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性格高潔,非晨露不飲,非嫩竹不食,非千年梧桐不栖。
鳳凰種類繁多,傳說中共有五類,分别是赤色的朱雀、青色的青鸾、黃色的鹓鶵(yuānchú)、白色的鴻鹄和紫/黑色的鸑鷟(yuèzhuó)。而鳳繁屬于鳳凰族中的青鸾,紅鸾的母親亦是青鸾。
我自鳳繁留下的鳳羽中見到了許多我忘記的事情,腦海中那斷斷續續的片段陸續的連接。
那日……
“鳳繁,你們爲什麽都那麽在乎阿凝?”我坐在圓木桌旁,一雙眼睛望着鳳繁,想從裏面知道阿凝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兒,爲什麽我身邊的人都知道她?
“因爲阿凝是我的……”鳳繁開口,我隻聽到了前面的幾個字,後面的隻見他嘴巴在動,卻沒有發出聲音來。
什麽?是你的什麽?我焦急地問。可是仍舊隻能見到他雙唇一張一合,那聲音卻怎麽都聽不到。漸漸地我視線變得模糊,最終陷入黑暗。
……
“繁兒,你又不聽話了。”
我昏睡之後,房間裏出現一道略微消瘦的身影,來人一身黑色的袍子披戴在身,右耳後洩下一縷紅絲。
一聲繁兒讓鳳繁僵直了身體,眼裏閃過一抹柔情,恍惚中似乎聽到了阿凝在他耳邊溫柔的低語:“繁兒繁兒……”
鳳繁望向來者,輕呼一聲:“表哥。”
“今日你又犯糊塗了,如果不是我及時趕來,你是不是準備告訴她阿凝的事情?”紅鸾的眸子深邃幽遠,眉頭卻擰成一團,似乎對鳳繁剛剛舉措很不滿意。
“表哥,我隻想知道她是不是阿凝……”鳳繁垂下眼,他的辯解顯得有些無力。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紅鸾挑眼問道。
“……”鳳繁的手緊了又緊,最後深吸一口氣,:“是阿凝的話,我要帶她離開古戰場!”鳳繁似乎是下定了決心,起身,擡眼直視紅鸾,視線中有堅定不移的執着。
“繁兒,她不是阿凝,她隻是阿凝的轉世。”紅鸾走近,将那昏迷的人兒抱起,視線投向僵硬的鳳繁。
“那表哥爲何要精心策劃那一場大火?還将鳳兮将鳳兮……”鳳繁幾次開口,卻怎麽也說不下去。
“鳳兮她隻不過是用你胸口的一根鳳羽化成,你又何必傷心。再說,她竟敢擅自偷盜紫陌的内丹,讓她死火中是她最好的結局了。”
“咔嚓!”放于桌上的酒壺應聲而裂:“表哥,鳳兮是我小妹!”鳳繁怒視紅鸾。
“繁兒你也活了這麽久,怎麽就看不透世間的生死呢?”紅鸾搖頭,眼裏閃過一抹無奈。
“就算是金鸾族的強者殒命其中表哥也絲毫不在乎嗎?”鳳繁問。
“繁兒,那場火是必須要燃的,如果沒有那場火,你不會知道她是阿凝的轉世,如果沒有那場火,你我不會知道她是一個沒有心髒的怪物,如果不是那場火,你我也不會知道她擁有着強大靈力。那一直沒有覺醒的能力,是讓天地都顫抖的力量。”鳳繁頓了頓繼續道:“如果日後讓她成長起來,那阿凝就永無覺醒之日,繁兒,你希望阿凝永遠躺在那冰冷的洞穴裏嗎?”
“……”鳳繁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
紅鸾見鳳繁沉默不語,帶着昏迷的人兒消失不見。
“丫頭,你睡一覺,醒來就将那些讓你不快樂的事情忘了吧……”紅鸾懷抱那昏迷的人兒,在她額間印下輕輕的一吻。
……
房間裏,地上一片狼藉,飯菜撒了一地,酒水在圓木桌上印下一塊很大的水漬,有的順着桌子的縫隙滴答滴答地滑落在地,每一下都狠狠的敲打在鳳繁的心口,讓他沒有一點喘息的機會。
“表哥,你錯了,青間她有心髒。”鳳繁望着空洞洞的屋子低喃,那一刀之所以沒有讓她收到重創,是因爲她的心髒偏離了左胸,難道你忘了嗎,阿凝也是這樣……
鳳繁說完轉身離去,将那一屋子的狼藉丢在腦後。
出去的時候正見鳳宵倚在外面的柱子上,似乎等了他很久,見他出來就立即趕上來問道:“大哥,表哥是不是來過?”
“嗯。”鳳繁點頭,随後不理會鳳宵的擔憂,禦風離去。
五百萬年前,金鸾族久未出現的君上現身,同時頒布廢行令,禁止除金鸾族外的所有人在天空飛行。
當然,開始不免有人反對,那些自視甚高的人怎會同意這條禁令。
鳳繁伸出右手,眼裏全是厭惡,這隻手沾染了多少人的血?他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那些反抗者無一生還,全部都隕落在這雙手中。
這一血腥手段震懾了整個古戰場,讓處在裏面的生靈知道,古戰場是魔君紅玄開辟的世界,進入這裏面就必須遵循這裏的規矩!
