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他見到孩子了(6千字) 豆大的雨點從空中灑下來,在擋風玻璃和車窗上砸出密密的響聲,陰沉沉的天色仿佛要塌下來一般,壓抑得令人心慌。
下雨天堵在郊外唯的公路上,誰的心情都不會好過,尤其是文筝還急着要去見孩子,可此刻她隻能幹瞪眼。她要去的地方需要從這裏穿過市區,是兩個截然相反的方向。堵車加上下雨,讓她一點辦法都沒有,隻能再一次地打電話去姨奶奶家。
“姨奶奶,我在加班,現在被堵在野關大橋了,一時半會兒還走不了,可能還要晚一些才行……”文筝在電話裏沒有提到孩子,因爲翁杭之就坐在她旁邊呢。
姨奶奶略顯蒼老的聲音慈祥溫柔,安撫說:“不要緊,你别着急,我會跟晴晴解釋的。”
“嗯……好……”
文筝不怕被翁杭之聽到姨奶奶在電話裏說的,因爲外邊雨聲很大,掩蓋住了聽筒裏的人聲。
翁杭之不知道文筝是去看孩子,他聽到文筝稱呼“姨奶奶”,他這心裏莫名的就動了動,沒來由的感到一絲絲竊喜。她是去看姨奶奶,不是去見哪個男人……
堵車,翁杭之卻看上去一副很悠閑的樣子,一點都不着急,可文筝的情緒就越來也糟糕,眼看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都快兩點了,就算現在趕去姨奶奶家,到的時候也是一個多小時之後,更何況這堵車,如果堵久一點,那等見到孩子的時候豈不是天黑了?
其他的事情文筝都能保持鎮定,但唯獨孩子是她的軟肋,是她最最心疼的牽挂,她可以想象得出此刻晴晴一定是坐在屋子門口望眼欲穿地等她。
昨天跟孩子說好是今早能見到的,可現在都下午了!孩子會怎麽想呢?會不會又傷心地哭紅了眼睛?
隻要一想到孩子會哭,文筝這心啊,就跟刀刮一般,哪裏還能保持淡定。
翁杭之沉默了一陣子之後,他也發覺文筝有些異常,從未見她這麽焦慮過。
“你急也沒用,前邊出了車禍,要等交警和拖車到了才能清理現場。”
文筝一聽,這心裏的火苗子就竄個不停,蓦地一扭頭,憤憤地瞪着他:“都是因爲你!你叫我加班,現在堵車,我走不了!說好早上就會到的,可是現在呢,我能在天黑前趕到就不錯了!翁杭之,我到底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你的,所以你現在才要使勁折騰我?你當工作狂不要緊,你還要逼着别人也跟你一起狂!”
文筝微微泛紅的眼睛含着幾分令人心疼的痛惜,聲音在這小小的空間裏顯得格外響亮,簡直就是在沖他吼!
翁杭之被吼了一通,不由得眉頭一皺:“注意你說話的語氣,不就是堵車,至于這麽激動?”
“對,就是至于這麽激動,因爲你耽誤了我重要的事情,我能不激動嗎?”文筝的火氣上來了,火辣的性格就控制不住,哪裏還顧得上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翁杭之心裏那是一陣挫敗啊,早就知道文筝的脾氣,第一次見面被她給打了,第二次見又被她用香皂扔中……還有被她踹到地上,被她吼的時候也不止一次兩次了。自己幹啥要留這麽一個人在身邊呢?
罷了罷了,好男不跟女鬥,他就看在堵車的份兒上,不跟她計較了。
“你要去哪裏,一會兒我送你。”翁杭之冷冷的語氣裏藏着一絲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我去葛家壩。”文筝一時沒留意地脫口而出,但剛一說出口就後悔了,立刻補充一句:“我不要你送,我自己坐出租車去。”
她還是氣呼呼的,鼓鼓的腮,就像是嘴裏含了雞蛋似的,不但不讓人讨厭,反而是嬌憨可愛,粉粉的小臉在you惑着人想去親一口。
翁杭之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暗罵自己怎麽變得這麽沒抵抗力了?她生氣的樣子他也覺得好看?他是不是中邪了?以前不是挺嫌惡她的麽,是什麽時候開始轉變的?
“葛家壩?距離市區有點遠,一會兒路通之後回到市區估計已經四點多了,況且今天是周末,你确定要坐出租車嗎?我開車送你,可比你坐出租車更快。再說了,我知道有一條去葛家壩的捷徑,出租車司機可不一定知道。”某男還挺得意的表情瞅着文筝。
捷徑?文筝果然是心動了,陷入兩難,到底該不該讓翁杭之送呢?
