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經過大火烘燒,溫度非常炙熱,滾滾氣浪借着火勢往石壁夾縫中撲湧,一隻沉睡在石壁夾縫中的猴形異獸就這樣被熱浪逼醒了。
毛茸茸的五指搓了搓惺忪的眼睛,山魈稍一醒了神,便往石縫外面攀爬而去。熊熊火勢讓山魈大爲震驚,而眼下遍地角馬屍橫各處、血流成河,更是讓山魈感受到了生死威脅。開天石壁一直是它的地盤,如今卻有人在自家門前火燒遍地、大開殺戒,這簡直就是最大的挑釁。山魈發出一聲尖銳的咆哮,緊接着就跳了下來。
江白雲中和舟濟剛收割完所有角馬的獨角,正準備離開,突然聽見上空傳來一聲刺耳的嘶吼,頭剛一轉過,一個像猴子一樣的猛獸,瞬間便直撲臉門而來。二人連忙側身一躲,但江白雲中上肩仍被抓出一道血口。
眼前的猴形猛獸,有着鬼魅般的面孔,臉長,鼻梁坍塌鼻尖鮮紅,鼻子兩側還有深深的縱紋,颔下一撮山羊胡子,頭部掩映于長毛之中,全身裹着蓬松而茂密褐色毛發,腹面爲淡黃褐色,毛長而密,背後又是紅色,臀部的毛發卻是紫色,整體看來妖豔詭異。山魈前肢較後肢長而強健,因而行動時後部向下傾斜,攀爬能力超強。
江白雲中反複在腦海中翻閱,但沒發現禽獸摘錄上有這麽一種猛獸。可無論從它的外形還是剛撲過來的速度看,這隻猛獸都遠比之前的所有猛獸更讓人如臨大敵。
山魈撐着兩支粗壯前臂,血色紅眼緊緊盯着眼前二人,呲牙咧嘴,發出一聲聲嘶吼,拳頭還時不時地捶擊着地面,像是在宣告主權。
舟濟手握長劍,嚴陣以待。
“這是什麽猛獸,我怎麽一點影響都沒有,你知道嗎?現在我們怎麽辦?”舟濟沒敢轉開頭,就傾着身子問道。
“我也沒什麽印象,估計是沒出現在禽獸摘錄裏的。但看樣子,絕對不是什麽善茬,我們要小心點。實在敵不過,我們就跑。”江白雲中拉着長弓說道,肩膀上的傷口還隐隐作痛。
“你肩膀怎麽樣?傷勢重不重?”
“我沒事,你小心點。”
山魈在江白雲中前方不遠處來回走動,突然一個機靈,山魈後腳一蹬,身子馬上又跳上了石壁上,在石壁上剛一落腳,緊接着又往江白雲中的身上撲殺過來。江白雲中對着山魈放出一箭,但被山魈輕易躲開。眼見這山魈馬上又抓到自己,江白雲中連忙一彎身子,側背着地閃了過去。舟濟見機補上一劈橫箭,那山魈後腿踩在劍身上,又是一跳爬上了石壁,随後轉身撲向舟濟。
江白雲中大叫一聲“小心”,但舟濟一個措手不及,胸口也被抓了一血爪,衣領上頓時血迹斑斑。江白雲中揮着長弓,用盡十足法力往山魈的後背一甩,那山魈受擊摔倒在地,隻見它哀鳴一聲,緊接着又爬上了石壁,對着江白雲中咆哮不停。
江白雲中趁機趕緊扶起舟濟,見舟濟無大礙後便接連朝着山魈發出數箭,可那山魈敏捷異常,來回在石壁上跳來跳去,江白雲中竟一箭都沒有得中。本來二人經過角馬一場厮殺,此時已經精疲力盡,面對如此強大且精力充沛的異獸,自然處于劣勢。
“這隻異獸動作奇快,而且力道兇猛,實在過于強大,我們現在疲憊不堪,不适合跟它長久厮殺,我看我們得先撤了再說。這裏實在太熱了,真他媽太難受了。我拉出幾根火木幹擾它的注意,你先逃出去,我緊接着就出來。”舟濟雙眼緊盯着山魈,随手從符器空間袋中拿出一把長鞭。
“這樣吧,我的力氣比你大,你把長鞭給我,我能帶出的木頭肯定比你多,說不定就能把這怪物逼走。”江白雲中想奪過舟濟手上的長鞭,但舟濟縮了一下手,不肯給到江白雲中。
“不行,你這個就不要和我争了,你先走,别那麽多廢話。”
