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唐僧和周姓大漢俱皆出來了,孫袁也是收回目光,站了起來,道“二位,天色已然不早了,此地太過荒涼,不是什麽善地,依我之見,你我還是速速趕路,到那邊的山頭上歇腳爲好,那裏卻是一個視野開闊之地,如果有什麽事情發生,你我也好有個準備!”
說着,孫袁指了指雙叉嶺山頭的一個開闊之地,看了看眼前的羊腸小徑,臉上現出一絲喜色,道“再往前行就不用似剛才那般費力,這裏卻是有條小路,想來是樵夫砍柴開辟的,正好便宜了你我,隻要我們現在起步,或許真能夠趕在太陽落山之前,趕到那個地方,也好找個地方歇息一晚,養養精神。”
“不知師父意下如何?”感受着前方詭異的氣息,孫袁鼻翼一聳,即聞到了妖怪活動的氣味,他甚至不用拿神識去觀瞧,就明白其中的道道,前方定是有妖怪在路上設陷阱,要拿人食用,這個在花果山上群妖也不是沒幹過。
“孫護衛所言甚是!”唐僧抹了把頭上的汗珠,将衣服擰了一把,滴滴拉拉流下一股水流,将他身下的石頭都浸濕了,這時方才擡頭看看天色,果見太陽早已漫過頭頂,此時已經到了西方地界,将天空中的晚霞照射的一片通紅,眼見着就要落山了,即點頭答應道。
說着,唐僧手臂一撐地面,就想要站起來,可是這一下,唐僧隻覺得手臂一陣鑽心痛楚,緊接着一個踉跄,就往後栽去,見狀,孫袁緊走幾步,一把撩起唐僧,将其扶了起來,道“師父小心些,我觀師父情況,應該是勞累過度所緻,這不妨事,隻要到前邊休息休息即可,來,我攙着師父。”
孫袁扶着臉色發白的胖和尚站了起來,掃了眼在一邊直喘粗氣的周姓護衛,開口道“周兄,速速起身,這裏卻是不能歇息,我們到前方山崗上再歇息不遲。”
“好嘞!”周姓護衛自然不敢違抗孫袁的命令,即撇撇嘴,龇牙咧嘴的站了起來,扶着白馬,勉強将身子立定住,稍微适應片刻,即恢複了行動之力。
見狀孫袁滿意的點點頭,便扶着唐僧在前方行走,不過或許是顧忌唐僧太過勞累之故,孫袁行走的速度并不快,因此三人一馬之間并沒有多大的間隔,就這樣直往前方走去。
大概走了半柱香的工夫,在他們面前,羊腸小徑陡然消失,一條寬闊的山路出現在小徑的拐角處,在路口的位置堆放着一堆雜草,将半個路面完全遮掩住。
看到這一幕,孫袁眼中精光一閃,仔細朝散亂的雜草看去,頓時心中一動,卻是發現了許多人爲的痕迹,還有妖力震蕩的餘波,不禁心中暗道“這些個妖怪還真是專業,做個陷阱都如此完美,卻也不容易了。”
孫袁在這裏暗自嘀咕,可其腳下步伐卻并不停頓,直引着唐僧朝前走去,他們行進的路線正是在路當中,正對着陷阱而去。
周姓護衛眼見如此寬闊的路面,也是神情振奮,即牽了白馬緊走幾步,和孫袁、唐僧并行起來,喃喃道“孫兄果然是見多識廣,此地的道路比之之前真可謂是天壤之别,走這山道,你我不需半個時辰,就可以登上山崗。”
“那是、那是!”唐僧此時也是恢複了力氣,見狀即不再讓孫袁扶持,臉上現出一抹欣喜之意,看着寬闊的大路,道“此行能夠走到這裏,還多虧了二位鼎力相助,如若隻是憑貧僧一人,是無論如何都到不了此處的,等到了返回大唐之後,貧僧必定爲二位向唐王請功。”
“師父能夠說出這番話,也不枉我和孫兄勞動一場!”出了漫無天日的茅草叢,周姓大漢也是心中暢快,此時得聞唐僧所言,心頭略喜,說話也不像之前那般沖了,反而有了些随從的意味。
“原來這些人也不是天性兇惡,之所以如前者一般,都是沒經佛法感化之故!”見到這一幕,唐僧心中一動,緊接着便臉現欣喜之色,暗道“隻要我每日以佛法感化,這二人必定會一心西去取經,成爲我佛門忠實信徒。” 。
想到這裏,唐僧心中又一轉念,暗道“難怪觀音菩薩要傳三藏真經于東土,蓋因爲此地人士俱皆沒有受到教化之故,像周姓護衛這等人估計不在少數,他們内心深處是善良的,如果我能取回真經,像這等人必會皈依我佛,一心向善,到時候天下大同,豈不善哉?如此一來,這西行我卻是勢在必行,不容退縮了!”