直到五百萬年後,有一女子進入了古戰場,鳳繁才知道,原來五百萬年前頒布的一道禁令就是爲了護她安然無恙。
但是,鳳繁想不明白一點,既然紅鸾可以爲青間早在五百萬年前就做了準備,甚至連那場争奪賽也是爲她而準備的,最後隻是爲了拿到她的靈魂嗎?鳳繁總覺得不對勁,來參加紅玄祭的人數不勝數,争奪賽更甚,一些金鸾族人爲了觀看比賽,也紛紛趕去。那日青間在上空見到的一道道身影全是金鸾族人,因爲在整個上古戰場可以飛行的隻有金鸾族。然而,紅鸾除了在比賽前召喚鳳繁與鳳宵二人,下了死命令不論如何都要讓青間活下去,鳳繁開始不懂。後來一場不滅的大火,讓他瞬間明白。金鸾族那麽多的強者在場,全部沒有一個人能逃出大火,這未免也太過奇怪。就算青間擁有至高的靈力,可是僅憑她現在五百年的修爲還遠遠不能使用那靈力。那麽,這一場大火是紅鸾設計的,那一場大火恐怕就是爲了湮滅那金鸾族強者,是因爲那些人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嗎?還有,爲什麽一定要讓青間來當這大火的導火線呢?
鳳繁皺了皺眉,表哥愈來愈變幻無常了,想到此,鳳繁臉上不禁露出一抹憂傷,如果阿凝醒來,見到這樣冷酷無情的表哥,肯定會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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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前的鳳羽有部分化成光粒消散在于冰室之内,還有一部分漂浮在空中,我望着那剩餘的部分,跌坐在地,我竟失觸碰它的的勇氣,臉上已經淚流滿面。早知道是這樣,我情願當它是一場夢。
“嗚嗚嗚…”我雙手抱膝,失聲痛哭。
“青兒,發生什麽事了?”大哥擔憂的問道。
我将視線盯着大哥的眼睛,開口道:“大哥,以你的修爲,那些魔物怎麽可能入侵青丘,怎麽可能傷得了父君?那時候,你爲何放任不管?”說完後想到了什麽,無力的随後垂下眼,輕喃:“也是了,你不是父君的孩子,你和紅玄一樣,活了上千萬年,我的父君與你而言又算得了什麽……”
“大哥,你們是不是都希望阿凝複活?是不是?”我擦去眼裏的淚水,淚眼模糊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大哥,大哥一下子沉默了,我眼裏的淚水越擦越多。
“你們都希望她醒來,是也不是!”我推開大哥,跌跌撞撞的倒退到冰棺旁,後背觸及到冰棺的時候隻覺得渾身一涼,那寒冷怎麽都止不住,比之前更甚的寒冷一股一股的襲來。
“紅鸾是,鳳繁是,連大哥也是,你們都希望阿凝醒來,希望阿凝醒來……”我身上的力氣一下子消失不見,隻能将全身的重量都倚在冰棺上,轉過來将視線凝聚在冰棺裏,阿凝在安靜的睡着,仿佛外面發生的一切都于她無關。
我伸手觸碰她的臉,對她喃喃道:“阿凝,你睡得好嗎?你知不知道我好羨慕你,這麽多人都希望你醒過來。我在乎的那個人爲了讓你醒來将我騙得好苦。”手在她的容顔上撫摸,那張酷似我的容顔上全是安詳。
“阿凝,你希望醒過來嗎?紅鸾說了,隻要将我的魂魄安放到你身上,你就可以醒來,你可以醒來…今日聚集在這裏的人兒都希望你醒來,唯獨我不希望!”
“我還有許多牽絆未了,我還沒有向父君道歉,我還沒有等到我的三哥,我還沒有去過人界,紅鸾還沒有履行他的承諾……”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轉身面向紅鸾,對他道:“你看,我還有那麽多事情沒做,你忍心取走我的靈魂嗎?紅鸾!”
“紅玄祭也好,古戰場也罷,這些你都可以掌控。古戰場就是一個時間牢籠,你将我困在裏面五百年,讓我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讓我不知道青丘被你的魔兵入侵!”
“可是,你爲什麽又要讓無言告訴我外界發生的事情呢?紅鸾,不,紅玄,你要的是我的靈魂,又何必去傷害我的父君,然後又來告訴我,你不知道這樣很殘忍嗎?”
閉上眼,隻覺得周圍的寒氣愈來愈重,我強忍着身上的寒意,眼睛掃過大哥,他依舊呆立在原地。而紅鸾,他視線的交點是在我身後的冰棺。見此,我心裏不由得騰出一股絕望。
紅鸾,你說我是怪物,是沒有心髒的怪物,可是爲什麽我現在覺得心髒痛的難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