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雲中趕回呼爾貝倫山脈南麓營地的時候,已經是試煉的第六天傍晚。營地裏已有不少學徒回了營,有人歡喜有人愁,但江白雲中都無暇搭理,他正四處尋找舟濟,可在營地裏轉了好幾圈,依舊看不到舟濟的蹤影。後來江白雲中一問才得知,舟濟這幾天都沒有回來過。據剛回營的一個學徒說,他曾在留痕坳附近碰到過舟濟,舟濟還向他打聽自己的消息,正四處尋找自己。
這二貨,定是半路折返去救自己,但發現自己已不在開天石壁,于是到處尋找。江白雲中心裏很擔憂,希望舟濟不要因爲找不到自己蹤影,所以突破紅線入了禁區。對于深山中的猛獸,江白雲中到現在還心有餘悸。所以,江白雲中一聽舟濟到現在還沒回來,便連夜折返山裏去了。
第七天清晨,太陽剛剛升起。
葉尖上的露珠在陽光的折射下,閃耀着奪目光芒,試煉進入最後一天。
舟濟望着不遠處的山林,心裏非常愧疚。若不是自己實力太差,江白雲中也不至于要爲自己斷後,以至于現在生死未蔔。如今到處找不到江白雲中的蹤迹,就連屍體衣物都沒有,舟濟想那唯一的可能便是江白雲中被那猴形異獸逼進了禁區。眼下試煉已經快結束,若自己再不入禁區搜救,江白雲中必定兇多吉少。
舟濟考慮再三,決定不管試煉結果如何,也不管什麽自身安危,毅然決定孤身進入深山。說不定江白雲中此刻正在拼命,正等待着自己救命。當機立斷,舟濟馬上就往禁區去了。
“舟濟,你給我站住!喂,你站住啊!”
江白雲中遠遠地看到舟濟,可舟濟并沒有聽到,正繼續向前越過紅線進入了禁區,奔跑的速度正在不斷加快。
江白雲中很着急,于是拿起弓箭朝舟濟射了一箭。
箭矢釘在舟濟前方的樹木上,發出嘭的聲響,樹葉都開始搖晃。舟濟驟然止步,以爲禁區中有别的敵人——在山麓的另一邊便是額爾德納部落的宿敵暗雲部落,于是馬上進入戰鬥狀态。江白雲中見舟濟衣衫髒破,面容消瘦,完全沒有往日公子哥的神采,心裏的怒氣一下子就全消了。
難得有一個願意爲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江白雲中眼睛有些濕潤。你這兄弟,我認了!江白雲中暗暗道。
“喂,是我!”江白雲中迅速跑了過去。
舟濟見到江白雲中先是大喜,随後又是大怒,他一邊跑一邊罵地往江白雲中的方向奔去,兩人重重地擁抱在一起。
“操,你之前死哪去了,我正到處找着給你收屍呢,你特麽還有臉活着回來?你回來幹什麽?說好我先撤一步,你馬上就跟過來的,爲什麽我沒走幾步返回去就找不到你?是不是你故意把我支走的?你說啊,你特麽說啊!”舟濟對着江白雲中一陣怒吼。
“都是我不對,都是我的錯,行了吧,我的大少爺。我當時本來也是想馬上撤離的,後來情況有變,所以臨時改變了方向。你看,我現在不也是好好的一個人?大家都好好的,大家都沒事就好了,哈哈。”舟濟正在氣頭上,江白雲中沒辦法隻好先認錯。
“你快告訴我這幾天你都跑去哪裏了。媽的,老子這幾天擔驚受怕,到處找不到你,我特麽都快急瘋了!”