唐僧這番神态自然落在孫袁眼中,眼見胖和尚又露出一副堅定之态,孫袁心中一動,暗笑道“這周姓護衛死裏逃生之後,自然其言也善,這和尚估計又天真了,誤會了周姓護衛的舉動,也罷,且随他去,反正我們很快就要栽了!”
孫袁剛剛感歎完,幾人腳步不停,就踏入了前方被雜草覆蓋的寬闊路面,幾人臉上的興奮之情還未消失,突然間隻覺得腳下一陣晃動,緊接着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往下跌去,片刻之後,這片茅草叢完全塌陷,三人一馬卻是完全的陷了進去,下一刻,空中立即灑下一張巨網,将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事的三人當頭罩住。
很快,三個小妖即一聲唿哨,沖了出來,看着三個驚慌失措的人,眼中現出興奮之極的神色,緊接着便長嘯一聲,不到片刻工夫,一陣黑乎乎的妖風即從山崗上閃現,沖了過來,妖風散去,現出黑黒的熊山君和一衆小妖。
“這、這、這是?”可憐白胖的和尚剛剛堅定求取真經的雄心壯志,充滿着對以後路途的美好憧憬,就發生了這一幕,當他見到一些直立行走的豺狼虎豹之後,其臉色陡變,一時間抖抖索索,卻是驚駭欲絕,不能言語,他常在廟宇中修行,連人世間的一些醜惡都不曾多見,如何見過這般兇惡的妖怪?
“這是妖怪啊?”唐僧如此,他一旁的周姓大漢也好不到哪去,周姓大漢這輩子雖然做過不少壞事,甚至殺過人,可是卻也沒見過妖怪,想想傳說中妖怪的事迹,周姓大漢忍不住頭皮一陣發麻,心中升起絕望之情,與這些面容醜陋之輩相比,他以前的所作所爲都能看作是善行了!
“孫兄,你快想想辦法啊!這可怎麽辦?”周姓大漢六神無主間,猛然間想起他們之中還有個絕頂高手,登時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一顆救命稻草一般,即轉頭嘶聲道,他如此,此時吓破了膽的唐僧更是如此,隻是緊緊抓住孫袁的衣衫,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妖怪啊!”孫袁臉上露出一絲凝重之色,随即苦笑的搖搖頭,道“如果是剛剛通法的一些小妖還好說,可是那黑大漢明顯已經快要化形了,這等妖怪豈是我能夠對付的了得?我們聽天由命!”