文筝現在是心急如焚,一分一秒都是煎熬,滿腦子都是晴晴寶貝坐在屋子門口翹首等她的身影。
晴晴很乖,頂多是坐在屋子門口等她,不會跑到外邊村口去,所以,在今天這樣的特殊情況下,由翁杭之送,也沒有什麽問題吧?說到底還是該怪他要讓她加班,她才會被堵在這裏的,就讓他補償一下也好。
文筝猶豫了片刻還是答應了,反正翁杭之也不可能會想到她是去見女兒。
車子裏恢複了安靜,兩人都不再說話。翁杭之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還覺得缺少點什麽,手一擡,流水般的音樂響起,頓時帶來了一種令人舒爽的氣息。
浪漫優雅的薩克斯純音樂,是翁杭之最喜歡的之一,特意放在車裏,精神需要放松的時候聽聽。
車窗外的雨聲和這音樂聲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将先前兩人之間的火藥味淡化了不少。
好的音樂是有治愈能力的,文筝的心情逐漸也沒那麽煩躁了,就好像有隻溫柔的手掌在她心上輕輕地撫着。
昨夜沒睡好,今天又起得早,忙碌到現在還堵車……文筝這緊繃的情緒一松懈下來就感覺到一陣倦意,眼皮不聽使喚地往下耷拉,不一會兒腦袋就開始“釣魚”了。
文筝打瞌睡,頭部越來越往車窗上靠,終于在她即将撞上去的一秒,男人的大手突然出現,及時護住她的腦袋,将她往身前一攬……
文筝歪着身子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他這才無奈地搖頭,嘴裏低喃:“你就睡吧,等到了葛家壩,我再喊你。”
文筝是沒聽到翁杭之說什麽,她太困了。
她這樣安靜地靠着他,他都感覺自己肩膀上像有烙鐵似的滾燙。低頭看着她瑩潤的小臉,那細膩的肌膚就跟瓷器似的,她嘟着嘴唇的樣子實在太惹人犯罪了,他的視線無法從那上邊移開,他此刻隻能想起這雙唇的滋味是如何的美好。
心動不如行動,翁杭之不想苛刻自己,順着最本真的意念,他就那麽一湊上去……
這一次,他很溫柔,不想吵醒她,所以特别的輕。在她柔嫩的唇瓣上慢慢的小心地勾勒着,品嘗這比棉花糖還美好的味道,他又一次地感到空洞的心踏實了。
真不知道她有什麽魔力,自從他親過一次之後就難以忘懷,以至于此刻還趁着人家睡着了去偷香。
舍不得離開她溫熱綿軟的唇,他控制着不去加深,隻能淺嘗即止,可這樣的壓抑卻更加折磨人,更讓人欲罷不能……
“唔……”文筝一聲嘤咛,翁杭之趕緊地端坐正視前方,好像啥都沒發生。
文筝是感覺到嘴巴有點異樣的癢,所以才會醒了。揉揉眼睛,文筝小聲嘟哝:“怎麽剛才感覺怪怪的……”
“咳咳……剛才有蚊子。”翁杭之面不改色地說。
“蚊子?可是窗戶全都關好的,怎麽會有蚊子進來?”
“可能是早就進來了隻是躲在一邊等你睡着了才到處飛的。”
“……”文筝也沒多想,卻又嘀咕了一句:“蚊子真是防不甚防,怎麽會盯着嘴巴咬的……”
翁杭之俊臉發熱,機智了岔開了話題:“我下去車去看看。”
“……”
大約三點鍾的時候終于通車了,翁杭之一路載着文筝到了葛家壩的某個村子。
看看時間,還不到五點鍾,還好趕得及陪孩子吃晚飯。
但文筝太低估翁杭之的臉皮了,這男人豈是那麽容易對付的?
到了葛家壩這裏,雨是越下越大,文筝拎着鮮花餅和蛋糕下車,急匆匆往村裏走。
這村裏的人口不多,加上現在又下大雨,外邊幾乎看不到有人迹。文筝到了姨奶奶家門口,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屋檐下的小身影。
“媽媽!”
“晴晴!”
一個圓墩墩的小身子沖進了文筝懷裏,像隻小燕子歡快地叫起來。
文筝鼻子一酸,摟着孩子就進屋裏去了。
晴晴顧不得看媽媽帶來了什麽好吃的,隻窩在媽媽懷裏緊緊抱着,軟糯的聲音說:“媽媽說好早上來的,可是現在才來……我好想媽媽……”
文筝這心啊,愧疚得發痛,低頭在晴晴臉蛋上親了又親,疼惜地說:“是媽媽不好,晴晴原諒媽媽吧?”
