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逐星法士受祭祀場安排前往部落首府辦差,剩下的兩位教練,一位陪同逐星法士同往,另一位也因故沒來弓術館,所以館内學徒們倒難得偷了空閑。
江白雲中本已突破一識,按照以往慣例,一識修士都可以不用再來術院受訓,憑借奧義對奧術的促進,在各自門系修行就可以了。但江白雲中想得到逐星法士的指導,所以依然留在弓術館。因此,盡管沒有教練督促,但并不影響自己的訓練。突破一識,對于江白雲中的改變很大,盡管稚氣未脫,但江白雲中心性顯然比之前更加沉穩安定,他的目的更明确,就是盡最快的速度提高《不二箭》的境界,然後争取在年終的奧術大考中獲得好成績,獲取功績點,然後兌換别的奧術。
唯一讓江白雲中郁悶的是,原本突破一識能獲得的一萬功績點,因爲保密的緣故,無法向術館的功績司領取。雖說這邊不能領取功績點,但江白雲中也狠狠地敲詐了各位師傅,搜刮了一批強身壯體和增強靈識的丹藥。
按照昨日的嘗試,耳識覺醒對《不二箭》奧術修煉的幫助很大,江白雲中推演運用,第一層境界的修煉頓時快了許多。難得突破修煉瓶頸,修行神速,換作是誰都會興奮不已,恨不得一股勁全放在練箭上。
突然,一枚竹箭毫無征兆地射在江白雲中左前方,随後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
“把那枚箭給我撿過來。”胖子高鞍喊道。
江白雲中看着眼前的竹箭,又回頭看了看胖子和胖子身邊的午子葛,當下并沒有在意,彎身撿起竹箭,随後便把手拉弓,将竹箭射了過去。然後又抓起背後箭囊的箭矢,自顧自地練習起來。眼下的江白雲中,正在領悟《不二箭》的精髓,不想有絲毫分心。
可能是做賊心虛,見到江白雲中拾起竹箭瞄向自己,胖子一下就不淡定了,午子葛也不由得往邊上躲了躲,不敢與胖子靠近。木箭準确地射在身前,胖子虛驚一場。見江白雲中隻是随手将竹箭射回來後就繼續練習,胖子自尊心嚴重受挫,不由得惱羞成怒起來。
“喂,有你這樣給人撿箭的嗎?”高鞍喝道。
“喂,我跟你說話呢。喂,喂……”
“你叫誰呢?”江白雲中被胖子打亂了自己的思緒,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叫你呢,你怎麽給人撿箭的,有你這麽撿箭的嗎?!”胖子比江白雲中年長幾歲,仗着自己身材魁梧,開始虛張聲勢,耀武揚威。
“我不是已經撿了嗎?”江白雲中有點不耐煩。
“你撿了你就應該送過來,不然射到我怎麽辦?射傷我你擔待得起嗎?”胖子繼續。
江白雲中目光在胖子身上掃了掃,心想今日定是看逐星大人等各位教練不在,這高鞍故意給自己找茬來了。隻是平日裏與高鞍并無交集也無過節,江白雲中想不明白高鞍今日爲何要找自己麻煩。江白雲中不想浪費時間與高鞍糾纏,于是便不再搭理他,重新拿起弓箭,拉上滿弓,開始重新感受風在空氣中的律動,聆聽風吟的聲音。
胖子對着江白雲中訓斥一通,可江白雲中自顧自修煉,沒有任何回應。
話說對一個人最大的侮辱,不是奚落作賤,而是忽略與無視。場面很尴尬,高鞍像流氓一般對着空氣叫喊,面子有些挂不住,加上午子葛又是一副看笑話的模樣,高鞍更是騎虎難下,停也不是,繼續也不是。高鞍心想,今天若沒有給江白雲中一個教訓,自己今後在術院裏也算是無顔立足了,更沒有臉面繼續與高貴的公子霜爲伍。想到這裏,胖子猶如雞血上頭,橫氣上胸,撸起袖口,便往江白雲中的方向大步走去。
公子霜放下弓箭朝胖子這邊望了下,搖頭輕笑一聲,随後便繼續練習。
就在胖子靠近江白雲中的時候,一把長箭矛頭突然調轉方向瞄準胖子,吓得胖子一步不敢踏在地上。在場的所有學徒都在看着,胖子這時候要是夾着尾巴退縮,那就真的是丢盡了臉。于是,胖子色厲内荏地喊道:
“江白雲中!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拿弓箭對着同館同學,你想做什麽?難道你想是殺我嗎?好啊,你居然想在術院裏殺人,你簡直無法無天了!”