聽了這話,唐僧和周姓大漢臉色徹底垮了下來,他們眼睛一癟,就想要繼續說些什麽,這時候一陣哈哈大笑傳來。
緊接着熊山君便踏步走了過來,這黑熊精拿眼瞅瞅三人和一匹白馬,繞着三人轉了一圈,點了點孫袁,道“你這人倒是有幾分見識,看你的樣子也是有兩手工夫,不過在我面前,你還是老實些的好,說起來我不大喜歡吃你們這些武林人士,一個個硬邦邦的,咬起來咯牙。”
熊山君此言一出,不僅坑中的三人一頭霧水,就連一旁的小妖都是驚疑不定,暗道“今日老爺怎麽轉性了?平日裏他不就喜歡吃武林人士嗎,還說有嚼勁,怎麽現在突然間就變了?”一時間,衆小妖也是一腦子漿糊。
哼哼兩聲,黑熊又瞥了孫袁一眼,登時渾身打了個激靈,喃喃道“古怪、真他娘的古怪?這個人本事稀松平常,怎麽我見到他就一點想吃他的念頭都産生不了呢?算了,反正這次收獲了這麽多人,還是先将他放放,到以後再說。”
拿定了主意,黑熊壓下一顆躁動的心,猛然一揮手,道“小的們,給我将這三人綁了,今晚你我要好好享受一頓。”
有了熊山君的命令,一衆小妖頓時一擁而上,用手臂粗細的麻繩将三人困得死死的,然後推搡着三人,牽了白馬,拿了行李,跟随着熊山君,朝山崗上行去。 。
天庭之上,太白金星居所文華殿中,太白金星居高而坐,一旁是幾個金甲天神,一個天神拱拱手道“星君,按照規定,我等已經将唐三藏護送至大唐關外,如今已到雙叉嶺,這次他們平安的穿過了茅草叢,不過卻被雙叉嶺上的妖怪捉去了,我兄弟幾人即返回天庭,向星君交令。”
“到了雙叉嶺了?”太白金星微微點頭,手縷長須道“諸位将軍辛苦了,這一行可還順利?有沒有什麽其他事情發生?”
幾個天将對視一眼,其中一個道“也沒什麽特别的事情發生,如果說有什麽特别的,那就是唐三藏的兩個長随之中有一個武力甚爲強橫,已經達到了人間絕頂高手的地步,真論生存能力,卻也是不差了。”
“至于另一個長随就普通了一些,不過他的态度甚爲惡劣,出了邊關,即開始對唐三藏言語不敬起來,說起來,爲此唐三藏吃了不少苦頭!”另一個天将補充道。
“奧!絕頂高手?”太白金星眨眨眼睛,想了想,随即微微颔首,道“無妨,想來是唐王爲了避免唐三藏半路遭遇災禍,因此派遣的保镖,至于另一個态度惡劣的長随,也不必去管他,這些長随何德何能,能夠去得了西天?”
“既如此,那就沒什麽事了!”幾個天将對視一眼,俱皆聽出了太白金星口中之意,那意思恐怕是這兩個長随都長久不了,估計很快就會下地獄見閻王去了,頓時幾人一抱拳,道“任務已經完成,我等不打擾星君休息,這就離去,營中還有事情要辦,就不多留了!”
“好、好、好,幾位将軍有要事在身,老夫也不好多留,你們的功勞老夫會一字不差的向玉帝禀明,此事到此爲止,你們就不用再插手了。”眼見幾位天将站起身來,流漏出離去之意,金星也是不挽留,即扶着椅子直起身來,伸手相送。
“多謝星君,我等告辭!”聞聽此言,幾個天将臉上現出驚喜之色,他們也知道這西遊是個大漩渦,如果不是爲了這點功勞,他們哪裏願意摻和進去?此時眼見功勞到手,頓時心花怒放,随即拱拱手,退了下去。
看着幾個天将離去,太白金星僅僅是着手下人相送,自己并未親自送出門外,蓋因爲這幾個天将實在不是什麽大人物,說起來之所以他們能夠和太白金星打交道,大部分功勞還要算在這守護唐僧之事上。
眼見幾個天将身影消失,太白金星微微捋動長須,在大殿中走了幾步,思量片刻,看着大殿中一根盤龍柱,喃喃道“既然到了雙叉嶺,那麽就該我出手了,此次之後,再等到收了猴王,西方和天庭俱皆會派遣神将跟随,到時候這個唐僧的安全也算是有保障了。”
