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汪洋火海,波濤洶湧,熱浪翻滾,不斷發出隆隆之聲。
在慕容傑的周遭,以及他的内心世界,徘徊激蕩,震耳欲聾。
眼前的熊熊烈焰,足以将慕容傑,瞬間化爲灰燼。
縱然身處險境,但強烈的渴望,卻令慕容傑十分激動,完全意識不到危險。
好似有某種特殊的魔力,驅使着慕容傑,分秒不歇的向前走去。
盡管腳下滿是熔岩,隻要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可慕容傑還是一心隻想,靠近那株茂盛的巨大榕樹,就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究竟是出于什麽原因。
此刻,他忘記了尋找出路,忘記了天柱山的大夥,忘記了要奔赴青城山,甚至忘記了殺父之仇,一心隻想要靠近,再靠近。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如水流逝,危險在肆無忌憚中不斷逼近,慕容傑與巨大榕樹的距離,也在一點點的逐漸縮短。
慕容傑一時不慎,腳下的鞋尖,碰觸到熔岩,頓時升起一縷輕煙。
鞋子被灼燒出一個大洞,慕容傑的小腳丫顯露出來。
然而慕容傑似乎毫無察覺,仿佛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更不擔心自己很可能會受傷。
慕容傑邁出的每一步,都不像是七八歲的娃娃,倒像個穩健持重的成年人,他看上遠比平時更加充滿自信,就想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同巋然矗立在熔岩中的巨大榕樹相比,慕容傑的身影實在是太過于渺小。
這棵巨大的榕樹,少說也生長了五百年,甚至有可能是一千年,更有可能是一萬年。
沒人能夠解釋,爲什麽這裏會出現榕樹,慕容傑當然也不可能知道。
在熊熊火海之中,任何樹木都不可能存活,然而這足有一千年,乃是一萬年的巨大榕樹,究竟是從何而來,又到底意味着什麽?
終于慕容傑來到榕樹下,看到榕樹茂盛的枝葉中,延伸出九條粗壯巨大的鐵鏈,将一個幹枯如柴的幹癟老頭,牢不可破的封印起來,那幹癟的老頭看上去,似乎早已成爲一具幹屍。
慕容傑根本不知道這老頭是誰,他一心隻顧着朝榕樹不斷靠近。
然而鸠摩羅什,一眼便認出了,這被封印的幹枯屍體。
這具幹枯的屍體,原本也同鸠摩羅什一樣,都是來自天竺國的高僧,這幹癟屍體曾經的法号叫維摩羅什。
鸠摩羅什和維摩羅什,本是天竺國佛光寺的同門師兄弟。
他們都有百世難逢的慧根,自幼便天資卓越,不到百日便會說話,不足一歲便能識字,三歲時以博覽各家經論,五歲時深究妙義,成竹在胸,被視爲當世之神童。
可是這師兄弟二人,從一開始就互有不睦,維摩羅什比鸠摩羅什年歲小,入門學法的時間也較爲遲完,如此一來,自然是鸠摩羅什先有精進,稍時維摩羅什才随後而至。
這本事正常不過的事情,可是在維摩羅什看來,這會讓旁人覺得他不如師兄,自己的修爲總是晚鸠摩羅什一步,讓維摩羅什終日抑郁寡歡。
維摩羅什天生奇才,自幼便争強好勝,當然不甘心,如此屈居人後。
爲了能夠超越自己的師兄,維摩羅什決定不走鸠摩羅什後路,他要另辟蹊徑以便真正超越鸠摩羅什。
維摩羅什苦思一月,最後下定決心,離開佛光寺,獨自攀登喜馬拉雅山,并隐居于深山雪域之中,閉關修煉七十二載,終于别開天地,自創出【般若雪蓮印】。
後維摩羅什離開喜馬拉雅山,重新回到天竺佛光寺,要與鸠摩羅什一決高下。
兩人鬥法整整三月,【般若雪蓮印】和【妙法蓮花身】,鬥了個旗鼓相當,始終未能分出勝負。
他二人都是得道高僧,并不是死纏爛打的市井之徒,也知道如若繼續鬥下去,隻怕再打上三年五載,依舊沒法分出勝負,這樣的争鬥顯然毫無意義。
然而鸠摩羅什和維摩羅什,早已是學貫天竺,天竺的佛法經文,沒有他們所不會的,自己的修爲和絕技,也都很難再有,進一步提高的空間。
于是他二人互相約定,彼此各赴東土華夏,去探究外域的法門,以尋得更高的突破,百年之後重新比試,以決出誰能技高一籌。
