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吳越峽谷
吳越峽谷天崩地裂,形如末日之劫,轟鳴不斷,落石飛舞。莫說是年幼的淩重華,即便是武林中成名的高手看到此情此景恐怕也會心驚膽顫,慌亂失神。
淩重華心中害怕,緊緊抓住文益禅師的僧袍,手心汗漬斑斑。文益禅師輕撫淩重華的後腦,一臉和藹,慈祥道:“孩子别怕,這裏很安全,你在這裏呆着,千萬别亂跑。”
淩重華懂事地點了點頭,文益禅師放心轉身,縱身一躍,飄然落于三大高手身旁。
“阿彌陀佛,三位,看來我們來得正當其時,倘若再晚來幾日,後果堪虞。”
方震寰道:“魔瞳複蘇,天下将亂,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動手。”
其餘三人不再多言,遂同時運功,朝那絕壁發出四道真元之氣。再看那絕壁上陡然顯現四道相互輝映的光柱。與此同時,絕壁深處那痛苦的哀嚎越加恐怖,腳下搖擺愈加強烈,四大高手竭盡全力,體内真元源源不絕,額頭汗珠晶瑩斑駁。封印内魔瞳欲破而出,封印外四大高手耗盡真元抵死壓制,終于天不負人。魔瞳的魔元真氣并未完全恢複,終不敵四大高手聯手之力。絕谷峭壁回歸甯靜,隻剩下一對淩亂的落石橫行霸道地躺在谷底。
“也不知這次重新注入的真元能維持多久,希望在這之前可以找到誅滅魔瞳之法。”慕容霜華歎道。
葉獨天依舊一臉冷峻,對文益禅師道:“大師,你的人情我已還清,你我兩不相欠,日後若再有此等事,還望大師另請高明,告辭了。”說罷,葉獨天頭也不回自顧離去。
方震寰搖頭笑道:“明明心系武林蒼生,卻又故神作書吧無謂,真不知道葉兄心裏是怎麽想的。”
文益禅師道:“各人之事自有因緣,葉莊主這麽做自有他的原因。”
“對了,大師,這孩子你有何打算?”方震寰看着遠處弱小的身影問道。
文益禅師道:“老衲已經答應那婦人送孩子去金陵的舅父家,不可食言。”
三人正說着,那幼子重華猛然發出撕心裂肺地尖嘯。文益三人皆驚,眨眼之間便已來到重華面前。眼前情形令三人驚詫,淩重華全身黑氣缭繞,邪氣大盛,原本清澈重瞳,如今已成赤色,似眼中鮮血充盈,嘴角的那一抹與他年紀好不相符的陰笑,更令人覺得詭異萬分。
文益禅師對着淩重華擡手連點數下,令他昏厥,他抱着孩子臉上充滿着疑惑。
“這孩子怎麽了?”慕容霜華不解道。
文益禅師蹙眉道:“這孩子先前爲魔元真氣所傷,卻不想他竟将魔氣吸入體内。”
方震寰道:“怎麽可能,孩子年紀小小怎能承受如此強勁的魔氣,莫說是他了,即便是武林中一流的高手受了這魔元真氣恐怕都難以活命。”
慕容霜華沉默許久道:“難道。。。。。。”
“宗主有話不妨直言。”文益道。
慕容霜華道:“颛孫桀骜所練魔功首要條件便是重瞳之象,我看這孩子也是重瞳子,想必這魔元真氣将孩子當成了宿主,隻怕這孩子将來會本性大變,成爲第二個魔瞳。”
慕容霜華的話引起了那二人的深思。是啊,孩子小小年紀竟能承受魔元真氣,這絕非是他的幸運,看來魔元真氣已經認可他成爲宿主。孩子的這雙重瞳就像是一把兩刃刀,既救了他,卻也害了他。
“這可如何是好?難道說這孩子将來會變成第二個魔瞳?”方震寰凝重道。
文益禅師看着懷中的孩子,歎道:“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老衲相信隻要以佛法淨化這孩子體内的魔元真氣,他就不會成爲第二個魔瞳。”
慕容霜華道:“大師,菩薩心腸令人欽佩,隻是将來之事誰都無法保證,一個魔瞳尚且難以對付,倘若萬一将來這孩子真的被魔元真氣所制,後果不堪設想,”
