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極寒之氣,注入慕容傑體内,慕容傑先是一驚,後又突然一喜。
他料想這是維摩羅什,傳授他【龜息之術】,好讓他能夠掩藏自己的修爲,不讓瑤台劍閣的妖女發現。
寒氣來勢洶洶,慕容傑隻覺此功法,必定非常了得,才會讓他的身體,一時之間難以承受。
慕容傑未加思索,不知維摩羅什别有用心。
維摩羅什一年來,對慕容傑傾囊相授,慕容傑自然也對維摩羅什,那是一百個信任,一千個放心,一萬個感激。
縱然這股寒氣,已經超越了他所能承受的極限,可慕容傑依舊緊咬牙關,努力堅持,強行忍受,絲毫沒有流露出畏懼之色,更不懷疑維摩羅什會加害自己。
慕容傑深知大仇未報,時刻期盼早日學有所成,知道必須付出千辛萬苦,曆經千難萬苦。
别說是一點點的皮肉之苦,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慕容傑也在所不惜。
寒氣源源不斷的侵入慕容傑體内,他不僅沒有用自身真氣進行抵抗,反而任憑氣勢如虹的寒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奔湧亂竄。
寒氣肆無忌憚的,證據了慕容傑全身,慕容傑除了咬牙隐忍,再不敢有任何做爲,以免妨礙了維摩羅什。
突然間,慕容傑清楚聽到,從他自己的身體内,陸續傳來骨骼斷裂之聲。
清脆明亮的骨骼斷裂聲,聽得慕容傑驚魂不定,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可是說來也是奇怪,縱然斷裂之聲不絕于耳,然而慕容傑的身體,卻始終沒有任何變化,除了浸透骨髓的寒意,慕容傑什麽也感覺不到。
心中的駭然之情,讓慕容傑怎麽也想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他有意開口想要詢問幾句,但見維摩羅什,二目微閉,全神貫注,又不敢貿然驚擾【冰老】。
爲了将慕容傑弄個清楚明白,維摩羅什已入物我兩忘之境,一心隻爲探尋其中願爲所在,況且維摩羅什料定,慕容傑絕不可能傷害自己,便也就沒有什麽顧慮可言,敢于如此放手一搏。
轉眼之間,極寒之氣,在慕容傑身上,形成一朵又一朵,晶瑩剔透所謂雪蓮。
維摩羅什越是試探,就越感到事有蹊跷。在這娃娃的體内,似乎還有另一個,極其強大的元神存在。那未知元神的修爲,不僅絲毫不在他之下,同他更有異曲同工之妙,讓維摩羅什更加匪夷所思。
維摩羅什倍感疑惑,因此更想弄個水落石出。
他将自身真氣魚貫而入,想要逼迫那未知的元神,在【般若雪蓮印】下,無處可躲被迫現形。
霎時間,維摩羅什感到一股天罡浩氣,似乎已達登峰造極之境。
這股純陽剛烈的天罡浩氣,以是練氣武修所能達到的極限,若是還想有所突破,隻怕便是羽化的仙家了。
維摩羅什正欲窺探,天罡浩氣的從何而來,豈料頃刻之間,九條火龍破空而出,頓時将維摩羅什團團圍住。
驚天烈焰勢不可擋,維摩羅什急忙以雪蓮護體,看着眼前不知從何而來的九條火龍,維摩羅什被驚得目瞪口呆。
自己的雪蓮根本抵擋不住火龍,維摩羅什意識到,眼前火龍絕非俗物,皆爲先天之氣所化,令他歎爲觀止,驚駭異常。
維摩羅什本是天竺國的高僧,他不遠萬裏獨自來到西域,不料被囚禁在天柱山之内,因此未能真正到過東土大唐,對于東土大唐的事情自然知之甚少。
就維摩羅什所知,在東土大唐,能駕馭先天之氣者,不過隻有太上三清。他從未聽說過太乙真人,也沒聽說過青城山,更沒聽說過【九龍神火咒】。
