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朱常溆咬了咬唇“治兒已經答應了。”

朱翊鈞深吸一口氣在殿中來回踱步,突然停下來,直視着兒子。“你母後呢?”

“母後不會反對的。”朱常溆看着父親“母後向來深明大義此事隻要父皇點頭她絕不會說個不字。”

朱翊鈞歎道:“朕知道。可越是如此朕就越無法輕下決斷。溆兒,你母後的性子便是心裏頭再苦隻要知道此事于國有益,也會點頭。可朕不想她過得這麽苦。”

他覺得嘴裏有些苦澀“洵兒已經不在宮中了,你和治兒要有個好歹她怎麽過?你可想過這點?”

“是兒臣任性了。”不過朱常溆并未改變初衷“即便如此,兒臣也請願前往武昌。”

“你”朱翊鈞有些氣結,像個無頭蒼蠅一般轉了轉,又問,“此事如何瞞過人,來,說說你的打算。”

朱常溆深呼一口氣,點點頭。“兒臣是這般想的。”他歪着頭整理了一下思緒,“京師和武昌府的距離,再加上審訊朱華奎,起碼得有兩個月的功夫。長期不露面,閣臣肯定瞞不住。”

“不錯。”朱翊鈞很贊同這個看法,“然後呢?”

朱常溆平靜了一下,“兒臣打算事先和閣臣打個招呼,讓他們一起瞞着。”又特别加了一句,“得瞞着沈一貫。”

朱翊鈞挑了個座兒坐下,指頭點了點桌子,“都是次輔,怎麽可能瞞得過去?沈一貫可不是傻子。”傻子也不會成爲浙黨之首。

“父皇可以派他去皇陵祭祀。”朱常溆連理由都想好了,“現今内閣之中,元輔、沈先生都是對他看不慣的。趙先生已經準備動身回鄉了,陳于陛向來不理事,便是不叫他,他也不會主動往身上攬事。也就是說,隻要支開了沈一貫,得到了兩位閣臣的支持,這事兒便能成。”

朱翊鈞輕笑,“你就這般笃定他們會站在你這邊兒?溆兒,是人就會有自己的私心,這是理所應當的事。現在内閣的确不大太平,可這并不意味着他們不會聯手。你呀,别把人想得太簡單了。要是王卿和沈先生轉頭向沈一貫說了,你又該如何?”

“兒臣知道。”朱常溆走近父親,“正是因爲知道,所以才覺得可行。父皇,此事我已是想了許久了。元輔若是與沈一貫交好,先前就不會主動向父皇密報沈一貫收受河南三藩的賄賂。再說沈先生,以這位老先生的秉性,絕不會與沈一貫私相授受。”

人心難測,這一點朱常溆比朱翊鈞更明白。當年魏忠賢可不就是這樣的嗎?他記得自己小時候,魏忠賢可是後來的模樣,爲了能護着自己和皇兄,不惜得罪了西李,幾次挨了打。可臨了頭,他照樣想法子對付剛登基的自己。

“父皇,兒臣現今走這一步,本就是憑借着人心。”

朱翊鈞望着兒子铮铮發亮的眼睛,有些怔忡。等回過神來,他就已經瞧不見了,兒子的臉上,就隻有渴望。

他在心裏輕輕歎了一口氣,“朕這就下旨,讓沈一貫去祭祀。”到底還是允了,“但是成與不成,這事兒得看你自己。朕在這上頭可不會幫你半點。”

朱常溆呼出一口氣,“兒臣知道。”他向父親行禮,“多謝父皇應允。”

“去吧。”朱翊鈞拿眼睛看了看門口,“讓他們進來,你自己個兒忙去。”

朱常溆告了退,徑自離開,回去了慈慶宮了。

朱翊鈞在裏殿坐了一會兒,起來将兒子關起來的窗子打開。外頭的風夾裹着春寒,吹在他的身上,激靈靈地打了個寒戰。

兒子大了,遲早,是要離開自己的。

夜裏頭,鄭夢境都洗漱完了,換了一身衣裳,正打算睡下,就聽外頭說朱翊鈞來了。她趕忙讓人給自己取了件衣裳披着,還沒到門口迎人,朱翊鈞就先進來了。

“裏頭說話吧,外頭涼。你身子骨不好,别凍着了。”朱翊鈞還記得李建元說過,以後鄭夢境都要仔細将養着的話。他拉着鄭夢境的手走進去,“朕先去洗漱更衣,你上床去等一會兒。”、

鄭夢境看他心事重重的模樣,就知道今日必是發生了什麽。大約還是兒子的事。她叫宮人取了燭燈過來,在床頭擺着,另拿了一本書看起來。

朱軒媁因爲年紀大了,已經不再和她一道睡了,由嬷嬷帶着,歇在另外的屋子裏。夜裏沒了孩子的吵鬧,主殿一下子有些冷清下來。

“還沒睡?”朱翊鈞踢掉了鞋子,上來榻,從鄭夢境的手裏将書奪走,“夜裏頭光線俺,仔細壞了眼睛。”

鄭夢境溫順地由着他,“瞧陛下的模樣,哪裏睡得着?”她主動蹭過去,“今日溆兒去找陛下了吧?”

