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小時後,一棟仿照歐洲中世紀風格建造的複古旅館外。
肖艾薇屏住呼吸,靠着牆緊貼在門窗邊,悄悄側頭往旅館一樓大廳看去,目測大概有二十幾隻喪屍正在各個角落裏遊蕩。她慢慢将消音裝置安在□□上,然後朝對面的展志德比了個“進攻”的手勢。
展志德這個光頭大漢正繃着臉警惕地巡視四周,收到肖艾薇的手勢後點點頭,猛然轉身一腳踹開旅館門,“唰”的一聲從身後拔出霰彈槍,威力十足的子彈從槍口噴湧而出,瞬間就将旁邊迎面沖上來的喪屍震飛。霰彈槍沖擊力強,濺射範圍廣,無需刻意追求爆頭,往往一發就能将喪屍的血肉之軀轟成碎渣。
肖艾薇緊跟其後,雙手舉着□□左右開弓,将展志德遺落的漏網之魚逐一爆頭。
兩人從噴泉廣場一路走來,不知聯手殺了多少隻喪屍,早已合作的無比默契,隻一會兒工夫就将旅館一樓的喪屍徹底清空。
“展大叔,你安排剩下的人休息,我去二樓看看還有沒有落單的喪屍。”肖艾薇回頭望了眼朱雪真和呂秀蘭等人,發現他們現在才戰戰兢兢走進旅館,不由得微微蹙眉。
這一路上都是她和展志德兩人在殺喪屍,這五人隻會縮手縮腳躲在别人背後,除了呂秀蘭在差點被喪屍咬中時胡亂砍了幾刀,其餘人連往喪屍身上多瞄兩眼都不敢。
展志德目送肖艾薇走上二樓,朝她喊了句:“隊長,你小心點。”
不知爲何,肖艾薇總會在展志德身上看到黎興國的影子,兩人同爲警察,雖然一個來自大陸,一個來自香江,但都是滿身正氣,有着超于常人的心理素質和身體素質。
而展志德一路上和肖艾薇并肩作戰,見她臨危不亂、心思缜密、殺起喪屍來幹脆利落,私底下對她早已是佩服不已。他當警察出任務時,隻有戰鬥經驗最豐富的人才有資格做隊長,這個女孩殺喪屍的經驗比他豐富,因此他心甘情願尊崇她爲隊長。
肖艾薇向展志德點頭示意,然後小心翼翼沿着二樓的走廊推開每一間房門,查看裏面是否存在異樣。當到達走廊盡頭的最後一間卧室時,肖艾薇突然發現屋子裏的寫字桌上擺着一尊跟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中式花瓶。
這棟旅館的建築風格可是完完全全的西式格調,又怎會莫名出現一尊古色古香的中式花瓶,這未免也太突兀了。
肖艾薇暗道好奇,遲疑了幾秒便走近花瓶,把它拿在手中細細觀摩,整個瓶身的線條舒展流暢,雕刻有栩栩如生的飛禽走獸。她對古董鑒賞一無所知,所以也分不清這尊花瓶具體是出自何朝何代,隻覺得它摸起來通體光滑,隐隐有冰爽怡人的觸感從指尖處傳來。
就在肖艾薇猜不透其中的含義時,一道熟悉的聲音蓦然在腦海裏響起:
參透寶物的秘密?肖艾薇将花瓶翻了個底朝天,卻連一絲蛛絲馬迹都沒發現。
“算了,還是回到天網空間再說吧。”肖艾薇苦笑一聲,把花瓶丢進個人空間。
重新回到旅館一樓,展志德已經将大廳清出一塊幹淨的區域。這時,他們六個人席地而坐,展志德正抱着槍靠在牆上閉目休憩,旁邊的朱雪真有意想跟他攀談,喊了幾句卻不見對方回應,忍不住又羞又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肖艾薇緩緩走下樓,有幾人見她安然無恙均都情不自禁松了口氣,尤其是新加進來的韓國人李賢敬,俨然已經将她當做保命符來看待了。
肖艾薇在展志德身邊找了個幹淨的空位坐下,然後擡頭環顧四周。
這間旅館内部的家具裝潢已經被毀得面目全非,入目可及處皆是一片狼藉,杯杯碟碟碎了滿地,開放式餐廳的桌椅上有一些分不清是人類還是喪屍的殘肢斷臂。地面和牆角還有新濺上去的深紅色血液和碎肉,都是被展志德用霰彈槍轟爛的喪屍殘骸。
