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他興師動衆不惜得罪所有人，隻爲找到她——随便告！
“陌學姐，你期末考怎樣？查過了嗎？我慘了，有一門低空飄過，獎學金是想都不用想了。”
艾錢這名字，确實是取得很适合她，确實愛錢，可這，也不過是迫于生計。别看她平時還挺好動的，可真認真學習起來，她那股子勤奮勁是現在的陌希自愧不如的。
人都會因目标的樹立而更加努力。
艾錢父母打工掙錢不容易，一年到頭都很難回到老家一家人團聚，就好比春節，遇上春運買不到火車票，這個年都不用過了。
她有她的目标，她朝着這個目标努力，便有使不完的勁。
以前的陌希，何嘗不是如此呢？
伊章年對她的漠視，母親的離世，讓她愈發體會到人情冷暖，隻一門心思專注在學業上。可現在，到底不是以前了，闊别了她喜愛的專業多年，其中多了許多生疏。
其實相比于該專業其他人，陌希最大的優勢，不是當初打的基礎紮實，而是她曾經在倫敦待的那小半年時間。
英文國家，當語言成爲一門不得不熟練掌握否則便無法生存的技能時，她需要面對的，不是院裏面老師的評價，而是自己能否活下去，能否帶着她的孩子活下去。
如今，聽到艾錢相問，陌希輕描淡寫道：“成績總算沒有太難看。”
如果說門門95分以上還算難看的話，那艾錢聽了得果斷撞牆。
臨近春節，各大商場都有打折促銷。手機商城更是年終盛典，商場内部也便擠滿了人。
喜氣的紅色裝點在一派金碧輝煌中，火樹銀花般的璀璨。
艾錢去上洗手間了，陌希便找了個休息區的長椅坐下。
登陸手機扣扣，陌希将手機聯系人全部備份，這才将那張手機卡取出，猶豫了一下，終歸将它丢入了旁邊的垃圾桶中。
換上新的卡，她隻給齊姗姗發過去了新的手機号。
另一頭幾乎是秒回：【次奧！老實交代，我是你第幾個通知的對象？還能不能好好地當朋友一起偷偷去撸火鍋了！】
陌希忙發了個數字1過去。
那頭這才消停下來。
本就因爲發短信的緣故，陌希是垂着腦袋的。視線裏突然便映入一雙高跟鞋。
敲擊地面的聲響停止，在經過她這邊時，竟是直接駐足不動了。
“衍止正滿世界地找你，你卻這麽悠閑地在這兒。看起來是很滿意這種被人追逐的場景啊。”
尖酸刻薄的話，陌希不做第二人想。
伊憐兮。
有陣子沒瞧見她了，此刻狹路相逢，陌希都快認不出她了。
以前她身上，絕對會是當季流行的款式。可是現在，她的身上卻是去年過季的款，就連首飾，似乎也是戴了很久，鑽石都有些黯淡了。
腹部一片平坦，肚子裏的孩子确實是已經流掉了。
即使光鮮不再，可她依舊是保持着自己最完美的一面，臉上的妝容一絲不苟，粉底很足，唇色也很潋滟，忽略掉她那一身去年的行頭，大部分不識貨的人恐怕會折服在她的美貌中。
陌希就這般靜靜地瞧着她，大概有三十秒之久。
等到伊憐兮端不住架子了，她這才漫不經心地開口：“他想找我是他的事，我想躲着他是我的事。如果你看不下去，可以立刻就打電話告訴他我在這兒。”
輕啓薄唇，櫻花色澤的唇勾起一抹笑，陌希顯得光芒萬丈：“不過，你确定你會做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嗎？”
伊憐兮，又怎麽可能會做這種對自己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情呢？
神色有些狼狽，她扭過臉：“我隻是不想衍止被你傷害。”
一副正義天使的樣子。
說到底，她對蘇衍止，确實是愛得比較盲目的。
所以，她會有這番說辭，陌希也完全覺得合理。
*
“我離開不正是挺合你心意的嗎？你不妨重新和他在一起。反正之前你們就差點領證了。在學校時也曾被傳出在一起過。基礎都打好了放在那裏，不利用一下似乎可惜了點。”