維摩羅什率先來到西域,經過多次尋訪和調查,得知西王母有一把【玄冰劍】,同他的【般若雪蓮印】,有着異曲同工之妙,便萌生出非分之想。
在維摩羅什看來,這西王母的【玄冰劍】,同屬于至陰至寒的法門,若是能夠得到這把【玄冰劍】,必會讓自己的修爲大有長進,如此一來擊敗鸠摩羅什,那便是指日可待,而自己也将成爲,天竺國第一高僧,從此不必居于鸠摩羅什之下。
經過锲而不舍的多番打聽,維摩羅什得知西王母,盡管離開了敦煌瑤台,卻把她的【玄冰劍】留在瑤台劍閣内,并成爲【瑤台七寶】之首。
西王母早已離開瑤台,如今執掌敦煌瑤台的,不過是七大劍閣的劍主,她們全都是女流之輩,維摩羅什又豈會将她們放在眼裏。
維摩羅什有恃無恐,肆無忌憚的來到敦煌瑤台,認爲自己能夠輕而易舉的,擊敗敦煌瑤台的七大劍主,不費吹灰之力的奪走【玄冰劍】。
七大劍閣的劍主,絕非是泛泛之輩,然而若是單打獨鬥,她們也誰都不是維摩羅什的對手,可是她們聯手組成的七絕劍陣,乃是由西王母所創,同維摩羅什鬥個旗鼓相當,這可讓維摩羅什大傷腦筋,事情的發展大大出乎他的所料。
然而更讓維摩羅什沒有想到的是,當他強攻敦煌瑤台的時候,那位大名鼎鼎的慕容垂,爲了捉拿九尾妖狐,也來到了敦煌瑤台,而慕容傑所遇上的青鸾,也是在此之後跟随慕容垂離開的瑤台。
慕容垂的能耐,可不在七大劍主之下,慕容垂與七大劍主連起手來,很開便壓制住了嚣張的維摩羅什,隻是維摩羅什的修爲實在太高,他們縱然能夠壓制住維摩羅什,卻無法将維摩羅什徹底擊敗。
無論是慕容垂,還是七大劍主,他們心裏都非常明白,縱然逼退了維摩羅什,讓他溜之大吉,逃之夭夭,過不了幾天,這惡僧便會去而複返,到時候敦煌瑤台,依舊免不了一場浩劫。
爲了能夠一勞永逸的克制住惡神,慕容垂與七大劍主,決定布下天羅地網,将維摩羅什永遠困在這天柱山内,隻有如此才不會給敦煌瑤台留下後患。
維摩羅什的【般若雪蓮印】,乃是至陰至寒的法門,若是想要将其完全克制住,與其有異曲同工之妙的七絕神劍,自然沒有什麽優勢可言,于是慕容垂便想到用紅蓮妖刃,來克制維摩羅什的【般若雪蓮印】。
紅蓮妖刃乃至陽至剛之物,爲伏羲和女娲共同煉化,分爲子母雙刃,母刃長有五尺,子刃長有兩尺,合二爲一才是真正的紅蓮人,那日慕容傑在藏刀冢内所得,隻是紅蓮刃的母刃而已,而這子刃實際上,便留在這天柱山之内。
爲了将維摩羅什封印于天柱山内,慕容垂以紅蓮妖刃的子刃爲陣心,同七大劍主一起擺下鐵鎖紅蓮陣,将維摩羅什永遠的困于鐵鎖紅蓮陣内,使他無法逃出此陣離開天柱山,這樣一來也可保敦煌瑤台平安無事,隻是紅蓮妖刃的子刃,也随維摩羅什意一道,永遠的陷落在鐵鎖紅蓮陣内。
從此維摩羅什從天地間消聲遺迹,鸠摩羅什也再沒有聽到過關于維摩羅什的消息,誰都不知道維摩羅什去了哪裏,這也始終成爲鸠摩羅什一塊心病,由于不知道維摩羅什的所在,意味着維摩羅什随時都有可能來找他。
而在敦煌瑤台,七大劍主換了一代又一代,如今早已是物是人非,盡管依舊知道有人被封印在天柱山内,可是誰也不大清楚那人的來曆和過往。
至于慕容世家也從皇族變成了貴族,慕容垂一身斬妖伏魔無數,這樣也沒有将這件事情傳于後人,因此誰都不知道維摩羅什,被封印在天柱山内。
鸠摩羅什無論怎麽也想不到,他自己竟然會在這裏遇上自己的師弟爲摩羅什,而且還徹底的變成了一具幹枯屍體。
就連鸠摩羅什也無法辨認出,此時的維摩羅什實究竟是生是死。
但不管怎麽說,維摩羅什被困于天柱山内,倒也給鸠摩羅什帶來了五百年的安穩日子,畢竟沒有人時時刻刻都惦記着同他一決高下,直到劍宗五祖逼得他退無可退。
慕容傑又何嘗知道,這一切都是冥冥中的命中注定,當他看到那六尊巨像的時候,就應該能夠想到藏刀内,出現在【萬妖地府】的四尊巨像,他們看上去完全如出一轍。
當時正是慕容垂,主持修建了這裏的六尊巨像,用來固守鐵鎖紅蓮陣的封印,而在【萬妖地府】的四尊神像,也正是慕容世家建造,用來固守【煉妖塔】的封印,所以才會如此的毫無差别。
而那股吸引着慕容傑,莫名其妙前行的好奇心,也正是來自這棵巨大榕樹内的紅蓮子刃。
當慕容傑在【藏刀冢】内,拔出紅蓮母刃的時候,他就已經成爲了紅蓮刃的主人,而如今紅蓮刃的子刃,正在翹首期盼的呼喚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