“事不宜遲,這些妖怪雖然都是經過調查好的,錦斓袈裟也是擁有奇效,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他們腦袋一個抽筋,先要從唐僧開始下口,那事情可就麻煩了,我還是速速下去的爲好。”定定神,太白金星一拍手掌,拿定了主意,此事本就由他全權負責,如果出了岔子,也隻會找到他的頭上來,因此他卻是甚爲看重,不敢有絲毫馬虎。
叫來家中管事,簡單的将家中事情交代一番,安排好家中的一切之後,太白金星即駕馭祥雲,出了文華殿,直奔南天門而去。
南天門守将自然是認得太白金星,知道這老兒雖然沒什麽真正的戰鬥力,可是卻交友廣泛,人緣很好,最重要的是他是玉帝面前的紅人,不管遇到什麽事情,玉帝一般都與他相商,因此太白金星的地位在天界還是十分高的。
眼見這老星要出南天門,雖然沒有玉帝旨意,可是衆将也是不敢阻攔,即讓開去路,任由老星下界,太白金星沖增長天王拱拱手,道“此行老夫有要事在身,多謝天王讓路,等他日有暇,老夫必定登門拜訪。”
“星君客氣了,你我之間無需客套!”增長天王點點頭,即沖周圍的天兵喝道“星君有重要事務在身,不能耽擱,爾等立即打開南天門禁制,給星君讓開去路。” 。
“喏!”衆天兵各展法訣,将南天門上的五彩禁制完全扯開,現出一條彩色道路來,即讓開了去路,請星君前行。
見狀,太白金星沖增長天王拱拱手,也不遲疑,即甩步踏上了雲路,直沖出南天門,在高空之中辨清雲路,一路疾馳,直奔雙叉嶺而去。
雙叉嶺山洞之中,熊山君剛剛回來,命人将孫袁三人捆綁于洞府之中,不大會的工夫之後,又有兩個此地的妖怪趕來,正是一隻野牛精喚作特處士,一頭老虎精喚作寅将軍,三人許久沒見,此時見面自然是興奮異常。
看了看洞中綁縛的三人,熊山君眨了眨眼,從唐僧身上将目光收回,不知是什麽原因,面對唐僧,他總是興不起殺傷之心,總是不經意的就會将其忽略。
略過唐僧,熊山君又将目光對準了孫袁,隻是看着這位,他的心情也是久久不能平靜,即指着孫袁對二位好友道“二位兄弟,你們來看,這是我今日抓住的一個武林人士,看樣子功夫不淺,你們二人誰有興趣,可以選擇他來吃一吃,最近老熊我牙口不好,卻是咬不動這種硬肉。”
“呃……”二人初始之時臉色一喜,可是這麽一掃孫袁,登時便覺察出一股怪異的氣息,似乎面對這個人,他們二位始終難以将其當做食物,無形中,似乎對方身上散發着一種令人高山止仰的氣息,如果不是此刻眼見孫袁被綁縛住,他們或許真會認爲對方是個高人變化而來的。
孫袁雖然發動了七十二變,将自身的氣息完全掩飾下來,平常裏是沒有人能夠看出破綻,即使有能夠看出破綻的,但也不會是這些小妖,此時此刻,之所以這些小妖察覺到異常,就是因爲對孫袁生出了吞食之心。
孫袁自從領悟到自己的勢之後,行事作風之中已經帶有了點點特殊的氣息,這些氣息雖然察覺不到,但是卻能無形中影響人的心神,如果是正常查探也就罷了,可是現在二妖卻是起了要吃孫袁的念頭。
這個念頭一生出,自然而然的就被孫袁無形中逸散出的一絲氣息所沖散,就像是一個蚍蜉一般,他想要撼動大樹,可是一見大樹卻是不會有撼動的勇氣,此時此刻,二妖竟然想要将孫袁這個上位者當做食物來吃,雖然孫袁掩飾的十分完美,可是無形中逸散出的一絲氣息,也足以讓兩個蝼蟻一般的人物戰栗了,這就古怪原因的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