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等衆人感到李昶家中隻發現一灘血迹,監控錄像并沒有拍到救世主的身影。随後他們發現李昶和王慈君本身都是銳眼之鷹項目的創始人。而刑偵科科長陳嘉豪也發現《末世日記》其實是一本密碼本,而後法醫王某志發現王念祖的死因并非頭部受鈍器撞擊,而是另有原因。此時小李的手機響起,打電話的居然是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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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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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馬上趕到王慈君死亡的案發現場,并把手機關機,我會在那等你的。”電話那頭用嚴厲的口氣命令小李。
“我要先聽到安娜的聲音!”他必須确定這不是一個圈套,雖然是救世主拿安娜的手機撥打的電話,也不排除是不小心丢了的可能。
“切,真麻煩!”救世主哼了聲,随後沒幾秒,小李便聽到安娜的聲音:“别過來!你千萬不要過來!”
小李聽見是安娜的聲音,不知要放松還是緊張,他一句話沒說便将手機關機,在趕往目的地的途中,他的腦子亂成一團,所有邏輯所有理性都被憤怒給奪走,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救出安娜,将救世主繩之于法。
那是他一生中最漫長的旅程,漫長到難以忘懷,可忘懷的又有些悲傷。
等他趕到的時候,發現安娜被鎖鏈綁在水泥柱上,而柱子底部裝有一顆簡易的C4炸彈。小李并沒有着急上前,而是撿起不遠處的手機:“我已經到了,你先把安娜放開,如果有什麽恩怨,沖我一個人來!”
“這怎麽行?”電話那頭笑道:“夫妻本是同根生嘛!有難就要同享。”
“你這個膽小鬼!”小李吼道:“有本事你出來!?你有什麽資格自稱‘救世主’,你拯救過誰?你隻會将别人推入深淵而已!”
“你記住了,有的時候活着并不是最好的打算。”救世主沉默片刻:“現在把手機開成免提,然後打開裏面的一個遊戲程序,讓我們來玩個遊戲,隻要你們赢了,我就放你們走。”
小李打開那個名叫“終極俄羅斯輪盤”的手機程序,随後聽見他說:“看到屏幕上的兩個方框了吧?我來解釋一下!首先把你的9mm警用手槍拿出來,裏面就裝一顆子彈,遊戲規則是你們兩人輪流搖手機,第一個方框會出現兩個選項,朝自己或對方腦袋開槍,第二個方框是你這一輪中的考慮時間,如果對應時間内沒有開槍的話,那顆炸彈可是會爆炸的哦!”
“那我們其中一個不是一定會死嗎?”安娜茫然的看着小李。
“對啊!”救世主的笑聲似乎有些扭曲:“其中一個是肯定活不成的,但你們也可以選擇雙雙殉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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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末世日記-記憶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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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莫啊!”陳科長拍了拍莫然秋的肩膀:“才二十來歲就破獲這麽大的案子,前途真是不可限量啊!”
“哪裏哪裏,這不過是偶然罷了”那時的莫然秋臉上還略顯稚嫩,被當面誇張還會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腦袋:“我也隻是在偶然翻看房子平面設計圖時感覺才發現,覺得實際面積似乎少了許多,才發現暗格的。”
“你就别謙虛了嘛!”
“隻可惜被嫌犯給跑了…”莫然秋說的是前幾天發生的一家五口失蹤案,嫌犯是隔壁鄰居,殺了一家五口人之後将他們藏匿在房内的密室中,最後是他發現并經過指紋比對才發現嫌疑人的,不過在昨晚的抓捕行動中不甚被他逃跑,這多少讓莫然秋覺得有些可惜:“看來我還是不夠火候啊。”
“追捕嫌犯的任務你就不用操心了,交給他們做就行了,你看你,這幾天都沒怎麽睡,幹脆晚上開個慶功宴讓你放松放松?”陳科長說完正準備打電話訂位置,卻被莫然秋給拒絕了。
“不好意思啊,陳隊,今天是我的生日…”他無奈的解釋着:“前幾天爲了這宗案件我都沒回家過,今天你就放我一晚上的假吧,讓我好好陪陪老婆孩子!”
