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你真的出來了啊?”劉瑞有些吃驚的說道:“這不是防彈玻璃嗎?”
“我管他什麽玻璃。”老鄧此時還趴在地上,額頭因剛才的撞擊出現道傷痕,血順着他的面龐緩緩流下:“總之你别想離開!!!”
“知道我是做什麽的嗎?”劉瑞此時走到老鄧跟前:“我沒事的時候就倒賣點軍火,偶爾幫一些人處理點家長裏短,就像你這樣的。當然,政府在必要情況下也會請我出面,所以你覺得爲什麽我這樣一個大人物會害怕你呢?”
“如果你不怕我,爲什麽不殺了我!!!???”老鄧勉強支撐着想站起來,卻被劉瑞一腳踩住頭:“難道不是因爲有别的理由麽?”
“聽清楚了,鄧文。”劉瑞将他的頭狠狠踩下:“我不殺你是因爲雇我的人不想你死,他隻想讓你閉上嘴安靜的享受這段牢獄之災,所以并不是我不想殺你,我其實非常讨厭像你們這樣的蝼蟻,明明知道有些事已成定局,卻還是想拼盡全力去搏一把。”
“我不是蝼蟻。”老鄧整個臉因爲過度的擠壓,露出猙獰的難堪模樣:“我是人類,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爲何你們一定要破壞我本就平凡的生活!?”
“平凡?一斤青菜多少錢?這個月要還多少房貸?什麽時候能買輛車子?孩子過兩天學費要交多少?”李瑞反問道:“這樣的日子是平凡嗎?我看是平庸吧!人不是甘願屈膝于他人的生物,我們自私、殘暴、冷酷、無情,說穿了人都是虛情假意的。”
“你錯了。”老鄧瞪着他:“我們平凡,雖然不是因爲我們甘願平凡,而是平凡的日子過多了,才會發現這世上還有很多快樂是用金錢買不到的!”
“哦!?買不到?”劉瑞再次加大了力度:“隻要我願意,你的平凡就會變得不平凡,可如果你有權有勢,你就能讓我的日子變得平凡。難道這不是金錢能夠做到的?”
老鄧的力氣恢複了些,他趕忙将劉瑞的腳甩開,而後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面頰:“看來你并不知道什麽叫真正的快樂。”
“你知道嗎?”劉瑞也蹲了下來,握住老鄧的一根手指:“我以前專門研究過人體構造,在一個人極限伸縮的狀态下,全身共有七十六處關節能呈一百八十度改變。”
老鄧明白他想做什麽,但沒等劉瑞說完,自己的手指頭已經被整個掰彎,他疼痛難忍的慘叫了出來,随後劉瑞趁他享受痛苦的間隙,将老鄧的十根手指全都一一掰彎。
“這就是問題根源所在。”劉瑞歎了口氣:“我們自認爲自命不凡,可在旁人眼裏,都是笑話。你剛才的眼神還想把我殺死,可現在就算要殺了我,你也得等兩個月後吧,不然這手可沒那麽快就能複原的。”
“啊啊啊啊啊啊!”老鄧的手已經沒了用處,便想用雙腳去踹他,可劉瑞卻一腳先将老鄧撩翻在地,随後對準他的腳踝用力跺下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不是很疼?”劉瑞可憐巴巴的低頭看着老鄧:“如果想哭别忍着,想想你的母親,老婆,孩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劉瑞發出慘叫是因爲他沒料到老鄧口中含了防彈玻璃的碎片,誰也不會想到一個連還手都無力的人會像劉瑞口中的蝼蟻,做殊死一搏。老鄧将劉瑞的臉由上至下劃了一道鮮紅的傷口,随後他默默地笑了下,看着後頭的獄警趕來,把自己拖了回去。
此後,老鄧收到了家人的死訊,他的人生對于活着的意義已經非常明顯,隻要活着就行了。
而劉瑞也再沒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老鄧記得自己對倒在血泊之中的李瑞說過這樣一句話:“也許這個世界是掌握在你們手中,可你從沒提防過比你弱小的人,你的高傲造就了現在的你。難道你真的以爲平凡的人會甘願被丢入鍋爐中任由你們熬煮?你錯了,你不是掌控勺子的人,也不是掌控火候的人,你隻不過是那口爐子,在我們被燒得滾燙的時候,你也在受着無盡的煎熬。”
按理來說老鄧是個堅強的男人,可在有一次放風的時候,他盯着地闆上夏蟬的屍體被螞蟻們蠶食殆盡時,卻無情的擡起了腳,毫不猶豫的将自己唯一的喜好給磨滅的一幹二淨。
喪暴曾經問過他:“未來的日子打算怎麽過?”
老鄧則平靜的抽着煙,看着監獄中宛如行屍走肉的同伴們,默默地答道:“有些人生來就是苦的,而我就是這種人,連綻放精彩的機會都沒有,朝生于天,暮死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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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億
48。煉人之爐-朝生暮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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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劉瑞拿槍指着老鄧的頭部問道:“是不是想起很多難忘的事情?”
“沒有。”老鄧說道:“隻不過再見到你很興奮,興奮的讓我有些發抖。”
老鄧知道此時自己身處兩難的境地,現在劉瑞的槍依然握在手上,可他的槍卻還在腰間,以劉瑞的速度,是不會給自己拔槍的機會,于是他隻能一步步的後退,并希望借此找到機會扭轉局勢。
可惜劉瑞并沒給他這個機會,在一個扣動扳機的瞬間,老鄧機敏的将手電關掉,槍口迸出的火花閃爍片刻便又陷入一片漆黑,劉瑞隻不過淡然一笑:“我們還會再見面的,不過現在這大晚上的,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明天我們再會!”