朱翊鈞怔愣了一會兒,“嗯”了一聲。他将頭靠在鄭夢境的肩上,歎道:“溆兒,在朕看不到的時候,長大了好多。”

“孩子嘛,總有長大的那一天。”鄭夢境輕輕拍撫着他的肩膀,“就像奴家和陛下,總有一天會老,一樣的。”

朱翊鈞閉上眼,“是啊,都一樣。”他伸手将被褥給兩人蓋好,“溆兒說你答應了?讓他倆一道出宮。”

“嗯,奴家應了。”鄭夢境的臉上平靜無波,“總呆在宮裏,也不像個事兒,總得出去走走,看看,知道些民情。否則日後再鬧出個何不食肉糜來,可不叫人笑話天家的子孫?”

朱翊鈞磨了磨後槽牙,“此行兇險萬分,小夢莫非忘了當年洵兒被白蓮教給綁了的事?便是現在想起來,朕還心有餘悸。”

“奴家自然是怕的。”鄭夢境兩眼放空,不知道想什麽,有些出神,“可怕有什麽用?該來的還是會來,菩薩的意思,誰能擋得了?索性由着他們自己鬧去,便是惹上了什麽災禍,也合該由他們自己受着。”

朱翊鈞知道她說得對,可心裏還是有些不忍。換做是自己,怕也生不出這個膽子。這輩子他去的最遠的地方,大概也不過是去皇陵那一帶了。

路途迢迢,一路上會發生的事實在太多了。

“陛下,他們已經大了,爲人父母的,總不能一直跟在後頭萬事都幫襯着。遲早有一日,是我們幫襯不了的。”鄭夢境當時也是強迫了自己狠下心答應的,“早一日知道人生艱辛,便早一日知人間冷暖。現在犯了錯,還可以補救,若是定了性,到再大了,或是老了,哪裏還來得機會去改?”

朱翊鈞發了一會兒呆,将頭埋進鄭夢境的腰間。“小夢,”他悶悶地道,“在你眼裏,朕是不是一個很無能的人?”

“陛下何出此言?”鄭夢境微微一笑,輕輕摸着懷中人頭上的亂發,“在奴家看來,陛下做的很好了。凡事無對錯之分,隻要抱持着自己的信念,盡力而爲,就是最後的結果并不好,也足矣。”

朱翊鈞擡頭,有些郁悶和疑惑,“事情自然是分好壞的,爲何小夢會說這樣的話?”

“遠的不說,奴家便提一提河南那三位藩王。在陛下看來,他們賄賂朝臣,自然是壞的。可于他們而言,卻是正确的,他們這是爲了保住子孫的基業。”鄭夢境故意将他的頭發揉地更亂,“立場不同,看事情的角度不同,自然也就亂了對錯。”

“可這世上還有大義,還有聖人言。陛下隻要心存萬民,事事以民爲先,那就永遠都是對的。”鄭夢境鑽進被窩裏,在朱翊鈞的臉上親了一下,“反正說一千,道一萬,在奴家的心裏,陛下是最英明不過的了。”

朱翊鈞貼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對方,“有的時候朕忍不住想,菩薩能讓你入宮,還讓朕選中,真真是”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總覺得無論說什麽,都無法表達此時心裏的念頭。

“于奴家而言,能常伴陛下身邊,就是菩薩給自己的福氣。”鄭夢境笑眯眯地望着朱翊鈞。前世她這麽想,重生之後,也是這般想。

縱然期間他們吵過,鬧過,冷戰過。可最終,還是離不開彼此。

朱翊鈞将她摟進懷裏,“睡吧。”他閉上眼,“過幾日朕會招來閣臣同他們商議溆兒出宮的事,一路上必須瞞得死死的,免得叫賊子有可趁之機。”

“這事兒奴家可就管不上了。不過有陛下在,就沒有放不下心的。”鄭夢境依偎在他的懷裏。終于,他的身邊就隻有自己,沒有旁人了。

前世的奢望,在現今成了真。

沈一貫在接到旨意,要求自己去皇陵祭祀的時候,一點都沒起疑。領了旨,他幾乎是立刻就動身了。

能去皇陵祭祀,可是代表着自己有帝寵。王家屏年事已高,趙志臯雖留了職,可看他臨行前的模樣,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下一任的元輔,除了自己,還會有誰呢?整個内閣之中,就隻有自己是資曆最高的。

沈一貫一離開京城,朱翊鈞就火速招來了王家屏和沈鯉。

這兩位閣老在過來啓祥宮的路上還奇怪着,互相打探着消息,看能不能猜出爲什麽天子這麽着急火燎地叫他們去的原因。

隻是到了啓祥宮,他倆還沒想出個頭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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