如今發現慕容傑體内,居然蘊藏先天之氣,豈不讓他匪夷所思。
慕容傑的修爲,可說是維摩羅什,親手調教出來的。他十分清楚,無論如何,慕容傑都不可能,擁有駕馭先天之氣的本事。
任憑慕容傑的天資如何卓越,他也無法以孩童的凡體,吸納和承受先天之氣。
如若慕容傑強行吐納先天之氣,那麽用不了一時片刻之工,亘古幻化星辰的先天之氣,勢必會在刹那之間,将慕容傑完全摧毀,然而慕容傑,卻安然無事,這讓維摩羅什,百思不得其解。
維摩羅什哪裏知道,能夠承受先天之氣的,并非是慕容傑小小的身軀,而是烙印在他手臂的【九龍神火咒】。
如果不是【九龍神火咒】的符文,承載了先天無量之氣,别說是慕容傑,就算是青雲道長,亦無法承受先天之氣。
面對九條火龍的圍攻,維摩羅什進退兩難,隻能施展【般若雪蓮印】,以求能夠勉強自保,無論是維摩羅什,還是鸠摩羅什,他們縱有數百年的修爲,卻也同樣無法抵禦,毀天滅地的先天之氣。
青雲道長對慕容傑,可謂是仁至義盡,傾其所有,盡其所能。
【九龍神火咒】,就連大羅金仙,也都難以抵抗,何況是普通凡人。
青雲道長遇上慕容傑時,慕容傑全然沒有任何修爲可言,讓他獨自從樓蘭去往青城山,勢必千難萬險重重阻隔,僅憑一兩句冠冕彈簧的教導,是不可能讓慕容傑,輕松抵擋一路之上,随時可能突如其來的危險。
要讓慕容傑一路平安,青雲道長就必須有殺手锏,隻有如此才能夠讓慕容傑逢兇化吉,那便是青城山的鎮山之寶【九龍神火咒】。
青雲道長比誰都清楚,除非大羅金仙親自出手,否則普天之下,沒人能夠抵禦,【九龍神火咒】的威力。
慕容傑有了【九龍神火咒】庇護,也才能夠順利到達青城山。
千百年來,青城派弟子,鏟奸除惡,替天行道,接濟天下百姓,也得罪了不少惡人。
青城派的仇敵,可謂比比皆是,還都是窮兇極惡之徒。而青城派曆代弟子,修爲又高低各有不同,并非每一代弟子之中,都有出類拔萃的人才。
不過數年前來,找青城派尋仇的人雖多,始終沒人任何仇家,能夠将青城派徹底擊敗,更沒有人敢于強占青城這座靈山,歸根結底都是因爲【九龍神火咒】的緣故。
話雖如此,可此時的慕容傑,一心想要學會【龜息之術】,根本沒有任何抵抗,爲何【九龍神火咒】,會突然圍攻維摩羅什,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原來九條火龍,之所以圍攻維摩羅什,不是因爲慕容傑的緣故,而是因爲鸠摩羅什的緣故。
青雲道長傳授慕容傑【九龍神火咒】之時,鸠摩羅什早已被困在慕容傑體内,因此除了青雲道長和慕容傑,鸠摩羅什自然也知道此事。
青雲道長之所以告訴慕容傑,不到最後的生死關頭,千萬不可使用【九龍神火咒】,是因爲慕容傑修爲不足,怕他反被【九龍神火咒】所傷。
至于鸠摩羅什的修爲,隻在青雲道長之上,不在青雲道長之下,否則劍宗五祖,也不會五個打一個,不免有些失了身份。
對于鸠摩羅什而言,若是在這樣放任維摩羅什,那麽對他将會極爲不利,說不定維摩羅什會覺察出他的存在。
要是維摩羅什,此時得知鸠摩羅什,被困在慕容傑的體内,既無法離開慕容傑的身體,有無法占據慕容傑的身體,更嚴重的他自身的修爲,正在源源不斷的被慕容傑蠶食殆盡,維摩羅什一定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勢必想要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鸠摩羅什素來與摩羅什不睦,如果這件事情真被維摩羅什知道,隻怕維摩羅什定然會不擇手段,讓鸠摩羅什在沒有重見天日的可能。