“行吧…”陳科長拍拍他的肩膀:“顧家當然是好事了!”
莫然秋說完稍微收拾下東西,将自己喜悅的心情帶回家中,一進家門就興奮的喊着:“我的千金大小姐呢?快出來給爸爸抱抱!”
此時莫然秋的女兒手舞足蹈的跳到他懷中:“爸爸!爸爸!生日快樂!”
“哎呦!我的寶貝女兒!來爸爸親一口!”莫然秋說完就要上前,卻被女兒攔住了。
“不嘛!人家今天和媽媽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你先打開看看。”女兒說完拉着媽媽的手,将一個精緻的禮盒放到莫然秋手中:“你猜猜看是什麽?”
他假裝好奇的搖了搖:“是不是一塊懷表呢?”
“你是怎麽知道的!?”女兒見爸爸一次性就猜到了,顯得有些不高興。
“你媽媽呀,每年生日都會給我買塊懷表,她都這麽沒新意了,你說爸爸能猜不到嘛!”莫然秋說完牽着女兒的手,摟着老婆走到餐桌前。
“飯菜還沒做好呢,家裏的醬油好像不夠了,你去樓下超市幫我買一瓶上來吧!”妻子溫柔的對莫然秋說道。
“好嘞!遵命!”莫然秋高興的将懷表放在胸口的袋子中,拿了些零錢就下去買醬油了。這天是他的幸運日,或者說隻要有家人的陪伴,每天都是他的幸運日。想到這裏莫然秋從樓下往上看到自己家映射出溫馨的燈火時,就有種美滋滋的幸福感。随後他在等電梯的時發現裏面走出來一名身着水電工服裝的人,當時心中飄過一絲疑問,因爲水電工從來不會大晚上的過來,可後來他也沒多想,興許是誰家的水管有問題吧。
這個疑問很快被他打消,直到他打開自家大門的那刻起,看見老婆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莫然秋手中的醬油因爲太過沉重而摔碎在地上,發出的清脆聲響讓他趕忙上前查看妻子的傷勢,卻看到她的脖子被人用利器割破,直沖的血柱将自家天花闆染成鮮紅。莫然秋還沒從恍惚中意識過來,顫抖着抱着老婆奮力的叫着她的名字時,才想起自己的女兒。可惜上天安排的劇本太過殘酷,等他走進女兒房間時,看到一柄利刃插在女兒的胸口上。
人之所以會有悲傷,是因爲需要,有的時候需要的太多,才會悲傷。
莫然秋的心猶如刀絞,當他再次看着女兒的面龐時,才發現她死的如此安詳,可現在不是他傷心的時候,莫然秋這才想起剛才那個水電工,随後看見窗戶外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突然醒悟過來,那人就是從他手中落跑的嫌犯!
莫然秋沒有報警,而是拿上警槍立刻沖下樓,看見那人開着輛白色面包車後,自己也驅車趕過去,他的憤怒讓腳下的油門踩到最底,他的傷心讓手中的方向盤握的更加堅定。一路疾速的追趕讓前面的面包車有所察覺,在繞了虎珞市中心幾個圈後,面包車看見前面正準備閃爍的紅燈,毫不猶豫的選擇加速沖過去,莫然秋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跟了上去。
這時一輛準備拐彎的轎車由于來不及避讓,裏面的司機本能的踩住刹車,莫然秋已經覺察到不可能停住,隻好往左打死方向盤,卻發現正對着自己的是一棵大樹,随後他看見其中一根向外的樹杆直穿車窗刺了進來,在安全氣囊打開的同時,自己的腦門也重重的撞在方向盤上,昏死過去。
那一刻,他感覺到有股暖流傳達到全身,莫然秋潛意識的以爲自己已經離開了人世,因爲在那條無邊無盡的道路上,自己的妻兒正在不遠處安靜的等待着他,那仿佛觸手可及的距離,卻因爲一陣疼痛變得遙遠起來。
“潇主任!”一名護士将莫然秋推到手術室:“傷者由于交通事故,撞向路邊的大樹,目前右腳粉碎性骨折,胸前有多處擦傷,右手手臂以上被樹幹刺穿!”
