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史文強推測弟弟史東強很可能要救出郃扈監獄中的一名囚犯,于是他把史東強以前的事情告訴猰貐。另一方面,史東強他們已經準備好,并準備于第二天淩晨一點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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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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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是郃扈監獄的探監時間,劉向東坐在接待室的一邊,靜靜等待那位能廢除基本篩選法的神秘男子出現。可能是期望大于希望,真正見到卻成了失望,因爲劉向東看到的,是一個不修邊幅的普通男子,雙眼無神伫立在門口。兩人對視一下後,劉向東便覺得這是場毫無意義的拯救行動,但既然來了,他還是得遵照四眼的意思。
“劉向東?”王慈君坐下說的第一句話就令他吃驚:“我還以爲會是陳浩壬來見我呢!”
“你是誰?”劉向東說話時還緊張的環顧四周,生怕被别人偷聽:“爲什麽會知道我的名字?”
“别緊張啦!四眼不都已經幫你們的身份消除了嗎?雖然這裏是監獄,所有攝像頭都帶有銳眼之鷹的審判之眼,但我覺得你會發抖應該完全是本能反應吧!”王慈君說完笑道:“畢竟之前還呆在監獄的,對吧?”
“你說話就不能小聲點嗎!”劉向東的神經繃得更加緊:“我可不希望因爲你的一句話害我又被抓進去!”
“可你現在不是沒有嗎?”王慈君說完指着自己身後的獄警:“你看他認得你嗎?”
“好了,先不說這個了。”劉向東随即将所有計劃告訴他,然後說道:“我來見你的目的除了向你說明計劃外,還有一個比較麻煩的事。”
“哦?”王慈君饒有興緻的問道:“難道還有什麽比救我更麻煩的嗎?”
劉向東爲難的歎了口氣,随後悄悄拿出身份卡晃了晃:“我得在這裏找個安全的地方先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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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浮生三笑-月之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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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照着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着,人們經常會希望事情的進展随着自己預料之内去完成,那是因爲我們心中強烈的控制欲,妄圖它不出差錯而已。可事物的兩面性總在提醒我們,如果那天砸向牛頓的是鉛球而不是蘋果,如果劈向居裏夫人手中風筝的閃電偏斜了幾厘米,如果這個社會沒有那麽多不爲人知的秘密,我們才能安逸向前。
曆史總在告誡世人,一個朝代的更疊往往都伴随着戰争,隻不過有時悄無聲息的暗鬥往往比明争更具殺傷力。我們可以在電視上看到獅子捕殺領養、群狼狩獵牦牛、巨鲨吞噬小魚,可最後這些一方霸主都會成爲人類的盤中餐,我們自诩爲世間萬物的創造者,從信仰自己憑空捏造的神開始,我們學會了引火造電。曾經的我們可以爲了捕殺一頭獵物而焚燒整片森林,我們能夠爲了建造屬于自己的國度而大興土木,我們甚至爲了能方便自己的生活而開墾石油。大自然以億年來計算的生态資源被我們用一朝一夕消磨殆盡,兔死狗烹的後果就是讓我們現在面臨着環保的問題。
當然這并不在王慈君的思考範圍内,他似乎更加在乎水與舟的問題,就像不思進取的虎珞市,它的存在等同于一個外表光鮮的女人,在燈火通明映照下顯露着驚豔的外表,等到落幕之時,褪去裹在外表下的皮囊,卻露出滿身瘡痍的軀殼,那些控制行爲舉止的大腦仿佛如腐爛的潰肉,一痕一處都能清晰的看見孑蟲的蠕動,它們就像久病成疾的細菌在一點點蠶食本就千瘡百孔的身體。如果哪天應了古人的谏言,虎珞市的衰敗完全就是掌權之人咎由自取的後果,那麽王慈君更希望回到八十億年前,在一片荒蕪的漆黑之中,在那個萬物之主連太陽的核心都還沒能創造出的年代下,我們可以找到最純真的東西,就是塵土。
于是歸根結底,人類的所作所爲一言一行終究都是虛無的,因爲死後的我們經過烈火的焚燒,清風的吹拂,便會化作自然的一份子,本就由我們破壞的一切,最終卻由我們的屍骸來填補,這似乎也算是應得的報應。
王慈君獨子坐在監獄内,看着時間走到淩晨一點時,他的思緒也被切斷在這時空之中。一輪明月照耀大地,跟太陽比起來,它雖然不夠耀眼,卻能讓許多人安心沉眠。
----八十億----
王慈君見自己牢房的門緩緩打開,随後看着表盤停留在淩晨一點,他緩緩走出門外,悠閑的居然不像是一個想要逃跑的人,随後他一蹦一跳的走到看守室外,看着被劉向東灌了藥的兩名看守,微微笑了下,随後就見史東強用身份卡打開了看守室的門:“你還愣着幹什麽!快跑啊!”
