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秋呆坐在救護車上,面無表情的看着護士給自己包紮傷口,由于用力過猛,他的手現在還在瑟瑟發抖。
“莫處長,你要的資料找來了。”李參謀把一個文件袋交到他手中。
莫然秋接過的瞬間,心中的恐懼感再次出現,那些關于救世主的記憶不斷閃現出來,李參謀見他下意識的伸進口袋攢動着,就知道一定是在握着那塊懷表。
“白烨是怎麽知道‘救世主’的?”李參謀突然問道。
“我也不清楚。”
“那我去把和白烨有關的人都給找出來,看看這其中有什麽聯系吧!”李參謀說完将莫然秋的手從褲兜裏拿了出來:“處長,過去的就過去了。”
“嗯。”莫然秋見包紮好後,緩緩走出車外,剛才還是一片晴朗的天空已經被些許烏雲籠罩,他擡頭歎了口氣:“要下暴雨了呢!”
“是啊。”李參謀附和道:“看起來要好一陣才會停呢。”
莫然秋從文件袋中拿出一本記事本,封面上有四個正楷的大字,簡潔端正,卻讓人倍感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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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億
07。善惡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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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葉醫生!”小雪看到他正在辦公室休息,便急忙拉起他:“五十号床的病人突發性心髒病!”
“五十号?”筱葉回想着:“是不是陳婆婆的老伴?”
“對啊!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捂着胸口說疼。”小雪說話的瞬間,他們已經趕到了病房。
筱葉急忙将他扶起來,然後摁壓太陽穴:“病人血壓多少?”
“145mmHG!”小雪趕忙推來移動病床,準備進行手術。
“先不用!”筱葉說完将病人整個反過來平躺着,然後開始摁壓他的脊椎:“給我30mg的腎上腺素稀釋劑。”
“啊!?”小雪知道,腎上腺素是刺激人體機能用的,一般要使用它的話,就說明病人已經有些撐不住了:“現在?”
“廢話!不然什麽時候!快點!”筱葉朝她吼了一聲,随後從他的後背開始聽心音。
一陣忙活後,小雪拿來腎上腺素,筱葉立刻注射進他的體内,隻見老伯的整個後背呈弓形,随後大叫了聲,開始恢複平靜:“好了…趕緊把輸氧器給他接上,這幾天挂重症,開藥打針全部要經過我的允許!”
小雪沒見過他這麽生氣,隻能趕忙照做。而潇筱葉則走到窗外,看了看醫院大門外還未被吹散的灰塵,有種說不出的心酸。
----八十億----
“老大,你剛才說的‘救世主’是誰啊?”小蔣跟随老白走到監控室後,還是忍不住問了:“他比你還狠麽?”
“狠?”老白搖搖頭:“他很随和,雖然兇起來的時候有點狠,不對…那不應該叫狠,而是殘忍。”
“哦!還有這樣的大人物?”小蔣突然來了興緻:“大哥是怎麽認識他的啊?”
老白并沒有說話,而是看着小蔣,随後搖頭的走了出去,這時蟾蜍跟了出來,輕聲問道:“密碼還沒找到麽?”
“不單密碼沒找到,保安室内的那份文件經過四眼的解碼,發現隻是個鏡像而已。”老白煙不離手的說:“真正的文件存放在院長辦公室那台電腦裏,可是四眼說誰都不許碰,如果輸錯一次密碼,它就會自動把所有東西銷毀。”
“這樣啊,四眼他行不行,要不要我叫我的兄弟過來?”蟾蜍擔心這樣拖下去不是辦法。
“你的?幾年前那次叫他幫我們洗黑錢,錢沒洗到自己先關進去,還叫他幫忙?”老白說的有些生氣:“我相信四眼,他說的我都信。”
此時四眼那邊已經把位于中心醫院外整條街上的棄車都設置好了幹擾信号,随後緊鑼密鼓的研究起保安室那邊的電腦密碼。他知道所有的密碼組成都是由密碼箱和密匙構成,就像開鎖,有保險櫃沒鑰匙就是徒勞,而保安室内的密碼組成比較特别,首先它會每隔三分鍾自動生成一串32位數的随機密碼,這串密碼是需要鏈接一個外置解碼器才能被解開的,估計這個解碼器一起被院長帶走了,因爲老白那邊把市長扒光了都沒搜到這個東西。
再而,就算他用暴力算法破解了這道随機密碼,内部還有兩層互通的密碼必須在同一時間内全部解開,不然系統就會判定爲操作失誤而将系統封閉一天的時間,隻有破了這兩道關卡,才有可能接觸到最後的那扇大門。
四眼撓破了頭皮也沒能想出很好的解決方法,之前他将密碼的基本運算法則發到世界黑客組織裏,得到的破解方法也是各不相同,由于破譯它不容許半點失誤,他隻能一再小心。
“四眼!”喪爆跟史東強走進來對他說:“出外面大廳看着一下,我跟史東強到頂樓看看情況。”
“哦,好!”四眼揉了揉眼睛,随後走到大廳。其實他的外表看起來很稚嫩,因爲在他眼裏隻有電腦爲伴,所以長的一副天真的模樣。
就在這時,一個趴在地上的人抓住他的腿,輕聲的說道:“小兄弟,我就說一句話,求求你,就讓我說一句話!”