其實，對于伊憐兮，陌希還是有着許多不解。
就好比那一年，學生間傳得沸沸揚揚的蘇衍止接受了伊憐兮的告白，并且還和她前後腳遮遮掩掩地一同趕去山區支教。
那會兒她在圖書館聽了這事，便再也坐不住，渾渾噩噩地也跑了去。
那一次雪夜和蘇衍止露宿山頭人家，她也不過就是憑借着一腔找他質問，可臨了，她感受着他的手在被子裏頭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柔軟擦拭着她的身子，最終卻什麽都問不出來了。
這一耽擱，直到兩人最終确立關系，再去翻陳年老賬似乎有些說不過去，她也便一直沒有開口，也便一直都不知曉蘇衍止是否曾經真的接受過伊憐兮的告白。
“嚣張什麽？你不就是仗着有個兒子嗎？衍止不跟你計較就這麽巴巴地當了便宜爹地，呵，你當我不知道這是你從旮旯裏随便撿來糊弄他好趁機上位的嗎？”
撕破臉之後，伊憐兮之前還一口一句“姐”地叫着陌希，這會兒也是懶得再裝下去了。
陌希瞧着她的義憤填膺，倒是挑了挑眉。
看來時至今日，她依舊還是不遺餘力地懷疑着岩岩的身世，覺得那是她用來讓蘇衍止娶她的籌碼。
“謝謝你的擡舉。如果你覺得這招很妙，不妨也效仿一下，去哪兒弄一個孩子出來冒充是蘇衍止的。指不定他就和我離婚娶你了呢。”
“你——”
憤怒滑上精緻的面容，伊憐兮剛想不顧形象地潑婦罵街，可周圍那麽多人，她最終隻是冷笑：“你别高興得太早，衍止隻是不知道你的真面目，等他發現你騙了他之後，他就會重新回到我身邊了。”
瞧着她的身影遠離，陌希頓覺她那如此冥頑不靈的一面，還真是有幾分熟悉感。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明知沒有結果，還非得不顧一切地嘗試。
自欺欺人呐……
伊憐兮究竟知不知道，即使沒有了她陌希，也還有一個洛婳。
她覺得，蘇衍止會選擇已經聲名狼藉的她，而不會選擇那位風頭正盛的洛小姐？
好歹那一位曾經還被他送過戒指求過婚，都千裏迢迢地從X城找到T大，到最後還遠走國外好多年才與他重新遇上了呢。
論這份情，伊憐兮覺得她能比得過人家洛婳？
呵……
女人啊，永遠都隻瞧得見眼前的，卻忘記了暗藏在深處的情敵，才更有可能會在最後關頭給她緻命一擊。
*
“陌學姐，那位……是不是……”
掃年貨節，商場人多，洗手間也有種供不應求的感覺。
艾錢從洗手間回來，瞧見的便是遠去的伊憐兮。
伊憐兮當年也算是和蘇衍止扯上關系過，所以T大的風雲人物绯聞女友中也有過她的名單。
當然，最主要的是，蘇衍止不像其他的風雲人物那般換女友速度奇葩，绯聞女友更是少得可憐。
所以那罕見的幾個，就被列入了名單。
伊憐兮，算是一個。
當然，大抵都是以訛傳訛，反正她是不信的，也不過就是閑來無事聽聽而已。
“無關緊要的路人罷了。”陌希并不打算多做解釋，“好了，回去吧，還得去翻譯資料。”
“啊對了，我還得去趟汽車銷售公司面試。”瞧了一眼時間，艾錢朝着她揮手，“陌學姐那我晚上回去再找你啊。”
風風火火，人已經走得沒影了。
他們這個專業，其實一直都很吃香。
但凡英語熟練，專業詞彙豐富，不管哪個行業，都能夠混得如魚得水。
就好比汽車銷售來說，相比于一般的銷售人員隻能應付國内客戶，能應付得了國外客戶的銷售人員，便算得上能力拔尖了。薪資，當然更可觀。
想到陌斯晉前段時間陰陽怪氣的話，陌希不免笑了。
“我陌氏集團旗下的公司可不是随随便便阿貓阿狗都能進的啊，我在外可是響當當的鐵面無私陌少，你今兒個讓我破例了，好好想想怎麽報答我吧。”
“以身相許？”
口中的水噴了出來：“咳咳咳，那啥，我先去教訓一下那些個賠了本公子錢的混蛋下屬。”