孩子仰着小臉,又大又圓的眼睛裏滿是晶瑩,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了。
“媽媽……晴晴不怪媽媽……媽媽肚子餓不餓?”
文筝一聽,不僅鼻子酸了,連眼眶都濕潤了。這孩子太貼心了,不但沒埋怨她一句,還關心她餓不餓,這暖暖的愛,就是她這些年能撐下去的理由啊!
“晴晴,我們一起吃個鮮花餅,一人一半好不好?”
“好哦……”晴晴破涕爲笑,歡喜地拍着小手,将鮮花餅拆開。
晴晴拿起一個鮮花餅就往嘴裏塞,可是剛送到嘴邊,她卻停下來,将餅子湊到文筝面前,奶聲奶氣地說:“媽媽先吃。”
才四歲的孩子都已經知道要孝敬母親了,這麽乖巧的貼心小棉襖哪裏找去?
文筝先前在車上已經是對孩子十分牽挂了,壓抑的情緒一下子被戳中,差點忍不住掉下淚來。什麽辛苦和辛酸,在此刻都煙消雲散了,全都被小晴晴趕走。
文筝将餅子分成兩份,一半給孩子,一半自己吃。母女倆就這樣對望着,挂着滿足的笑,吃着可口的餅子,這心裏暖洋洋的。
快要到吃飯時間,文筝不想讓晴晴在飯前吃太多餅子,不然她可能就不吃飯了。半個剛好,這樣還能留着肚子吃點飯菜。
姨奶奶在廚房,文筝抱着晴晴進去,見姨奶奶在忙活晚飯,她便感到過意不去。
老人家既要幫忙照顧孩子還要做飯款待她,她可不能隻管吃。
“姨奶奶,您出去歇着吧,晚飯我來做。”
姨奶奶布滿皺紋的臉,雖然蒼老但卻是很慈祥的。
“文筝啊,你加班也夠累的,你就多陪陪孩子,我來做飯就行。”
“沒事,我一點都不累,見到您和孩子,我就感覺渾身都有精神!”
“你……你這孩子……”
姨奶奶拗不過文筝,隻好帶着孩子出去了,文筝就親自下廚,做幾個簡單的小菜。
文筝是不會讓孩子在廚房裏待着的,廚房有油煙嘛。
外邊的雨依舊是下個不停,文筝心想這樣也好,今天下足了雨水,明天就沒那麽炎熱,可以帶着孩子去外邊走走玩一玩。
隻有在這裏,文筝才能感覺到幸福和滿足,心裏眼裏都隻有孩子那小小的可愛的身影。
晴晴又跑去屋檐下了,跟姨奶奶一起剝玉米。雖然孩子很小,沒多大力氣,嫩嫩的小手也還不能像大人那樣将玉米粒剝下來,可她卻懂事地将老人剝下來的玉米捧到簸箕裏。
沒人教她這麽做,是她自動自發的,這樣的孩子,誰能不愛呢。
晴晴突然看到門口出現了一個男人,這孩子一下子就停止了動作,好奇地盯着門口。
農村裏有的人家不是經常都關門閉戶的,白天有時是将門敞開着,所以現在來了個陌生人,晴晴立刻就看到了。
男人打着傘,高大的身型,優雅尊貴的氣質,跟農村這環境格格不入。他像是在找什麽人?
晴晴撅着小嘴,好奇地眨眼,小手指撓撓自己的頭發,天真無邪的臉蛋上盡是一片懵懂。
“叔叔,你是誰?”晴晴兩隻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冒着小星星呢。這個叔叔好帥好帥!
翁杭之也懵了,這小女孩怎麽這麽眼熟啊?在哪裏見過?
翁杭之一看到小女孩就挪不開視線了,好像心底隐秘的角落被什麽東西給戳了戳。
小女孩長得好漂亮,精緻的五官輪廓就像個洋娃娃似的。頭發長長,頭頂紮了個小啾啾,圓滾滾的身子配上她那雙純淨如寶石透亮的眼睛,萌得不要不要的,太招人喜歡了!
姨奶奶見到有陌生人出現,趕緊地喚住晴晴,将孩子摟在懷裏,沖着門口說:“你是找人嗎?”
翁杭之這才回過神來,禮貌地點頭:“老人家,我是跟一個朋友一起來的,她叫文筝,您認識嗎?”
文筝?姨奶奶愣住了……文筝從不帶人來的,這個男人該不會是騙子吧?
姨奶奶審視的眼光打量着翁杭之,而晴晴就樂呵呵的說:“叔叔你找文筝嗎?咯咯咯咯……她是……”
“媽媽”二字,在晴晴嘴裏剛要蹦出來時,一隻纖細的手從背後捂住了晴晴的嘴巴!