“讓我看看!”莫然秋恍惚的看見一張中年男子的臉,發現他正用手電照射自己的眼睛:“瞳孔放大,随時有休克的征兆,趕緊準備輸血!”
在莫然秋的最後一個記憶中,看見那個拯救自己生命的醫生銘牌,他叫潇淵。
距離莫然秋出事已經過了十五天,他那條打了石膏的腿終于能勉強下床行走,可還會因爲疼痛而踉跄幾下,一旁的陳科長見他這樣趕忙過去攙扶:“不行就别勉強了,省的又傷到骨頭!”
“嫌犯抓到了沒有?”
“你現在是帶薪停職階段,這些事情你暫時就别管了。”那次事故,車輛撞向大樹後由于慣性的存在,還繼續向前拖行了一百多米,造成一名婦女當場死亡,另一名婦女經搶救後變成植物人。本來上頭是要将莫然秋革職處分,但在陳科長的再三請求下,才暫時保住了職位:“你要相信,壞人是不可能逍遙法外的。”
莫然秋笑而不語,隻是躺回床上。緊緊的抓住那塊懷表,抓住轉瞬即逝的回憶。
----八十億----
“老莫?老莫?”法醫老王用力拍打莫然秋的臉蛋:“嘿!醒了!”
莫然秋勉強睜開眼,看見自己周圍都是人:“你們…在這裏幹嘛?”
“你剛才突然一下就昏倒過去了啊!”刑偵科長老陳松了口氣:“快把我們吓死了!”
“沒事的,估計老毛病又犯了…”莫然秋說的老毛病,就是心髒的傷,當年胸前的懷表幫他擋住了枝幹的沖撞,但還是撞斷了根肋骨,讓左心房有些異樣,但總比刺穿了要好:“我真的沒事了,你們趕緊都去幹活吧!”
“要不要給你送醫院去?”老王問道。
莫然秋連連擺手:“小李找到了嗎?”
“剛才有監控探頭拍到他開車前往王慈君的案發現場。”老陳說完将莫然秋扶到椅子上。
“不坐了,不坐了,我得趕快趕過去。”莫然秋勉強定了定神,确定懷表還在自己口袋裏,立刻起身。
人的一生非常忙碌,忙碌到連回味的時間都失去了。
----八十億----
“還有什麽異議沒?沒有的話就開始了!”電話裏的救世主問道,似乎等待的有些焦急。
“如果我不照做的話,那顆炸彈是不是就會爆炸?”
“明知故問。”
小李看了看安娜:“别害怕,我會把你救出來的。”
“你這個傻瓜!我不是叫你别來了嘛!你還過來幹什麽!”安娜的手臂和雙腳被捆住,隻能擡着兩隻手比劃:“你知不知道我會擔心死的!”
“沒看到你我更擔心!”小李說完将手槍拿出,依次将子彈取出,隻留下一發,因爲遊戲的不确定性,讓他沒辦法在槍上面做手腳,隻能聽天由命做出一個祈禱的手勢,随後将槍輪奮力一轉:“開始吧!”
“好的!”救世主興奮的說道:“那就女士優先吧!李明寶,把手機和槍交到你女朋友手中。”小李乖乖照做後,救世主對安娜講解:“現在搖一搖手機然後按照上面的提示行動,記住别耍詐哦!”
安娜猶豫了一下,開始晃動手機,小李看見屏幕内的第一個方格裏出現了“對方”的字樣,他不知如何處理自己的情緒,連擔心自己安危的時間都還來得及就看見第二個方格裏出現了“一分鍾”的字樣。
“幸好是我…”小李自嘲的笑道:“别等什麽一分鍾了,快點開槍吧!”
“你說的那麽容易!”安娜雙手顫抖,遲遲不肯開槍:“如果我面前站的是别人,我可以毫不猶豫的開槍,但是你,我怎麽可能?”
“還有四十秒哦!”
