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桂彬并不清楚楊甯這份底氣從何而來,但他不會因此而粗心大意,盡管表面上他裝出副毫不在乎的樣子,可内心深處,卻時刻在警惕着。
跟楊甯交鋒已經有着數次曆史了,他從來就沒赢過,這讓他意識到,面前這個跟他兒子一樣大的小子,絕不是什麽簡單貨色。
“我沒有做過,所以不怕你栽贓扣帽子。”
對于謝桂彬的狡辯,楊甯似早有預料,他也沒有太在意,反而不經意望了眼審訊室外的玻璃窗。
從裏面望去,隻是一面普通的鏡子,可若是站在外面,卻能将裏面看得一清二楚。
“我曾在米國跟一位叫艾爾迪什的心理醫生學過催眠術。”楊甯微微一笑。
聽到催眠術三個字,謝桂彬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更是下意識的要閉上眼睛。
“别緊張,聽我把話說完。”楊甯不用看不要猜,就知道心虛的謝桂彬會有着怎樣的表現,他緩步走到謝桂彬身邊,然後替謝桂彬解開了身上的束縛。
“艾爾迪什先生不僅是一位心理醫生,同時,他也是一位魔術師,他認爲我很有天賦,所以主動提出教授我一些簡單的魔術,以及催眠術。”
謝桂彬一時間沒明白楊甯想說什麽,畢竟這好像是在說催眠術吧?怎麽好端端的就扯到魔術上面了?
還沒等謝桂彬回過味,就感覺到眼前一黑,而在外面的人看來,楊甯隻是展開手掌,在謝桂彬眼前抹了抹。
“當然,我對他的一種魔術很感興趣,他也驚訝我在這個相對繁瑣的魔術中,表現出了驚人的天分。”
楊甯微笑道:“這種魔術能暫時性的封閉人的聽覺跟視覺,算是一個小手段吧,不過,我後來發現,這個魔術跟催眠術有着相輔相及的效果,所以我就将催眠術跟這個魔術結合在一起。”
就在這時,楊甯舉起手,看了看表:“三…二…一…”
滋…
謝桂彬的身體當場軟癱,幸虧被楊甯接住了,不然準得狠狠摔在地上:“時間剛剛好。”
站在外面目睹這一幕的人全部傻眼了,即便是始終怒視着謝桂彬的周茜,這一刻也驚訝的捂着小嘴,顯然無法理解楊甯是怎麽做到的。
楊甯将謝桂彬的身體扶正後,就繞着看上去陷入睡眠中的謝桂彬緩步遊走着:“謝老闆,請問,周延祿周先生,是不是你在幕後指使歹人行兇的?”
“對。”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下,謝桂彬開了口,還很惟妙惟肖的點了點頭。
“那麽,謝老闆,你跟周延祿先生到底有着怎樣的深仇大恨,才驅使你派人殺他?據我所知,這一年來,你跟他似乎并沒有太深的交集吧?”楊甯繼續問道。
“當然有,而且這一年來,我一直跟他有着來往。”
謝桂彬一臉自信道:“因爲楊家那小子的原因,我不得不離開南湖市,可不代表我就會放棄這邊的生意,當我知道志義在南湖市做得風生水起時,我就通過收買志義的幾個大佬,來暗中操控志義。”
頓了頓,謝桂彬露出譏笑之色:“可是,周延祿這家夥相當的不識擡舉,屢屢拒絕我的合作,最終我忍無可忍,跟他攤牌,他竟然當衆辱罵我。”
“就因爲這個原因,所以你要殺了他?”楊甯問道。
“當然不是,我可沒這麽膚淺,不然我也做不到今天的事業。”謝桂彬撇嘴道:“就周延祿那種市井無賴,還不值得我上心,不過嘛,我一直堅信,這世上就沒收買不了的人,之所以收買不了,那是因爲自己出的價還不夠多,不夠狠!”
“最後,我跟周延祿達成了協議,他也很配合,在志義假借洗白的名義,讓羅富海上位,而他,則是在暗中掌控全局。羅富海也是個傻子,還天真的以爲真坐穩了志義的龍頭寶座,孰不知,他隻是周延祿扶着上位的傀儡罷了。”
聽得出來,謝桂彬對羅富海,是相當的不感冒。
“那你是出于什麽目的,才把周延祿殺了的?”楊甯問道。
“他太貪心了。”謝桂彬不屑道:“不但想洗白,還想脫離我的控制,哼,既然進了這個販毒團隊,很多事,來了,就别輕易想走,做了半輩子黑道,真以爲賺了點錢,就想學港澳那些地産大亨們洗白,成爲上流圈子的人物?我當時就電話裏告訴他,少做夢!”
“不可能,我爸不可能販毒的!”
周茜雙眼赤紅的瞪着謝桂彬,吼道:“他胡說八道,他在狡辯!他在誣陷!”
“茜茜!”
周浩然傷勢好了些,他摁住情緒有些失控的周茜,而一旁的徐媛媛,則安慰道:“周茜,盡管我也不相信周伯伯是販毒的不法分子,但是,眼下那個幕後黑手,是被催眠了的。”
頓了頓,徐媛媛又道:“你可以不相信那個幕後黑手的胡言亂語,但是,你不能不相信楊甯。”
“學長…”
這一刻,周茜顯得很頹廢,她既不相信謝桂彬的胡說八道,可内心深處,卻又信任楊甯問出來的東西,這是一個矛盾的心情,讓她既抓狂,又無奈。
“其實,我之前就發現爸有些不太對勁的地方。”周浩然忽然道:“茜茜,你記不記得,半年前,有一天晚上,咱們家裏不是來了很多人搬東西到地下室嘛?當時是淩晨三四點的時候,我想下樓看看,爸卻讓我回房間睡覺,我路過你房門時,你還問我,幹嘛家裏那麽吵,還說第二天還要早起上課。”
“記得。”周茜點了點頭。
“也正是從那天起,地下室的門就上了鎖,那裏以前是工具方,盡管我跟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會下去,但爸還是給上了鎖。”
周浩然沉聲道:“如果想要知道謝桂彬到底是說真話還是假話,可以去地下室看一看,如果真有毒品,就算被搬空了,也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迹的。”
說完,周浩然望向孟飛宇。
孟飛宇立刻會意,朝不遠處一位便衣警察揮了揮手:“小曹,你帶幾個緝毒科的人,去小周家裏走一趟,對了,把那條緝毒犬帶上。”
“好的,孟局。”
待周浩然跟着幾個警察離開後,衆人再次将注意力放到審訊室裏,這場審訊,全程都在監控當中。
此刻,楊甯翹着二郎腿喝着飲料,似笑非笑的看着漸漸醒轉過來的謝桂彬,後者一臉狐疑的看着楊甯,忽然,他臉色一白:“我剛睡着了?”
“對呀,謝老闆,還睡得挺香,估計這兩天沒睡好吧?”楊甯臉上的笑意更濃。
“我說了什麽?”謝桂彬忍不住問了句。
“說什麽?”楊甯一臉疑惑不解的看着謝桂彬。
看到楊甯這神色,謝桂彬暗暗松了口氣,可這口氣還沒吐完,耳邊就響起楊甯的笑聲:“自然是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
“什麽!”謝桂彬臉色狂變,忍不住尖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