現在已經是秋天了,空氣中時而有微風拂過。朱雪真捏住鼻子,不舒服地皺着臉,像是非常反感屋子裏的難聞味道,她走到不遠處的窗台前,把窗戶大大推開。
聞着外面的清新氣息,朱雪真這才肯放松鼻子,一臉陶醉地展開手臂,沐浴在秋季的舒爽微風中。如果忽略掉可怕猙獰的喪屍,這家遊樂園還是非常具有觀賞性的,朱雪真穿了一身潔白的連衣裙,烏黑長發在秋風中飄散開來,自娛自樂地想着。
過了一會兒,似乎仍覺沒有欣賞夠,朱雪真托着腮靠在窗台上,仰着天真純美的臉蛋打量外面裝飾華麗、雕刻精細的歐式建築物,覺得自己仿佛化身爲言情小說的女主角,來到外國的浪漫之都,和英俊潇灑的男主角譜寫一段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
“你在幹什麽!”肖艾薇猛然驚覺朱雪真竟然打開了窗戶,神情頓時變得緊張,厲聲喝道:“你想把喪屍放進來嗎?還不快回來!”
朱雪真動作一抖,瞬間被她從美夢中拉回了現實。
朱雪真心有不甘,轉身望了眼肖艾薇,見她不過比自己小一歲,有什麽資格表現的孤高冷傲,還對他們這些新人愛理不理,處處自以爲是,連展志德都對她言聽計從。
切!不就是仗着有幾把槍嘛,拽什麽拽。朱雪真越想越不是滋味,心中無端生出一股怒氣,撇嘴不屑道:“你又不是我爸媽,憑什麽這樣吆喝我?”
話剛說完,朱雪真就覺得一陣解氣,等她回到現實世界,她一定要讓父親把這個肖艾薇和她的家人通通抓出來喂喪屍。
朱雪真暗自得意,卻沒注意到呂秀蘭和李賢敬等人突兀變了臉色。一隻喪屍不知從哪裏竄出來,倏然出現在大開的窗戶外——
下一秒,隻聽一聲尖銳凄厲的慘叫聲響徹天際,朱雪真的右邊耳朵竟活生生被喪屍整個撕咬下來,一股汨汨血液從斷端不停地冒出。她踉跄着倒在地上,捂着右邊太陽穴,扯開嗓子痛苦地哭号。
“閉嘴!你想把喪屍引過來嗎!”肖艾薇怒吼一聲,她迅速奔上去,把那隻喪屍猛地按在窗台上,然後一刀刺進它後腦勺。
朱雪真的目光閃過攤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半隻耳朵,吓得肝膽俱裂,一股濃稠的帶着臊臭味道的黃色液體從她裙擺下緩緩流出來,瞬間就将潔白的漂亮裙子浸濕。
“你被咬了。”展志德走到朱雪真身邊,将□□的槍口對準她的額頭。
“你要幹嘛!你竟敢殺我?”朱雪真純淨美麗的臉蛋突然變得醜惡起來,對展志德罵道:“我爸是首都的重要官員,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毫毛,我要你全家在中國活不下去!”
雖然展志德聽不太懂普通話,但大體也知道朱雪真話語間的威脅意味,他朝她搖搖頭,一本正經回道:“我住在香江,不是住在大陸,而且現在是末世。”
言罷,他将子彈上膛。
朱雪真的臉色立刻一片死灰,雙頰和脖子上的表皮開始大塊大塊脫落,這是變成喪屍的前兆。她掙紮着往後爬,哀求的眼神投向在場每一個人:“救我,救我……”
可沒有人願意替她說一句好話,這個驕縱的官家小姐一路上讓他們幾次陷入險境。如果不是肖艾薇沒有發話,他們早就想丢下她不管了。就連一向熱心腸的呂秀蘭也是不忍心地别過頭去,希望她能早點解脫。
“砰!”
一聲槍響,朱雪真的頭顱爆開一朵鮮豔的血花,她瞪圓的雙眼裏布滿了恐懼和驚詫之色,接着脖子一仰,直直往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