舟濟眼眶有些發紅,所以加快步伐走在了江白雲中前面。
江白雲中追了上去,随後便将這幾天自己所經曆的一切都告訴了舟濟,舟濟開始還很自責愧疚,後來聽到江白雲中突破二識境界的時候又興奮得跳起來,摟着江白雲中歡呼雀躍,對于江白雲中一人單挑兇獸群并擊殺食屍鬼時,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他對獸屍堆裏的積分念念不忘,一直嚷着要回去把所有積分都收集過來,要給江白雲中創造一個額爾德納部落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記錄。二人有說有笑,終于在天黑之前順利趕回了南麓營地。
第二天,營地所有參加試煉的學徒便集體返回了祭祀場。
本次試煉的成績也很快被公布出來,卡都毫無懸念地拿到了總榜第一,作爲術院新人,他在整個祭祀場引起了巨大轟動,甚至連丹寒大祭司和各大巫祝等高層都開始關注起他來。賭榜的其他紅人,最終的排名也幾乎八九不離十,九五子和河池真悟排了總榜二三,而連花雨連雪雨姐妹、公子海樹、無等子、公子孔童、赤日、果落占據了前十的位置,公子霜和秋月白位處前二十,舟濟位于四十一,而江白雲中則在第三十三。大家按排名論功行賞,而兩位陣亡的學徒則讓人唏噓沉重。
回到祭祀場的當天晚上,江白雲中就在祭殿中接受了十一位師傅的召見。
“原以爲試煉的安保工作已經做得很妥當,萬萬沒想到其中還是出了這麽大的變故,好在你吉人天相,在這樣的形勢下居然因禍得福。”丹寒大祭司聽完江白雲中的報告後,不禁想而後怕。
“此次你斬獲了那麽多兇禽惡獸,也是爲民除害,算你大功一件。還有你帶回來的這麽多獸材,對祭祀場也大有用處,智宸啊,這次你可得好好重獎一下雲中啊,哈哈。不過說回頭,此事真是我們疏忽大意了,真得好好反思。辛虧雲中沒出什麽大礙,否則後果真是不敢想象啊。飛風,當初真應該聽你的話。”白石巫祝對飛風巫祝說道。
智宸巫祝笑着答應了下來。
飛風巫祝也點了點頭,接着對江白雲中說道:“雲中,難得你能在那般環境下突破眼識,也真的難爲你了。就如大祭司所言,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你此番因禍得福,說明你也是厚積薄發,但凡事水滿則溢,如今你雖有二識修爲,但仍需戒驕戒躁,切莫放縱恣意,要更加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福報。”飛風巫祝說完,對着江白雲中淺淺微笑,眼神裏滿是期待與關愛。
“知道啦,我現在怕死得很呢,飛風師傅。”江白雲中又調皮起來,引得衆位師傅一陣笑罵。
“雲中,你之前說的食屍鬼和天羅令又是什麽?”擎蒼巫祝問道。
江白雲中連忙從懷中取出天羅令交到擎蒼巫祝手中,紅褐色的火紋令牌有些沉手,擎蒼巫祝反複看了又看,然後又轉送到丹寒大祭司手中。丹寒大祭司拿着天羅令仔細端詳了一番,随後又傳給了其他巫祝。衆人仔細研究,但都沒看出什麽名堂,更沒聽過什麽天羅盟,于是最後又将天羅令還給了江白雲中。
“照你所說,這天羅盟在浮羅大陸都赫赫有名,而那三人的修爲既在爲師等人之上,想必至少也有五識大圓滿的修爲,這種勢力确實強大得難以想象,他們願意把這等信物送給你,說明對你很重視,這是好事。隻是浮羅大陸距離我們蒼塗大陸實在太過遙遠,中間還跨着夜摩耶和大夜摩耶兩塊大陸,所以就算真有這麽一次傾力相助的機會,怕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這塊令牌你且好好保管,至于他日是否真能排上用途,就看天意安排吧,我們也不強求。”丹寒大祭司說道。
“雲中,你說的食屍鬼又是什麽?”靈安巫祝問道,“事發之地離我們部落不遠,此事應引起我們高度重視,你好好說來聽聽。”
江白雲中于是把在獸屍堆上的所見所聞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特别是那食屍鬼頂上的鬼火,以及剿殺的訣竅,都一字不漏地告訴了各位師傅。
安定巫祝和千凡子等人臉色有些沉重,大家都憂心忡忡。前方沿海已有夜叉不勝其擾,後方山脈如果還有這等詭異生靈作祟爲患,那對于弱小的額爾德納部落來講,就是雪上加霜、禍不單行了。
“之前我在塔塔博蘭部落遊說時,也曾聽當地的人說過一種頭頂有着火焰的怪物,據說無懼刀槍劍戟,根本無法消滅,想必就是雲中所說的鬼物了。”紫真巫祝想了想說道,“當時聽了也就過去了,沒想到這鬼物在我們這邊也有。接下來,還得把雲中說的這鬼物的滅殺之法傳告祭祀場所有人,免得以後族人萬一遇上了不知所措。”
“紫真說的有理。靈竹,回頭你便根據雲中的描述,畫一張食屍鬼的畫像來,并把這鬼物的滅殺要訣,通告祭祀場全體,讓大家心裏都有個底。此外,各位也把這個消息傳告自己各宮門人吧。”丹寒大祭司随即吩咐道。
諸位巫祝都拱手遵命。
接下來大家又與江白雲中說了些眼識識通修習的經驗等,随後擎蒼巫祝便帶着江白雲中回雍甯宮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