爲了能夠保全自身,不讓維摩羅什有所察覺,鸠摩羅什就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他必須立刻阻止維摩羅什,繼續對慕容傑胡作非爲。
如果鸠摩羅什以【妙法蓮花生】,來逼退維摩羅什的窺探,顯然隻會讓維摩羅什更加清楚,此時此刻鸠摩羅什,的的确确就在慕容傑體内,因此鸠摩羅什必然不能使用自己的功法。
不是用自己的功法,而是使用慕容傑的功法,慕容傑又同維摩羅什相去甚遠,他們一個天罡一個地煞,完全沒有任何可比之處,那樣做隻能是徒勞無功,因此鸠摩羅什最終想到了【九龍神火咒】。
即便貿然施展【九龍神火咒】,極有可能誤傷慕容傑,而慕容傑若是受傷,鸠摩羅什也勢必會受傷,隻是眼下形勢所迫,容不得鸠摩羅什猶豫。
鸠摩羅什毫無顧忌的,趨勢慕容傑施展出【九龍神火咒】,這就連慕容傑自己,也大感意外,茫然不知所措。
面對【九龍神火咒】的圍攻,維摩羅什自知無法抵禦先天之氣,豈敢同這九天火龍硬拼,立刻以【般若雪蓮印】十成功力,一邊護住自己不受傷害,一邊将慕容傑迅速抛出,最大限度的避免自身,被那九條火龍所傷。
鸠摩羅什見維摩羅什放開了慕容傑,迅速收功不讓九條火龍爲所欲爲,盡管他來到東土大唐之後,久已聽聞青城山【九龍神火咒】的威名,可他逼近從來沒有親眼見過,就連與青雲道長對陣之時,青雲道長也未曾使用過【九龍神神火咒】,知道這是先天之氣的功法,鸠摩羅什不敢妄自嘗試,生怕一發不可收拾,反而弄巧成拙。
全無防備的慕容傑,被維摩羅什猛然抛出,遠遠飛了出去,重重地跌落在地,摔了個天昏地暗,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他踉踉跄跄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疑惑不解地盯着維摩羅什,不置可否地開口問道:“我已學會【龜息之術】了嗎?”
維摩羅什沒有理會慕容傑,隻顧着調勻自己的呼吸,剛才的九條火龍,雖沒有對他造成傷害,卻也讓他氣運大亂,這先天之氣,的确非同小可。
聽到慕容傑發問,維摩羅什恐其生疑,隻好暫時不去多想,隻顧找借口搪塞,信口開河的緩緩說道:“天下之事,不可急于求成,任何高深莫測的功法,都絕非一時半會兒,便能夠掌握,這一點你定要銘記在心。所謂貪多嚼不爛,欲速則不達,這淺顯易懂的道理,我想不必再多說。”
慕容傑聞聽此言,頻頻點頭,連連稱諾,隻道【冰老】教訓的在理。
維摩羅什輕歎一聲,手撚長髯語氣和緩的繼續說道:“剛才老衲不過是試探與你,好知道以你現在的修爲,是否能夠練成【龜息之術】,要知道那可是上成功法,若沒有牢固的根基,豈能掌握的得心印手,要是輕而易舉便能學會,天下武修豈不是人人,都能随意隐藏自身的修爲。”
慕容傑連連點頭,認爲【冰老】說的有理,遠的不說,就說樓蘭王府,這些年來,慕容傑從未聽說過,有誰能夠隐匿自身修爲,不讓旁人有所察覺,無論是【樓蘭四】,還是他在外爲官的兄長,又或是父親【刀慕容王】,似乎從未聽他們提起過此事,可見【龜息之術】沒那麽容易學,更不是人人都能掌握。
如此想來,一切也都合理,慕容傑便不在多想,立刻拜倒在地,給維摩羅什連磕三個響頭,喜不自勝的朗聲說道:“還望【冰老】不吝賜教,小弟定然不敢怠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