可王慈君卻委屈的搖搖頭:“我改變計劃了,不想跑了。”
“你搞什麽!?”史東強吃驚的拽住他:“你瘋了嗎!不是你叫我救你出去的嗎!現在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你卻跟我說什麽不跑了!”
“啊!我看看我看看啊!”王慈君說罷望了眼看守室的鍾表:“看來我還有一分鍾的時間跟你交談。”
“交談!?”史東強恨不得一拳把他揍暈然後直接扛出去:“王慈君你到底在耍什麽花招?”
“我?”王慈君狐疑的指着自己:“我能耍什麽花招?”
“難不成你根本就沒有辦法阻止基本篩選法的通過?是不是!”史東強拽住他随後壓着聲音問道:“你在給我下套是不是!?”
“好了好了!時間不多了!你要專心聽我說!”王慈君說罷甩開史東強粗壯有力的手:“首先我有能力阻止基本篩選法草案的通過,其次我本來就沒有想要越獄的想法,因爲我的刑期還有四年就到頭了,而這段時間内我覺得呆在監獄裏會比較安全。”
史東強還是不明白:“那你爲什麽還叫我們來救你!?”
“因爲我在找尋我認爲可以信任的人們。”王慈君依舊蹦蹦跳跳的說着:“隻不過每次跟你打電話我都擔心會被竊聽或者别的什麽之類的,所以必須在一個我覺得安全的地方跟你面對面的交談才可以。”
“然後呢!”史東強看了看表,隻剩下二十秒:“有什麽事情你趕快給我說啊!”
“這次行動過後,我希望你立即去自首,這樣你的刑期應該會在20年左右,不過這都無關緊要,因爲四年後你會在梅水監獄内認識幾個人,然後一同越獄出來搶劫一家金店,接着你們會再次被捕入獄,可惜梅水監獄是關不住你們幾個人的,在一年之後,也就是五年後,你們會再次越獄,并且做一件轟動虎珞市的案子。”
“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史東強已經被他的話給搞糊塗了:“我去自首!?你在想什麽呢!”
“我沒有瘋。而且是很認真的。”王慈君指着史東強耳朵說道:“你耳内一定裝着接收器對吧,對于這次你們的行動我表示由衷的感謝,但很抱歉行動失敗了,因爲再過二十分鍾後,黑豹特種部隊就會趕到這裏,夜鷹、陳浩壬跟劉向東你們都可以選擇各自的路繼續走下去,當時史東強、四眼還有蟾蜍你們三個人是不能走的。首先是四眼,我建議你半分鍾後開啓所有監獄的大門,包括囚犯的,然後你乖乖的回去自首,繼續在梅水監獄裏呆着;史東強你也沒有别的路可以選擇,因爲就算你跑,我也會把自己所掌握的情報跟警方彙報,而且我也沒有叫你馬上去自首,你可以跟蟾蜍先去一個地方,那裏有個文件袋,你們兩個看過之後就會明白該怎麽選擇了。至于蟾蜍,你不能被抓起來,那個文件袋裏有我給你計劃好的一切,你隻需要照着上面說的來做,就行了。”
王慈君随後看了看表,對呆若木雞的史東強說道:“時間差不多了,你應該跑了。”
史東強隻是傻傻的點了點頭,然後僵硬的邁開步伐往集合點跑去,沒過一會兒,王慈君便在漆黑的監獄之中張開雙臂,按照他設想的那樣,四眼打開了所有的大門,燈光驟然亮起,所有囚犯張開朦胧的睡眼,莫名其妙的走到中央的大廳,看着王慈君一人翩翩起舞着。
“還愣着幹什麽啊!?”王慈君邊跳邊說:“你們被囚禁了這麽久,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麽啊!?”
所有囚犯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玩看守室望去,見到大開的門戶仿佛脫了弦的弓箭飛奔過去,一瞬間人浪湧出那個束縛他們的牢籠,大家雀躍着慫恿所有人,而王慈君隻不過停下舞步,看着這些瘋狂至極的獄友,他忽然明白原來困住自己的并不是這座監獄,而是自己的雙腳。
他知道,這群囚犯也知道,不管再怎麽逃,最後也會被抓回郃扈監獄中,爲了這短暫的狂奔,換回多幾年的刑期,在一個常人眼中看起來是那麽的不可理解。隻有生活在監獄之中的人才明白,鷹隼本就是翺翔于天的猛禽,哪怕有一天被拷上了腳鐐,卻也不能阻止它心中那渴望自由的雄心。
王慈君随後看着攝像頭,知道它已經被四眼屏蔽後,便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地闆上一筆一劃認真的寫着什麽東西,随後慵懶的伸了個懶腰,緩緩走回自己的牢房之中,望着月色朦胧的天空,聽着窗外瘋狂的歡呼聲,安詳的睡去。
四眼則透過已經屏蔽信号的監視器看到了那幾個字。
中央會議,我懇求你們廢除基本篩選法。
在四眼看來,懇求二字仿佛是在嘲笑虎珞市的無能一般,既矚目又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