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鳳厘被身旁遲幼欽這一叫驚得渾身一抖,低聲問道,“遲哥,你幹啥?!”
顧不得回答鳳厘,遲幼欽趕忙掀開車簾,對着守在車旁的騾子說道,“騾子兄弟,你快去助你家大哥吧!我們能護着自己!”
那騾子亦是急的團團轉,卻是不敢前去。
“不成啊!大哥說了,讓我和兩個兄弟護着公子!”
“你再不去,你家大哥就被那王泰給削了!”
那騾子聞言,兩邊權衡,再看那占據,王二确實應對得吃緊,自己這一方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公子護好自己!”
說罷那騾子便領着另外兩個兄弟一并奔上去,加入戰局。
遲幼欽緊緊盯着外頭奮戰的一行人,眉目緊蹙。半晌之後,轉身進到内裏,對着一直閉目不言,睫毛半分不抖的如影,一閉眸一咬牙,說道,“如影,你去幫幫王二可好!”
如影聞言,微擡眼眸,虛掃面前這面色憂急的遲幼欽。
這女人怎麽這麽愛管閑事兒?
真是麻煩!
見如影睜了眼卻沒什麽動靜,聽着車外的兵戈相較,遲幼欽卻是顧不得如影的反應,急急地拉了如影的右手臂喝道,“你快去啊!”
使力不動,遲幼欽便喚了鳳厘和孟循義一道兒幫忙。那二人卻是你看我我看你,原地不動。
無奈之下,遲幼欽氣急甩袖,“如影,你要是不去幫王二,我在洛州要是見着你家爺,我一定跟他說,你輕薄我!”
誰信啊!
閉目半晌,如影卻是又睜了眸子,起身越過車内的三人,步履緩緩地出了馬車。站在車頭,看向那一堆烏合之衆打來打去一點不見真本事,眸光淩厲。
竟要自己出手,真是大材小用!
還不待如影出手,那打鬥中的王泰卻目光忽掃,見着了馬車之上站着的褐衣面具男,一個使力,刀鋒反力,彈開王二,執了馬缰在王二一丈之外,大笑說道,“哈哈……王二,想不到,你居然護得是銀面黑衛,膽子不小啊!”
王二被王大彈開後,掃眼臂上的血流,忍痛恨恨地看着王泰,怒喝道,“王大,識相的就趕緊滾!”
“哈哈哈……王二,你可是我的手下敗将,還讓我滾!你們說,好笑不好笑!哈哈哈……”
王泰手下聞言也應着王大大笑出聲。
“哈哈哈……”
王二聞言更是氣急,“你!”
外人僵持,車内鳳厘看着一直旁觀戰勢的遲幼欽,低聲問道,“遲哥,面具的主子不是你啊?”
看着車外的戰況,遲幼欽實在是懶得理鳳厘,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嗯。”
“那他跟你什麽關系?!”
“沒關系。”
鳳厘明顯不信,嗤笑一聲,“那面具怎地一聽你這麽一說就出去了?”
“别吵!我跟你們倆說,一會兒他們再打起來,等如影一出手,循義,你就趕緊出去駕車!現在,循義,你快溜下去把繩子從樹上解下來!”
“啊?遲哥,前路黑漆漆,你要幹嘛?”
“一會兒跟你說!快去,他們又打起來了!”
一語說罷,遲幼欽便目不斜視地推着孟循義示意他從如影身後下馬車。
待孟循義下了馬車,解了馬缰,坐上馬車。遲幼欽喜愛挽簾對着依舊站在原地不動的如影說道,“如影,我們先走一步,你把王泰解決了就跟來,我們在前頭等你!”
也不知如影聽見是沒聽見,隻見他運氣三兩個下,便飛身直去,朝着馬上的王泰便是一腳。
“大哥!”那王泰的人見如影一腳便把自家老大踹飛了,趕忙護上去……
王二見狀确實眸色大亮,激動地助威喝道,“打得好!”
見那幾人一鬥起來,遲幼欽趕忙朝坐在轅座上的孟循義喊道,“循義,走!”
“駕!”
孟循義聞言隻得趁着那兩撥人無暇顧及的空當,連忙鞭了馬匹,奮力驅趕,朝着林深黑處前路無知地奔去。
“鳳厘,你坐好,小心一會兒滾出去了我可不救你!”
鳳厘聞言趕忙扣住車框坐穩,“哎呀,我就說那面具不是個簡單的,這功夫,比我大哥都不差啊!”
“……”高很多吧?!
“遲哥,你該不會真的是遊十六吧?”
“你……覺得我像麽?”
“……不像!呀!”
遲幼欽和鳳厘在車中颠簸不堪,終于是忍不住,遲幼欽趕忙對外頭幾近癫狂地趕車的孟循義喊道,“循義,太快了!慢點!”
“好!啊!”
“啊!”
“啊!”