老鄧若在漆黑之中,明顯感受到胳膊傳來的疼痛感,他知道那一定是被子彈擊中才有的感覺,過了幾分鍾後,他判斷劉瑞已經離開,便勉強起身拉上總閘開關。
随着那陣槍響,老白察覺到異樣後,便叫蟾蜍順着槍聲過去看看情況,快到配電室時,走到内的燈又亮了起來,可等他到達裏面後,卻發現倒在一旁的老鄧。
而國際會展酒店内,喪暴不知爲何突然摸着自己腹部的傷口,自言自語道:“不知道老鄧那家夥有沒有事。”
----八十億----
“筱葉醫生,來電了!”小雪興奮的說道:“這樣我們就放心了!”
此時筱葉還在尋找腫瘤的位置,他一分一毫的挪動着,從機械手的反饋影像來看,似乎正在逐漸靠近,就這樣持續了十來分鍾之久,正當他感覺機械手觸碰到什麽東西的時候,便趕忙停下,可手術室的門卻在這時被打開。
“先幫老鄧取出彈頭!”蟾蜍扶着老鄧走進來:“你那個待會再做。”
筱葉并沒有理會蟾蜍的話,而是在機械手停留的地方做個記号,接着将軟管探針伸進去,确認是腫瘤後,立馬對陳主任說道:“我發現腫瘤了!”
蟾蜍等的實在不耐煩,便沖過去抓住筱葉扯到老鄧面前:“聽見我說的沒有!?馬上給老鄧取出彈頭!”
筱葉看了看逐漸昏迷的老鄧,一把甩開蟾蜍的手,轉而問陳主任:“病人暫時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陳主任叫小月報了下血壓心律後說道:“還在麻醉期間,目前來看并不會有什麽危險,怎麽,難道你要終止手術?”
“旁邊的那個人剛才手臂中彈,我判斷應該是彈頭壓迫到動脈血管導緻手臂的血液循環跟不上,造成了部分機理功能的衰退。”筱葉翻開老鄧的眼皮說道:“如果手術那邊能拖個二十分鍾,我覺得應該先将這個人的彈頭優先取出。”
陳主任無奈的點頭,他知道筱葉的性格,随後再三叮囑需要随時觀察病人的血壓是心律後,筱葉便走到老鄧面前,輕聲說道:“老鄧,老鄧,聽得見嗎?”
老鄧勉強睜眼,随後點點頭。
筱葉趕忙問一旁的蟾蜍:“怎麽回事?”
“剛才老大叫他去配電室看看總閘是不是跳了,然後我們聽到一聲槍響,等我趕到那就變成這樣了。”蟾蜍說完喝了口水:“你倒是趕緊給他做手術啊!問我幹嘛?”
筱葉低下身子看着老鄧的傷口,随後準備了稀釋濃度爲7%的麻醉劑進行局部麻醉,當他将老鄧受傷的手臂上側約十五公分的地方綁好繃帶以防止靜脈血液倒流時,老鄧已經完全沒了知覺:“小雪,勻速心跳幫我測一下。”
小雪不情願的貼着老鄧的胸口,過了十秒鍾後說道:“60-70左右。”
“小月!”筱葉将稀釋好的生理鹽水緩緩塗抹在傷口周圍:“幫我準備蠟油和酒精燈。”
“啊!?蠟油!?”小月知道這是緊急治療時才會用到的,蠟油是爲了術後快速凝固傷口的下下策,而酒精燈是直接燃燒石棉後清楚傷口的最快方法:“筱葉醫生你确定嗎?”
“廢話!”筱葉随後将綻開的肉沿着順時針的方向一點點掰開:“叫你準備就快點去,别羅嗦!”
“傷到骨頭了。”筱葉對蟾蜍說:“你幫我按住他的這隻手,雖然打了麻醉,但我沒用太多量,待會取出彈頭的時候他會痛的要死,你一定要按住他,不然待會彈頭偏斜就麻煩了!”
蟾蜍點點頭,随後摁住老鄧的手臂,他看見筱葉用鑷子深入傷口,然後躲開一些重要的血管和神經線,此時老鄧的表情已有些不對勁,等他轉頭再看向傷口的時候,已經能清楚的看見那帶血的骨頭,而在骨頭旁有一根筋,彈頭就夾在這裏。
“準備好了嗎?”筱葉擡頭看着蟾蜍,見他點頭,便說道:“聽我口令,一、二、三!!!”
鑷子的拔出和老鄧的痙攣幾乎是一同出現的,在長達數十秒的慘叫後,老鄧便再次昏死過去。筱葉趕忙接過小月準備好的蠟油,将它燒成液态形狀後小心翼翼的滴在傷口周圍,幾秒後蠟油逐漸凝固成膠狀,筱葉便趕快将傷口縫合,此時在講浸滿酒精的石棉燃燒後放在傷口上,那些才剛凝固的蠟油又因爲遇熱化開,緩緩滲透到被縫合的傷口中。筱葉給老鄧打了針破傷風,随後對蟾蜍說道:“可以了,估計再過三四個小時他就會醒過來,到那時我的這個手術也差不多做完了,記住不能讓他喝水,直到我過去觀察後才可以!”
蟾蜍隻是一直點頭,随後推着躺有老鄧的病床便要離去,他不知道該跟筱葉說什麽,隻是默默地看着他:“謝謝你。”
筱葉并沒有理會,而是擦了擦汗,繼續投入到剛才的手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