以用孩子來擔保,賈明鎏是被冤枉的。”
張依然順着吳旭的目光,深情地看了看睡熟中的孩子,神情堅定地說:“吳旭,你放心,我會的,昨天公安系統是有人打過招呼,所以,我們早上隻能簡單地作了報道,我想我能說服我家老牛,讓我親自來做跟蹤報道。我還要把現場照片發到臨江熱線上去,讓網民能夠幫助我們去發掘真相。”
“謝謝你。我也會找一找臨江日報法制版的王康平,看你們能不能互通信息,請他執筆寫一個内參,遞交給上層領導。”吳旭和盤托出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吳旭毫無保留,張依然也說出了她的擔心:“我肯定沒問題,隻是,王康平寫好了,也未必遞得上去啊。”
吳旭笑了笑,說:“我馬上會聯系南延平,就是關副書記的秘書。”
“可是,他肯幫你嗎?政客沒有白幫忙的道理。”張依然還是很擔心。
“事在人爲,聽天由命吧。”吳旭很無奈,但很堅決,這讓張依然也充滿了信心。
張依然點點頭說:“那就好,關副書記昨天還出席了一個會議,今天應該還沒離開臨江,吳旭,你抓緊吧,我先走了,回去做點準備工作,你一定要注意身體啊。”
“好的,田甜,你替我送送然哥。”
田甜把張依然送到醫院門口,突然拉住她問道:“然姐,哦,然哥,你告訴我,我如夢姐是怎麽死的?”
張依然抱了抱田甜,說:“她是爲了救你小薇姐姐,和那個兇手同歸于盡了。”
小田甜顧不得和張依然道别,她跑出了醫院大門,招手叫了一輛出租車,拉開門坐上去,急切地對司機說:“名城置業,快!”
這會兒,以淚洗面的段小薇,緊緊地摟着慕容健,反反複複念叨着幾句話:“慕容,這可怎麽辦啊?我爸和如夢姐都走了,他們都是爲了救我呀。”
慕容健撫摸着段小薇的頭發:“别急,小薇,人死不能複活,你千萬别傷心過度,名城置業還需要你呢。”
段小薇蜷縮在慕容健的懷裏,傷心地說:“慕容,我怕,你不要離開我。”
慕容健把段小薇摟在懷裏,貼着她的耳朵說:“不會的,小薇,你放心,我永遠會在身邊的。”
段小薇顫抖着,伏在慕容健的胸前,雙手死死地抱着他的腰,不住地說:“抱緊我,我冷,我冷。”
兩個人擁抱在一起,空蕩蕩的大房子寂寥無聲,彼此能聽得見對方的呼吸。
半晌,慕容健親了段小薇的臉,深情地說:“小薇,我們結婚吧。”
段小薇擡頭看着慕容健的眼睛,堅定和愛慕都在閃亮,段小薇含着淚,用力地點點頭。
“公司内外議論紛紛的,都說我爸爸死了,名城置業要完了,我可能明天就身無分文了。慕容,你不擔心嗎?”段小薇又問。
“怕什麽,我能養活你。以前,在你和你爸爸面前我很自卑,一直不敢向你求婚,小薇,請你原諒我過去的軟弱。”慕容健還是西北漢子的風格,直言不諱,他停了停接着說:“小薇,明天我們就舉辦婚禮,我要讓你風風光光地嫁給我。”
段小薇仰起頭:“慕容,你真的想好了?”
慕容健堅定地點了點頭:“小薇,我慕容健沒有什麽能給你,我隻有用行動來證明我對你的愛。”
段小薇激動萬分,她趴在慕容健的胸口,小聲說:“慕容,我……我,謝謝你。”
慕容健笑了:“你傻呀,你我還用說謝謝嗎?”
段小薇振作了精神,說:“嗯,慕容,有你在我身邊,我什麽都能挺得住。”
“好樣的,小薇。明天我們的婚禮就安排在名流大酒店,不用請任何的賓客,我會坐着花車來接你。就是要讓外界看看,段耀武是不在了,但段小薇還在,名城置業垮不了。”突然,慕容健黯然神傷,他長舒了一口氣,說:“如果如夢姐在就好了,她會幫我們籌辦一切。”
“是啊,可惜她爲我而死了。”段小薇擡起身子,掩面而泣。
這時,辦公室的門咚地被撞開了,小田甜滿臉淚痕,披頭散發向段小薇撲了過來:“你,你還我如夢姐姐!”
段小薇忙站起來,把田甜攬在了懷裏,田甜不問青紅皂白,雙手捶打着段小薇,嘴裏不住地喊:“你還我如夢姐姐,你還我如夢姐姐。”
段小薇明白了,小田甜也得知了昨夜發生的慘劇,她這麽一哭一鬧,一下子勾起了段小薇的傷心事,兩姐妹抱頭痛哭起來。
這真是:遭變故家破人亡,得貴子強作歡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