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學徒試煉,都安排得怎麽樣了?”丹寒大祭司對着眼下的三位協理問道。祭殿上的三足巨鼎依舊烈火熊熊,把大家臉色映照得紅潤,偶爾蹦出的火花爆破雀躍的聲息,小火星像煙花般綻放,轉瞬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啓禀大祭司,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就等三日後宣布正式開始。”白玉協理拱手回答。術院的最高主事是丹寒大祭司,在術院各司掌事之上,設有二位協理,協助大祭司處理術院的日常工作。
“試煉所在的呼爾貝倫山脈,之前已經全面摸了底,大規模的群居兇獸都已經進行了驅趕。此外,我們也圈定了試煉的範圍,确保學徒們不會誤入山脈禁區。隻要學徒遵從試煉規則,一般是不會有性命之憂的。此外,本次試煉的各項物品、獎勵等,也已提前準備完畢了。”巫善協理補充說道。
“很好。現在大敵當前,祭祀場和部落正面臨嚴峻考驗,今年舉行試煉,正是要讓他們也提前感受戰争的殘酷現實。特别是最近的兩三屆學徒,慧根大多不錯,許多都是可塑之才,我相信經過這次生死搏殺,能加速他們的成長。古語雲,鳳凰浴火重生,我相信他們會脫胎換骨。”丹寒大祭司望着火光,語重心長地說道。
“他們會明白大祭司的良苦用心的。”白石巫祝說道。
二位協理彙報完試煉的相關安排後,便都退了下去。
飛風巫祝說道:“雲中也報名參加這次試煉,畢竟是外出試煉,而且呼爾貝倫山脈北麓便是暗雲部落,這樣會不會有些危險?”
江白雲中通過修煉《耳根圓通章》覺醒耳識後,對飛風巫祝的觸動最大。本已是五識修士的飛風巫祝,在江白雲中的啓迪下,正在以《耳根圓通章》爲基礎,重新洗滌眼耳鼻舌身五根,近期進步神速,有望修成五識大圓滿,成爲額爾德納部落又一位成就者。由此,飛風巫祝對江白雲中格外疼愛。
“這次試煉圈定在呼爾貝倫山脈的南麓,并設定了界限,雲中已經是一識修士,相信隻要不遇上獸群,自保應是無虞。”丹寒大祭司回答道,随後回頭又對着擎蒼巫祝說:“擎蒼,你怎麽看?”
擎蒼巫祝想了想,“術院已經摸清南麓沒有妖獸,若是對付一般的禽獸,憑借雲中一識修士的法力,還有《不二箭》第一層、《身足如意》第二層境界的修爲,應對起來應該是不成問題的。”擎蒼巫祝分析道。
“不怕一萬,就怕有個萬一呢,我們可冒不起這個險啊。”
飛風巫祝眉頭蹙了蹙,還是有些擔憂。
“飛風,你此言就差矣了。所謂玉不琢,不成器,雲中也不能一直像溫室裏的花朵一樣被保護得嚴嚴實實,多一些曆練,對他是大有益處的,我覺得沒什麽不放心的。擎蒼老弟啊,沒想到這小子悟性居然這麽好,《不二箭》和《身足如意》都小有成績了,哈哈。”千凡子巫祝啜了一口酒,半眯着眼睛對擎蒼巫祝笑道。
“是啊,風塵和逐星都稱贊雲中悟性奇高,是不可多得的修煉奇才。眼見他這陣勢,眼識的覺醒也是朝夕之間的了,哈哈。”擎蒼巫祝撫着胡子笑道。
“這麽快啊,那我可得費點勁,讓他的鼻識也盡快覺醒才是,我可不能落了個最後。”千凡子巫祝頂着一個紅色的酒渣鼻。睜着圓鼓鼓的小眼睛,很認真地說道。但在其他巫祝的眼裏,他卻像是在說醉話。
“就憑你?整天喝得昏頭轉向的,還說要教徒弟呢,哪天你不醉酒掉溝裏,害得雲中去搭救你就已經是萬幸了,他還指望你能教他鼻識識通?恐怕等他覺醒意識識通了,反過來指點你的鼻識吧。”紫真巫祝一如既然地損人。
“我說紫真,老夫是哪一點得罪你了啊?以至于你一直這般刁難我和白石。再說了,你教導天真的舌根,他不也倒現在也還沒有覺醒嗎?哼……”千凡子巫祝憤憤說道。白石巫祝當做沒聽見,以防引火燒身。紫真巫祝正想反駁,但千凡子話鋒一轉。
“白石他那是活該,大家都看他不順眼。”
白石巫祝一聽就不樂意了。
“可我不一樣啊,”千凡子沒有理會白石巫祝的滿臉黑線,接着又說道:“你怎麽可以針對我呢?不然咱們也學着術院的規矩賭一把,看雲中是先覺醒鼻識還是舌識。”千凡子巫祝又喝了一口酒,并發出啊的一聲爽歎。
“千凡子,我咋就活該?誰看我不順眼了?你給我好好說清楚。”白石巫祝撸起衣袖,看樣子是要爆發了。
“我就一直看你不順眼。”千凡子迅速回應,小眼都不瞧一瞧。
白石巫祝正想反擊,可紫真巫祝搶先了話:“好啊,賭就賭,我還怕你不成?賭什麽我都奉陪。”