幸好文筝及時出現阻止了晴晴,可她剛才真的吓得心驚肉跳。
“翁杭之,你怎麽在這裏!”文筝又驚又怒,這個男人居然跟蹤她!要不是她剛好從廚房出來,晴晴豈不是就要說她是媽媽了?
翁杭之見文筝這态度,他也是臉色一僵……可别忘了這男人的臉皮是最厚的,他已經逐漸适應了文筝那脾氣了。
“你這麽兇幹什麽?我冒着大雨送你來,你就把我一個人丢下?我的車子沒油了,暫時開不回市區,又累又餓的,難道你不該盡盡地主之誼,請我吃個飯?”男人那雲淡風輕的口氣,好像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的。
文筝已經讓姨奶奶帶着晴晴進屋去了,還悄悄吩咐了姨奶奶要告訴晴晴,絕不能說誰是媽媽。
“翁杭之,你的臉皮怎麽比城牆還厚?”
“你呢?你臉皮不厚,可你小氣啊,吃個飯而已,你用得着像對付敵人一樣?要不是送你來這裏,我的車會沒油嗎?”
“你……你先前在路上爲什麽不加油?”
“我忘記了。”
“……”
這麽爛的理由,其實說白了翁杭之就是故意的吧?
不管怎樣,文筝不會讓翁杭之進來的。
可翁杭之呢,人已經跨進院子裏,這架勢,更像是非進不可。
文筝急了,趕緊迎上去,鑽進他傘下,将他攔住,死死抱着他的腰,就是不讓進。
“翁杭之你别鬧了,這是我姨奶奶家,她不會歡迎陌生人,你識趣點還是快走吧。”
文筝越是這樣抗拒,翁杭之越覺得不對勁,她的緊張似乎有些過頭了吧?
翁杭之深邃的眸光裏流動着動人的神采,還有一絲危險的氣息,他一手拿傘一手摟着文筝的腰,嘴角噙着邪魅的笑意:“你這麽激動幹什麽?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沒有!你胡說什麽!”文筝情急之下矢口否認,她的心都亂了,真想把這男人一腳踹飛!
“你這麽抱着我,嘴裏卻說不讓我進去,你這是在逗我玩呢?還有啊,别怪我沒提醒你,我是個正常男人,你确定要繼續這樣跟我貼這麽緊?”他戲谑的聲音裏帶着幾分熟悉的沙啞,像是在壓抑着什麽。
文筝臉一紅,下意識地想推開,卻又被他箍得緊緊的,兩人這麽貼得密不透風,确實太令人浮想聯翩了。殊不知晴晴在客廳大門裏已經看到這一幕,要不是姨奶奶抱着她,她已經沖出去了。
“那個叔叔爲什麽抱着媽媽?媽媽是我一個人的,爲什麽要給他抱?”晴晴扁着小嘴,很不開心,氣呼呼地鼓着腮,那樣子就跟文筝如出一轍。
姨奶奶急忙擺手對晴晴說:“好孩子,小聲點……你媽媽說了,在那個叔叔面前,不能讓他知道你是誰的小孩,明白嗎?”
晴晴很不情願,但她最聽媽媽的話,她更怕如果不聽話的話,媽媽就不來看她了,所以盡管不願意,她還是很乖地點頭。
外邊,文筝和翁杭之還在僵持不下,翁杭之也是奇怪,今天怎麽就如此執着呢?不就是一頓飯,他難道不吃會餓死?
“翁杭之,你到底走不走?你怎麽能這麽無賴!”文筝使勁想推開他,但這人是鐵了心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這個小孩子就是前幾天我看到的照片上那個?可是你怎麽解釋她會在你姨奶奶家?不是說,她是你朋友的女兒嗎?翁杭之淡淡的語氣,可是對文筝來說,他的話無疑是顆炸彈!
文筝心亂如麻,但她的反應也是很迅速的。
“是我朋友的女兒,在我姨奶奶家,這有什麽奇怪的……我朋友就住在這村子裏,家裏有時沒人,托我姨奶奶幫忙照顧孩子。我說你今天是怎麽了?發什麽神經啊?”文筝強壓下心頭的震動,硬着頭皮迎上翁杭之的目光。
翁杭之嗤笑着說:“既然是朋友的女兒,你還這麽緊張,不知道的還以爲那是你跟某個男人的私生女呢。”
翁杭之也就随口這麽一說,但文筝卻炸毛了,兩隻眼睛如同要噴火似地盯着他!【6千字。求點月票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