搖了搖頭，晃掉陌斯晉那張意氣風發滿嘴是銅臭味的吝啬臉。
陌希今天主要目的是買手機，有心想要去看看抱抱岩岩，不過還是放棄了。
他說今天老爺子會帶着他去種植基地摘草莓，小家夥如今可算是大忙人啊，一天到晚都有人陪着去各個地方。
而且還是蘇老爺子這種平常人都見不到的主。
陌希坐電梯到一樓，往大廈北面出口走去。
豈料卻見到那邊一群人圍在那兒，有幾個女生往回走，嘴裏頭還嘀咕着：“什麽人啊，這還不讓人出去了，玩電視裏那套關門搜人。”
皺眉，等到陌希走到門邊，便發現那裏頭已經圍堵了更多的人。
大多數都是買完了商品打算離開的，結果門被上了鎖，還守着好幾個保安，一副嚴陣以待不讓人進出的樣子。
“耽誤大家兩個小時，上頭的命令讓在商場裏找個人。隻要人找到，屆時大家憑着今天的消費小票到一樓售後那裏每人免費領個大紅包，八百到八萬不等……”
兩個小時的等待換來那麽大的現金紅包，有些原本還罵罵咧咧的人突然便安靜下來了。掉轉頭直接去其他地方購物了。
可那些個不圖這點錢急着趕時間的，卻還在那裏頭叫嚷。
商場四個出口，每個出口都被突然封死了，根本就出不去。
這才不過幾分鍾的事情，誰也沒想到，這年頭逛個商場還能逛到失去人生自由……
陌希瞧着這麽大的陣仗，突然之間便有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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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丹尼斯接到電話到蘇衍止趕到手機商城，其實不過短短半個小時的時間。
到了那兒，早有負責人迎了出來。
還有最先發現陌希蹤迹的那批被蘇衍止從蘇老爺子那裏抽調過來的保镖，也一個個站到了蘇衍止身後。
利眸鎖住被完全封閉的大廈，蘇衍止蹙了蹙眉。
“蘇總，人絕對還在這裏面，隻要一個個盤查，肯定能找到蘇夫人。”
負責人笑得讨好，卻委婉地表示：“不過今天這事情鬧得有點大，到時候如果……”
“一切我會負責。”
身後的丹尼斯已經遞過一張支票。
笑眯眯地将支票收下，商場負責人見好就收。
這年頭，做人情不容易啊，尤其還是會得罪那麽多的消費者，今年的銷售額估計會大大降低。不過……
瞧着支票上的數字，衍豐集團的總裁就是豪氣啊……
“讓廣播室的人發個通知，就說今天下午商場提前下班，二十分鍾後商場關門，所有人都到南門有次序離開。”
“好好好，我這就去。”
很快，所有人都朝着這邊的大門聚攏過來。
當然，也包含着一片怨聲載道。
丹尼斯瞧在眼裏，隻覺得蘇總今天這招，估計會惹來許多怨憤，這事情被捅到警局倒是小事，被網友們弄到網上上了熱點頭條，他這擺明了仗勢欺人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罪名一扣，估計又會惹來一大波噴子。
風口浪尖，不好站啊。
頭頂的陽光不知何時已經躲進雲層，晦暗中，蘇衍止眸色沉沉，對于那麽多人的圍堵與怨憤，并沒有多少情緒外流。
然而下一秒，他示意人打開門，然後進去，親自站在了所有人面前。
蘇衍止本身便長期在财經版塊活躍，又加上前段時間和洛婳的绯聞，但凡認識洛婳的，便絕對不會不認識他。
有些人認出了他，瞬間便有些不敢相信。
“抱歉耽誤了大家時間。”
人太多，密密麻麻，很顯然，這家商場年終活動做得不錯，吸引了不少客戶。
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話筒，蘇衍止出口的嗓音磁性柔和，睥睨的目光中帶着一絲歉疚，就連那秒殺一切的氣勢，也因着他的出聲而緩和了下來。