“舟濟,你聽我說,這個怪物太強大,你還沒修到一識境界,由你斷後實在太危險了。”
“難道你就一識了嗎?你不也跟我一樣。”
“我早就是一識修士了,而且随時可能突破二識!”江白雲中迫于無奈,隻好實話相告。
“雲中,我知道你是爲我好,但是你也不用用這破理由騙我,别婆婆媽媽的,你快走!媽的!”舟濟說着就把江白雲中往外推。
“我沒騙你,我突破耳識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眼識也随時都可能突破,隻是我的修爲是整個祭祀場都是機密,除了大祭司和各位巫祝,沒有任何人知道。你不要逞強了,現在不是你意氣用事的時候,弄不好大家小命都會丢在這裏。你趕緊越過火牆,原路往大營的方向跑,我随後就追上你,快走!”江白雲中趁着舟濟發怔的瞬間,迅速奪過了長鞭,然後就把他往外一推。
舟濟有些發懵,但眼下卻不是刨根究底的時候,于是也不矯情,運用起《身足如意》的步法,雙腳踩在石壁向上走,很快就越過火牆逃去了。既然是一識修士的實力,那麽舟濟也就大概放心了,他猜測江白雲中自保定是無虞了。
江白雲中見隊友已經安全離去,于是準備和這異獸大幹一場。
經過之前幾輪過招,江白雲中心裏隐隐猜測眼前的這隻野獸很有可能就是已經結成妖丹的妖獸。妖獸結丹等同于人類修士覺醒根器,江白雲中自覺醒識通以來,還沒有真正和人過過招,當下正想拿這山魈試試手。之前由于擔心舟濟安危,所以無法完全放開手腳。
山魈在江白雲中這裏吃過一癟,此刻也不敢輕舉妄動。
隻見江白雲中從腰間的符器空間袋中拿出一把竹青色的木弓,弓身泛着暗雅的光澤,金色的弓弦看上非常惹眼,這正是試煉開始前,擎蒼巫祝贈與江白雲中的兩件符器之一。
江白雲中夾出同色木箭,拉起滿弓,瞄準山魈就是一射,那山魈身形如魅影,很快便躲避了過去。符器箭鋒淩厲,射中石壁立馬就炸開了一個很大的崩口。山魈見狀大驚,一個轉頭時間,江白雲中一箭又至,山魈急忙躲避,但還是在脖子處擦了一個傷口,拔走了一撮毛發,疼得嘶嘶吼叫。
江白雲中一箭得手,于是連續又發了數箭,山魈在石壁上節節逃奔,後背發起一處處爆破。符器果然厲害,江白雲中很快就扭轉了局面,殺得山魈節節敗退。那山魈靈智過人,匹敵不過便準備撤離,于是不停地向上攀爬,很快就出了開天石壁的頂端。江白雲中乘勝追擊,别起弓箭緊追了上去。
一人一猴随即離開了開天石壁。
沒過多久,一道人影又從火牆上躍了過來,舟濟望着混亂不堪的石壁現場,唯獨不見江白雲中的蹤迹,内心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之前他先逃出去不久,本以爲江白雲中很快便會追來,但是越跑心裏就越覺得放心不下,舟濟怎忍心讓隊友冒着生命危險給自己斷後,思前想後,舟濟還是原路跑了回來。
要生就一起生,要是死,他也認了。
可是現場隻有屍橫遍野的血淋淋的角馬,哪裏還有江白雲中和異獸的蹤迹。石壁上千瘡百孔,可想之前必定經曆過一場惡戰。舟濟以爲江白雲中一定是不敵那異獸,但爲了給自己留下一條生路,于是便往相反方向的火牆逃去了。一想到這裏,舟濟便懊惱悔恨愧疚不已,拳頭關節捏得咯咯作響。
緊随之,舟濟提着長劍,越過對面的火牆,便尋救江白雲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