文益禅師道:“阿彌陀佛,兩位,你們的心意老衲明白,也很清楚後果會如何,但衆生平等,他還隻是個孩子,我們豈能做出有違天理之事?老衲身爲佛門中人,更不能坐視不理,還望兩位諒解。要想讓這孩子不變魔瞳,辦法隻有一個,就是讓他過着普通百姓的生活,隻要他不涉足武林,他就絕對不會成爲魔瞳。”
方震寰道:“大師果然高見,隻是這孩子受了魔元真氣,這體内已然有了魔性,那魔性必然神作書吧祟。”
“這好辦,老衲就傳他心經,每日早晚吟誦,便能壓制他體内魔性,至于他體内的功力老衲會将他的氣海封住,這樣他便形如常人,無法行功蓄元了。”
慕容霜華道:“大師深思熟慮,那就依大師所言吧。”
三人主意已定,文益禅師先将淩重華氣海穴封死,然後才将他弄醒。淩重華揉着雙眼懵懂地看着眼前三人,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親,驚呼着撲了過去,又是一陣抽泣。
文益禅師來到身旁道:“孩子,老衲答應過你娘要送你去金陵的舅父家,我們起程吧。”
淩重華搖頭道:“不,我不去金陵,我要帶娘回淩家莊,把她和爹葬在一起。”剛說起爹淩重華便又是一陣痛哭,短短時日,他痛失雙親,離鄉背井,成爲了孤兒。
慕容霜華道:“孩子,你怎麽了?何以一提到爹就如此傷心?”
淩重華哽咽着将前些天發生的事緩緩道來,三人聽聞也是暗暗吃驚,他們一合計決定先陪淩重華回鄉,将陳氏和淩潇合葬。
淩府莊園位處深山之中,四周鮮有人迹。重回家園,小小重華早已忍不住眼中淚水成串而下,眼前的家園死氣沉沉,一片蕭條,才隻有短短幾日,原本生機勃勃,和樂融融的淩府莊園竟變成了這般模樣。
四人剛進門,淩府莊園内的慘狀便映入眼簾,到處屍橫遍野,即便是過去了這麽多天空氣中依舊彌漫着濃厚的血腥味,整座府院似人間地獄,慘不忍睹。淩重華此時也顧不得那麽多,哭喊着奔向後院假山。
“爹。。。。。。”
熟悉的身影早已僵硬,地上大片殷紅,鮮血早已流盡幹涸。淩重華趴在淩潇的屍身上放聲痛哭,至親已逝,悲從中來。
方震寰看着蹲下身子将淩重華拉起,一邊安慰一邊将他送到文益禅師身旁,他又回到屍身旁,仔細查看着淩潇的傷口,眼神流光閃爍,雙眉緊蹙,訝異的神情浮現在他的臉上。
慕容霜華道:“樓主,是否看出端倪?”
方震寰并未回答,轉頭看向淩重華道:“孩子,你可見到兇手模樣?”
淩重華抽噎着應道:“沒、沒有看到他的樣子,我和娘躲在密道裏隻是從石縫中看到了那壞蛋的胳膊上紋着一條青龍。”
“果然是他,兇手是控鶴教的四使之一青龍使雷霸,你們看這裏。”方震寰邊說邊指着淩潇脖間那一道極細的血痕道:“這傷口細如青絲,若不是用金絲割喉,那便是武林高手已奇快的劍式造成,孩子說他見到了殺手的手臂紋着青龍,這就對了,雷霸以疾風吟龍劍名震武林,這套劍法正是以速度見長,而他所配的吟龍劍薄如蟬翼,和他的劍法配合的天衣無縫,而雷霸最顯著的特征便是他的整條右臂都紋有青龍纏繞,所以兇手一定是他。”
文益禅師、慕容霜華二人均點頭認同,但同時一個巨大的問号又在三人腦中形成,這控鶴教向來是收人錢财替人消災,這淩氏一族看來并非江湖中人,究竟是何人對他們下此毒手?又是爲了何事要幹出如此泯滅人性之事?
伴随着文益禅師的憫世佛音,殘陽消堙,淩府莊園充斥着無盡的蕭條,落葉随風稀散飛舞,亂枝瑟瑟神作書吧響,仿佛那枉死的亡魂在向蒼天哭訴着自己的不幸。人世悲情莫過于斯,雙親命隕,前途未蔔,這一切對一個八歲的孩子而言的确過于殘酷,但人生有時就是如此,命運之輪任誰都無法抗拒,逃避亦是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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