三聲慘烈叫,驚起林中鳥。
黑風蕭蕭過,一夜混沌消。
蕭蕭長風,帶着點點白羞澀地從林子盡頭悄悄拂來,散去整個夜幕。
“唉……呀!媽呀……兩頭豬啊!”
鳳厘奮力抽着手上的力,幾欲推開身上的兩個人,卻無奈,這兩人暈了這大半宿了,依舊半點意識沒有,當真是如死豬似的壓在自己身上!
幾番嘗試失敗後,鳳厘微喘了會兒氣,透過那馬車的口子,仰面看向那深井之外的一片藍天,聽着那樹葉沙沙,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而後又奮力抽出右手,兩指相并,估摸着位置,朝着身上的兩人某處依次上下奮力一點。
“啊!”
“啊!”
聽到身上這倆人終于吐了口人氣兒,鳳厘可算是松了口氣。随後連忙拍着身上壓着的兩人,“唉呀……你倆可算醒了!快起開!”
身上的二人迷蒙初開,被上頭突然射下來的一陣白光照得刺眼,本能地自言自語說道,“天亮了?”
“這是哪兒啊?!”
一臉無賴地看向上頭的藍天白雲加綠蔭,鳳厘果斷聚了好大的力,從胸腔爆出,照着身上不知所謂的倆人猛然喝道,“喂喂喂!我說!你們倆能爬出去不?再壓下去……死人了!”
緩了半晌,遲幼欽才真真回過神來,掃眼四處,除了頂上那青天綠樹,就是一圈昏黃的車闆……而自個兒和孟循義,好像是四腳朝天,疊羅漢似地一層一層壓倒在這馬車車廂之内。
看着高高揚起的馬褡,驚詫之餘,遲幼欽趕忙費力幫着已經開始朝外爬的孟循義爬出馬車廂,而後在孟循義的幫助下,艱辛地從鳳厘的肚子上坐起來,爬出去。
一出了車廂,二人踉跄兩步,齊齊朝一旁黃土累累的牆撲去,雙手觸牆,一個順勢就轉身靠着土壁,散去身上的沉重,微微活動手腳,揉揉那被憋屈的腰。
活動一晌兒,遲幼欽才看清楚他們所處的地方,真是被自己不幸言中,坑啊!好大的一個坑!能裝得下一輛馬車的坑!能在裏面自由活動的坑!’
這不是古代麽?誰家的挖掘機這麽厲害,在這林子深處大道上,挖了這麽深的坑,還偏偏讓他們倒黴催地掉了進來?
不對!
如影呢?
王二他們人呢?
馬呢?
一連串問題還沒得解決,遲幼欽突地聽到那翻倒的馬車廂裏傳來一聲熟悉的喊叫,很生氣的喊叫!
“喂!你倆不管我啦!”
被鳳厘這突如其來的一喝,遲幼欽思緒一斷,才猛地想起來。
鳳厘!
“喂!活着給句話!你們不會走了吧?!”
“……”
二人聞聲相視,嘿嘿一笑。扶身離了那土牆,雙雙一瘸一拐走到車廂前,探眼望了望那廂底活活被壓成了深u的鳳厘。
鳳厘見二人看了自己的模樣居然還嘴角帶笑,心中那個氣憤!
”再不拉小爺出去,我就讓你們倆一塊兒陪葬!”
喲……脾氣上來了。
“拉!馬上拉!”
看在鳳厘可憐地當了一晚上的肉墊,遲幼欽二人也不多和他計較,收了嘴角的笑意。拉馬開弓,費了好大的力,終于揪着鳳厘的兩隻粗手臂,将他挪正了從車廂裏半掏起來。
待鳳厘出來大半個身子,挂在轅座上,二人當即松了手,如釋重負地齊齊左右散退,癱坐在地上大喘氣……
真不是一般的沉!
“咚!”
“啊!”
遲幼欽二人癱坐地上,目光愣愣地看着那馬車廂被鳳厘壓着倒了個轉兒。一陣驚吓愣神之後,二人才又起身,将鳳厘從車中拖了出來。
出了那車廂,扶着那土牆,鳳厘才對着那倆沒良心的喝道,“哎呀!你們倆真是夠了!拿我當墊背就算了,居然還讓我來了個狗吃屎!哎喲……我的老腰啊!”
“……”
直接無視鳳厘的抱怨,遲幼欽隻打量着現下三人在的這地兒,深而寬的井上,百日青天,隔着林木,灑了日光進這深坑,“我們在哪兒?”
鳳厘揉着自己的後背,好不耐煩地說道,“很明顯是某獵戶抓野獸的陷阱啊!隻是昨夜月黑風高,咱們也做了回迷途的野獸。诶……孟循義,你昨晚怎麽趕車的啊!怎麽就朝着這地界兒來了?這下好了,面具也不在,咱們怎麽上去啊!”
“……你也說了月黑風高,遲哥讓我随便趕,那我找不着方向,可不久随便趕麽?誰知道這裏會有陷阱啊!”
陷阱……
這是陷阱麽?挖這麽大個坑,容得下三個人就算了,還能裝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