“你想幹嘛?”江白雲中并沒有放下弓箭。其實剛才也不是江白雲中故意要拿弓箭對着高鞍,而是江白雲中本就在專注開弓練習之中,聽見高鞍朝自己走來,便随即轉了身,矛頭一時沒有放下。這本是無心之爲,但胖子上綱上線,江白雲中反而不想馬上放下了。
“我,我剛在和你說,說,說話,你爲什麽不理會我?”胖子壯起膽子喝道,聲音有些結巴,卻說得很快。
“我爲什麽要理你?”江白雲中反問。随後轉身背着胖子,弓箭繼續瞄準前方的箭靶子,想繼續練習。
“爲什麽?呵呵,好啊,江白雲中,就算你是擎蒼巫祝大人的徒弟,也不能這樣目空無人吧。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出身,我奉勸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胖子振振有詞。
“我什麽身份?”江白雲中沒有回頭,右手一放,咻的一聲,一把木箭在空中呼嘯,瞬間就擊中箭靶子紅心。随後,江白雲中又拿起一枚木箭,拉上了弓弦。胖子看木箭擊中紅心,心裏更是不爽,認爲江白雲中在向自己炫耀,在衆人面前無言地奚落自己。
“你什麽身份?呵呵,來自餘慶宗族那種小地方,世代以渡運爲生,你說你什麽身份?”胖子露出輕蔑的眼神。
江白雲中搖頭輕笑,沒有接話。
胖子見江白雲中沒有吭聲,以爲說到了他的痛處,頓時底氣更足,說話音量不自覺也大了幾分。他看了一下四周,覺得機會來了。
“大家看,我跟他講話,他先是不理我,後來就算說了話,頭也是不回,大家說他這是什麽态度?這是對待同館同學應有的禮數嗎?果然啊,來自下層家庭的孩子果然毫無教養。”胖子慷慨陳詞,江白雲中依然沒有理會。“江白雲中,你以爲你拜在擎蒼巫祝門下很厲害是吧?呵呵,你也不看看你是誰,一沒世家傳承,二無優等根器,若不是通過關系,像你這種小地方的小家子,你連祭祀場的門都進不來。你有什麽資格拜在擎蒼巫祝大人門下?哼,就算你拜在擎蒼巫祝大人門下,你又有什麽資格高傲?
“你以爲你這是清高嗎?誰不知道你什麽德行?整日裏就知道讨好教練,圍着逐星大人轉,害得大家都少了許多教練指導的時間。這裏不是部落的首府,别拿女人争寵上位的那套伎倆。”胖子越說越來勁兒,“我代表全體學徒警告你,以後别老圍着逐星大人,霸占本屬于我們的時間。有本事就像個男人,用自己的實力說話!”一口氣說了那麽多,胖子說爽了,都快被自己的口才折服。
“好啊,就靠自己的實力說話,你想怎麽說?”江白雲中一箭射穿箭靶,轉身面向胖子,也看了看四周的學徒,弓箭别在後背,很平靜地說道。
“有本事,你就和我比一比。”
“你想怎麽比?”江白雲中回應。
“你不是修煉《不二箭》嘛,平日裏又得到逐星大人諸多指導,想必自然箭術高超。既然這樣,不如我連發三弓,三局兩勝。你若不能射中我的箭,就算你輸,若是你輸了,以後就離逐星法士遠點。”胖子接着又說道:“不,以後就離開弓術館,躲回你們的雍甯宮。”胖子勝券在握,認爲江白雲中完全沒有勝算可能。
江白雲中看着胖子,并沒有出聲,胖子以爲江白雲中不敢應戰,又開始挑釁起來。
“怎麽,不敢是吧,我就知道,像你這樣的人,除了在祭祀場的各位大人面前谄媚逢迎,别的一事無成。”
“好啊,若是我赢了呢?”江白雲中問道。
“哈哈……”聽到江白雲中進了自己的圈套,胖子開心不已。“若是你赢了……”胖子正在想什麽樣的賭注才能最大地規避自己的損失,盡管他知道這種可能性幾乎爲零。
“若是你輸了,以後就離我遠點,别煩我練箭。”江白雲中給出了賭注。
“一言爲定!”胖子沒想到賭注居然這麽輕。
“那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