“我也要賭!”白石巫祝睜着眼睛對千凡子巫祝叫道。
看着三人鬥嘴,其他人都呵呵笑了起來。
“好啦,好啦,我跟你們說正事呢,你們卻在這裏瞎起什麽哄啊?還能不能消停消停?好好研究一下怎麽妥善保護雲中才是大事。雖然曆練重要,但是也沒他的安全重要啊。”飛風巫祝有些無語。
衆人一聽倒是安靜了下來。
緊接着,丹寒大祭司說道:“既然這樣,那麽多保全一下也是好的。隻是若派人暗中保護他,在試煉中怕也是不合适,不如這樣吧,智宸啊,明日你從功勳法堂裏挑出兩件合适的符器,由擎蒼賜給雲中,對外便說是雍甯宮給的吧。有符器在手,就算是遇到群獸也足以自保了。”兩位巫祝拱手稱是。飛風巫祝倒真想派人暗中保護江白雲中,但丹寒大祭司既然這樣作了安排,她也不好再多言語,心裏想着也許就是自己多慮了。
三日後,術院大講習堂。
所有入試的學徒都齊聚在這裏,術院試煉馬上就要開始。
江白雲中和舟濟等人站在人群中,便不怎麽顯眼。相反,賭榜上其他一些熱門人選,則是各有擁趸,看起來都意氣風發。
“今年的試煉,與往屆相比大有不同。”白玉協理首先發話,他大手伸張,示意大家安靜。
“相信各位學徒也多有耳聞,如今夜叉時常襲擊我們部落,食我族人,爲我仇人,此仇不共戴天。就在前不久,法天法師率領的巡邏船在部落東北沿海與夜叉激戰,救下了部落八隻商船,數百條人命,并一舉殲滅了來犯的十五隻夜叉鬼,取得了近年來我們與夜叉鬥争的最大勝利。盡管有勝戰,但擺在我們面前的現實依舊殘酷,夜叉的數量和實力,已經探明的便強于我們,加上尚未發現的,整體數量可能遠遠高于我們修士的數量,一旦夜叉大舉進攻,我們将有覆巢之危。”
學徒們看着台上的白玉協理,神色凝重。
“學徒們,”白玉協理接着說。“我們是額爾德納的後代,部落的生死存亡,便是我等的生死存亡。往後的形勢将愈加嚴峻,而最終的希望,将是你們。沒錯,部落和祭祀場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們身上。”白玉協理情緒激昂,說話很有煽動性。學徒們開始熱血沸騰,江白雲中看着白玉協理,又想起常年在沿海航行的父親,心髒像被誰緊緊攥住了一般。
“你們是部落的希望,也是部落的未來。所以,無論是出于自保,還是保護部落,你們都應該加快成長,盡快提升修爲,突破根識!”白玉協理說道。“我問你們,怎麽才能讓你們加快成長?”白玉協理停頓了一下,眼睛直溜溜地在講習堂内轉動。
現場鴉雀無聲,大家目光注視着白玉協理。
“是直接參與真實的戰鬥!”白玉協理又頓了頓。“隻有在血泊厮殺中,你們才能真正明白戰争的殘酷,也才能明白修煉的真谛。所以,這次的試煉将不同以往,你們當中,可能有人會流血,有人會受傷,甚至有人還會死亡。我問你們,你們怕不怕?爲了你們自己,也爲了以後保護你們的族人,我問你們,怕不怕?!”白玉協理擲地有聲。
學徒們都動容了,開始的時候沒人回應,白玉協理英目注視着大家。突然,有一個不大的聲音響起:
“我不怕!”
“我,我也不怕!”
“我們不怕!我們都不怕!”
聲音陸續響起,參差不齊,大小不一,但都是學徒們真心的宣誓。
“我再問你們,你們怕不怕!”
“不怕!”洪亮的聲音在講習堂中回蕩,這些熱血的青少年,仿佛都在一瞬之間,長大成人,都将擔起修士的責任,保衛自己的家園,視死如歸。
“很好!你們都是額爾德納的脊梁,隻要我們同心協力,我堅信我們一定可以戰勝夜叉,保衛我們的家園!”白玉協理感到很欣慰。
緊接着,巫善協理說道:“下面,我來講一講這次試煉的主要情況,還有試煉的主要規則。”
按照巫善協理的介紹,本次比試定在呼爾貝倫山脈南麓,時限七日,學徒們以獵殺猛獸計算積分,以積分排列名次,按屆别上分榜,最終确定總榜排名。巫善巫祝還給學徒們分發了地圖和禽獸摘錄,禽獸摘錄記錄相關兇禽猛獸的攻擊情況、主要弱點等,并注明了不同禽獸可以兌換的相關積分。此外,每一個學徒都收到了一個可以鑒定并記錄禽獸積分的四角符器——一個不入階的臨時法器,隻要将擊殺的禽獸鮮血滴在符器上,特制的符器便會自動識别并累計相關積分,并傳送在祭祀場的分榜和總榜中進行排名。
相關情況交代完畢,衆多學徒随後便被整合帶往呼爾貝倫山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