“放心,我不會死,你也不會死的!”小李微笑的看着安娜,那眼神裏安娜看到的是希望,她緊閉雙眼,緩緩的将食指摁在扳機上,隻聽見咔嚓一聲,毫無動靜的小李說道:“你看吧!我說了我不會有事的!”
“現在輪到交換身份了哦!”
小李接過東西的同時,握住安娜的手問道:“還記得我們是怎麽認識的嗎?”
“三年前,我被繼父賣到紅燈區坐台,那是我第一天上班,就被客人強行拖到廁所去,但我一直反抗一直反抗…最後還把馬桶蓋拆了朝那人的頭砸了過去。”安娜看見小李在緩緩晃動着手機,居然說着說着流下眼淚來:“後來那人報了警,說我故意傷人,你來給我做筆錄,我們就這樣認識了。”
“對啊。”小李停止了晃動,看見上面的第一個方格裏顯示的是“自己”,他便舉起了槍對準自己,而後面的方格中出現了“三十秒”,他便精簡的說道:“我第一眼見到你,就愛上了你。當時所有人都反對我跟你在一起,可我就是不管不顧,因爲我知道,你并不是他們眼中的那種女人。”
小李說完扣動扳機,那聲清脆的咔嚓聲把安娜吓得渾身一抖,就聽見電話裏的救世主說道:“又沒有呢,那麽接下來再換人!”
“對呀,後來我還去見你父母了,你父母聽說我是********,直接把我給轟了出來,你還跟他們大吵一架,弄得現在都沒和好。”安娜晃完手機後,看見顯示着“自己”,那種緊張感驅使她不停的發抖:“我還有兩分鍾可以活麽?”
“不會的,安娜,相信我!”小李安慰她:“多少風浪我們都挺過來了,還會在乎現在嗎?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我爲了你跟客人打架,誰知道他是黑幫老大,最後直接叫了一群小弟把我給圍住,後來還是你,直接拿了桶汽油,才把他們吓跑。”
“其實那個時候我也很害怕,就像現在這樣害怕,我怕你失去我,我更怕失去你!”安娜的淚珠下落的太快,模糊了自己的視線,筱葉的臉龐在自己的腦海中愈發變得遙遠。
“還有一分鍾!”
“相信我!安娜!”小李再次鼓勵着:“我們還要一起結婚,生孩子不是嗎?”
“嗯!”安娜閉上眼睛扣動扳機,又是一陣清脆的聲響。
“不錯啊!第三輪還沒中獎!”救世主的笑聲越發放肆:“那後面的遊戲可就更精彩了哦!”
小李沒理會救世主的嘲諷,繼續晃動手機,雖然他一直在安慰安娜,但隻有自己知道,這是徒勞的,剛才從轉輪定格的聲音來看,子彈應該是在第五發,他現在隻能祈求下一輪會是自己受罪,這時格子裏出現了“對方”“十秒”,小李沒有多想,隻是對着安娜擺出一個微笑,随後扣動扳機。
“居然還沒有啊!你們的命還真是挺硬的啊!”
“安娜,搖吧…”
“在搖之前我可以問一句嗎?”安娜梗咽的說。
“節目這麽精彩,當然可以問了!”
“你真的會放我們其中一人走麽?”
“說話算話。”
安娜松了口氣,堅定的搖下手機。
情感是維系人與人隻見的紐帶,有時候因爲時間的問題,關系總是會疏忽的。别說一輩子的朋友,就算是一輩子的戀人,最後也會因爲天各一方而被時間沖淡。
第一個格子裏出現的是“對方”。
小李假裝沒事的看着安娜拿槍指着自己。
在等待宣判死刑的刹那,原來是這麽的難熬。
“安娜,如果有來生,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安娜目不轉睛的看着小李,兩人的距離仿佛被越拉越遠,最後在一個不可能見面的時空内,分道揚镳。
第二個格子内出現的是“兩秒鍾”。
安娜終于止不住自己的哭聲,輕輕的回答道:“我願意。”
随後,宣布勝利的槍口對準了安娜自己,伴随着一聲槍響,半空中飛濺出的血花像自由的蝴蝶,舞動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