“嗯?怎麽了?”四眼用無辜的眼神望着他。
“我是東城片區刑偵大隊的副隊長,我看你年紀挺小的,是不是被他們逼着這麽做的?這樣你看行麽,你悄悄給我一部電話,這樣我就能跟外界聯系,隻要把裏面的情況都…”
“喪爆哥!”沒等他說完,四眼就叫住還沒走遠的喪爆:“這人是警察,想讓我給他手機,你說我給不給?”
“你…”那人驚恐的看着四眼,仿佛眼前的這個小孩不是天使,而是惡魔。
“給…給…”喪爆拿着槍快步走過來,指着那人的頭說道:“給你媽啊!”
簡世龍正在外面跟幾個組長商量對策,就聽見酒店内一聲清脆的槍響,他除了無奈的搖頭,其餘什麽也不能做。
人的性命如同草芥,一陣風而已,就什麽都沒了。
----八十億----
老白看到迎面走來的筱葉,對他笑了笑,可筱葉卻心事重重的看着老白,兩人隻打了個照面,随後就走向不懂的地方去。筱葉趕到重症病房,見謝曉東已經能勉強做起來,就過去攙扶着他:“能說話麽?”
“嗯。”謝曉東握着筱葉的手:“我們有好幾年沒見了,潇筱葉!”
“可我不認識你啊!”筱葉疑惑的回想起來,可就是沒有眼前這個人的記憶。
“我知道,那次車禍,讓你失去了以前的全部記憶。”謝曉東憂愁的幫他回想往事:“你出車禍後,整個團隊就剩我一個人,最後我頂着風雨完成‘銳眼之鷹’的後期工作,可就算它現在是虎珞市的驕傲又如何?我們幾個好朋友再也不能回到從前了。”
“我們…我們以前…”筱葉真的沒有絲毫頭緒,隻能抱歉的看着他:“對不起,我一點都沒有記憶。”
“不怪你。”謝曉東說着拿出口袋裏的一張存儲卡:“這裏面的東西非常重要,你一定要保管好來!”
“這是什麽?”筱葉突然想到此行的目的,急忙問:“你爲什麽會跟這幫劫匪有關系?”
“他們抓了我老婆孩子,威脅我交出這張存儲卡,但我并沒有給他們,于是他們就給我注射了一種叫抗生素什麽什麽的…”
“抗生素β環?”筱葉心裏一驚,這是違禁藥品,通常被用于治療精神疾病,如果服用過量就會産生類似腦溢血的症狀:“他們怎麽有這種藥?”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唯一能肯定的就是,這張存儲卡對他們來說非常重要!但是這個存儲卡被加密過,所以我破解不開,但從那些綁匪的表情來看,我覺得必要的時候,用這張存儲卡換取整家醫院的性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真的?”筱葉聽到後覺得希望來了,可随後又想到國際會展酒店那邊,就對謝曉東說道:“他們不止挾持了這裏,連國際會展酒店也一起拿下了。”
“什麽?”謝曉東聽後覺得很吃驚:“今天是副市長千金的婚禮啊!”
“嗯。”
“他們到底要幹什麽…”
“不知道。”
----八十億----
“莫處長,黑豹部隊在會展酒店外圍的部署已經完畢!”簡世龍跟他們接洽好後,便向莫然秋彙報道。
“嗯,我知道了。”莫然秋還在翻看關于救世主的案子。
“不過…”簡世龍覺得這件事還是有必要說出來:“黑豹部隊的隊長,山貓他…”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莫然秋的自信透過電話傳達了過去:“我相信他的能力和判斷。”
“可即便是這樣…”簡世龍還是覺得擔心,他拿着史東強的報告看着:“史文強是史東強的哥哥…”
“好了你别再說了,山貓他自有分寸的!”莫然秋說完将電話挂斷,拿着那本日記不停的翻閱着,仿佛在回憶當年的不堪。
“小李。”他突然叫了下李參謀。
“怎麽了,莫處長?”李參謀放下手頭的事情,看着他。
“還記得你哥麽?”莫然秋說完點了支煙,神情茫然的抽着。
“怎麽可能忘記呢…”李參謀也陷入沉思:“三年卧底,十年警察,從警校畢業就跟你混,當時我還隻是個小角色,他已經深入毒販内部了。”
“是啊…”莫然秋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些許煙霧:“可惜在救世主的案件中殉職了。”
“他是飲彈自盡,不是殉職。”李參謀苦笑了下,繼續手頭的工作,然而沒過一會兒,他便看着莫然秋:“救世主不是已經死了嗎,爲什麽白烨的回答那麽模淩兩可?”
“是啊…已經死了。”莫然秋再次摸了下兜裏的懷表:“也許是陰魂不散吧。”
此時老白也在醫院内的某個房間内,拿出一個本子,那本子居然和莫然秋的一模一樣,上面也寫了四個字,《末世日記》。
一切罪惡的根源都是利益,有了利益,才有了朋友;有了朋友,才有了糾葛;有了糾葛,就有了争執;有了争執,就有了死亡;有了死亡,才會有和平。
生與死是對等的權利,神賦予我們生,誰又能教唆我們死?
我常常聽神對我說,如若一切并非他的本願,造人隻不過是一個細微的失誤,那麽人又要被稱之爲什麽?
他們聰明,自視清高;神卻平凡,默默無聞。
他們勤勞,自命不凡;神卻慵懶,碌碌無爲。
他們喜善,人面獸心;神卻好惡,表裏如一。
如若。
神,創造了人。
人,造就了我。
人不聽從神。
所以神選擇了我。
于是我成了救世主。
人不聽從我。
我便自诩爲神。
神之本意爲殺光所有人。
----八十億----
獻給已死去的王慈君,救世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