原本紛紛攘攘的人群，頃刻間安靜了。
“今天我站在這裏，做好了被大家罵的準備，可我隻有一個目的。希望大家配合我，一個一個地走出這道門。我隻想借此，找到我妻子。”
陌希失蹤後，蘇衍止那麽大陣仗地找人，媒體聽到動靜也大加報導，可當事人閉口不談，其餘人也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不希望被采訪的樣子，所以一時之間惹來轟動，對于他四處查找的人，更是好奇起來。
最靠譜的謠傳便是他在找自己的老婆。
因爲在衍豐集團上班的總裁夫人，據說某天突然就辭職不幹了。
而追溯事情的起源，是來自于蘇衍止的一個責難電話，兩人在電話裏頭大吵了一架。
這些小道消息零零總總一相加，便出來了一個蘇衍止四處找自己老婆的版本。
可那畢竟也隻是猜測，并沒有進一步的實證來證明。
如今當事人突然自己證明，讓原本叫嚣鬧騰的人群有些難以置信。
好些人不認識他，可對于他這種法子找媳婦的行爲，倒是有些觸動。
可再觸動又如何？又不是他們的媳婦不見了，現在是他們的時間被耽誤了，他們被阻撓了安排好的行程。
“會不會弄錯了啊，你媳婦沒在這裏。”
“怎麽當人家老公的，媳婦跑了肯定是你做得不夠好，就該好好反省。”
“本來想趁着打折專門抽了一天大老遠趕過來，結果弄成這樣淨耽誤事。”
“你一句找老婆，難道全天下的人就要配合你啊？我們的時間就不是時間啊？”
……
當然，有些花癡的女生，則冒起了星星眼：“好帥，和我的左男神有的一拼。”
“最喜歡疼愛老婆的男人了。“
“拜托，疼愛老婆怎麽可能還會讓老婆跑了？”
……
一時之間，整個南門這邊亂糟糟的，各種聲音充斥。
陌希夾在人群中，聽着蘇衍止的話，也看着人群湧動，臉上的神色有些繃不住。
不得不說，蘇衍止的舉動，是她始料未及的。
大廈那麽大，他居然如此興師動衆不惜得罪所有人，将人集中在這兒，隻爲了找出她。
他到底是從哪兒知道她在這兒的！
*
“但凡今天被我耽誤事情的，原先怎樣現在還是怎樣，每人一個紅包作爲補償。大家能諒解我那我便謝謝大家，無法諒解我，那便去告吧。”
原本的歉疚之态蕩然無存，斂去的睥睨之态盡顯，整個人氣場強大，此刻再看，蘇衍止依舊是那個蘇衍止，高高在上不懼任何人的蘇衍止。
伴随着他的話語落地，原本議論紛紛的人群，奇迹般的，沒了聲音。
告……
閑着沒事蛋疼的人，才會去爲了這點小事将人給告了。
而且，你确定能告得赢嗎？自己的小命沒被整沒了就不錯了。
何況人家還出手闊綽地每人一紅包……
現場當然有對于這點錢不屑一顧的，可那些不屑一顧的到底還是少數。
形勢便是如此，當大部分人打了頭陣，那少部分人便會追随着主流人群。
槍打出頭鳥，所以，才會有那麽多抱團的現象。
抱團的人統一口徑了，那些沒抱團的人，爲了不成爲靶子，也便不得不選擇抱團了。
如今，這少部分人，在大多數人都放棄反抗的影響下，也不得不配合起來。
人群一旦統一排起了長隊，便井然有序多了。
按照秩序，一個一個地走向門口，領完紅包，走人。
蘇衍止的視線在每個人臉上逡巡，每看到他擺手的手勢，保安便放行一人。
當所有人配合的情況下，那麽多的人一個個出去，倒顯得極爲快速。
可越看，蘇衍止的臉色便愈發難看起來。
神色緊繃，諱莫如深的眸底，耐心一點點告罄。
不是，不是，不是……
這個不是，那個不是。
人都走完了一撥又一撥，居然還不是……
望向那已經可以一眼便看到盡頭的隊伍，他的眸眼深邃，心一點點往下沉，身側的手下意識緊握成拳。
薄唇緊抿，牙齒竟有些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