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眼的角落，紫裳身上的黑色越轉越濃烈，眼白轉黑，濃濃的怨氣自她身上彌漫而出。
吼！
一聲獸聲的嘶吼，紫裳看着遠處結界裏的珠珠，眼底冒出了火光，幾乎是瞬移，她閃身到了珠珠的身邊，一掌刺破結界，狠狠一掌就朝她拍了過去。
“珠珠。”
君陌離自始至終分了半分心神在珠珠身上，感受到珠珠那個方向周遭空氣的波動，顧不得已經出掌的手，神色一凜，抽身離開，電光火石的一刹那，張開了手臂緊緊的把珠珠護在了懷裏。
夜闌的掌風沒有收，力大勢穩的朝君陌離劈去，兩道光影在君陌離體内碰撞，激起一片煙塵，君陌離緩緩的就滑了下了身體。
是時，轟一聲，碰撞的力量在君陌離身體裏幾轉，乍然劈在龜裂的小空間上。
衆人身子一輕，就感覺一股巨大的吸力自腳下而來，使勁的把人拖拽着往下。
君陌離心脈俱碎，渾身上下使不上一點力氣，都沒有掙紮，輕飄飄的就往萬天之墟墜了下去。
“師父。”
珠珠緩緩睜開眼，衣角一閃，她本能的伸手抓住，身子便緊跟着君陌離往下墜了幾分。
“珠珠。”
夜闌回過神，一掌拍向紫裳，飛身就拉住了珠珠的手。
“快放手，不然我們都會墜入萬天之墟的。”夜闌恨不得把珠珠的手從君陌離身上摘開。
咳，雖然他打了君陌離一掌，但是歉意歸歉意，他還是很樂意看君陌離消失在珠珠身邊的。
“不放，不放，死都不放。”
珠珠咬了咬牙，手上又用力了幾分，把君陌離往上拉了拉。
可是這也隻是她以爲，實際上，她們三人都在慢慢的往下墜。
“珠珠，接着。”
在幾人咬牙硬挺的時候，頭頂的光源處傳來了白芷清脆的身影。
“嗯，主人，把捆仙繩綁在身上，我們拉你上來。”五條站在白芷身前，學着白芷的模樣，兩隻小爪子也揪着捆仙繩，一張小臉端的一本正經。
“三個能拉上去嗎？”
珠珠朝上回應了一聲，示意最上端的夜闌抓住繩子。
白芷：“……我試試吧。”
很虛弱的一聲傳來，珠珠輕笑了笑，接過夜闌抛下來的繩子，往身上一系，又在手上兜了幾個圈，身子往下一縱，就扶上了君陌離的肩膀。
“師父。”
珠珠抽了繩子，把兩人的身體綁在一起。
君陌離還有些迷離的意識，聽到珠珠的聲音，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聲音很輕，像是随時會消散在空氣中一樣。
“師父沒事的。”
“嗯。”
五條連吃奶的勁都使上了，四爪齊用，嘴巴也咬上，因爲用力，一張小臉憋得青紫青紫。
“小心點，繩子别咬斷了。”
白芷眼裏閃過一抹動容，看了五條一眼，還是忍不住酸一句。
“切，我哪有你那麽笨！”五條松口，喘了口氣，繼續咬。
繩子一點點的泅上來，眼看着就要到洞口了，白芷悶哼一聲，被小空間的碎片砸中腦袋，手一松，珠珠幾人又以更大的速度往下墜。
“快抓住啊，笨蛋，小白，白芷。”
五條急了，嗚嗚……三個人它、它墜不住啊。
五條四肢爪子抱着身子，嘴巴緊緊咬在白芷身上，白芷被流石頭擊中，眼睛一番，已經休克了過去。
風呼嘯在耳邊，珠珠看着頭頂光影出一個雪白的小影子，心裏已經有了主意。
“我陪着師父。”珠珠沖夜闌笑笑，突然拔了匕首，一刀隔向了繩子。
繩子一抖，身子又往上彈了回去，夜闌目瞪口呆的看着珠珠扔了匕首，沖君陌離笑笑，伸手環上了他的脖子，親昵的在他脖頸間蹭了蹭。
天地間仿佛一片安靜，夜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隐隐明白了什麽，木愣愣的任由繩子拉着自己一路往上。
越到上面，視線越開闊，夜闌酸澀的眼睛突然掃到了一片紫色的衣角。
紫裳強撐着身體，扒在萬天之墟的鐵玄門上，指尖暈出一道長長的血印，看着有些觸目驚心。
看到夜闌終于看過來，她輕笑了笑，像是解脫一樣，手一松，身子倏然消失在鐵玄門的另外一側，徹底墜入萬天之墟。
夜闌身子一震，眼底閃過震驚，他看的清清楚楚，紫裳她是自己松的手。
爲什麽呢？
明明她都堅持了那麽久，爲什麽在自己看到她的那一刹那，她就放棄了。
夜闌突然覺得有些百無聊賴，讨厭的人，喜歡的人，一個兩個三個都墜入萬天之墟，自己一個人又有什麽意思呢？
抿了抿唇，他看着珠珠和君陌離急速下降的身影，手一松，也任由自己往萬天之墟墜落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在夜闌松口的一刹那，君陌離倏然睜開了眼睛，精光在眼底一閃，腳尖在身旁刮擦而過的流石上一蹬，他懷着珠珠，炮彈一樣就沖了上去，手一抓，快狠準的揪住了夜闌剛松手的繩子。
夜闌整個目瞪口呆，半晌就聽君陌離笑笑，聲音清脆，帶了些得逞的笑意。
“接着，就當送你的禮物！”
“啧，本來是給我自己準備的，結果，哎……便宜你小子了。”
夜闌伸手，掌心是一直筆的模樣，金漆，描着黑色的花紋，一正一反寫着生和死。
眼前已經沒有了兩人的蹤迹，夜闌苦笑，他這是又被君陌離算計了？
或者說是那個女人？
還真是家賊難防，搖了搖頭，夜闌輕笑出聲，眼底滑出一抹澀然，隐隐又有些解脫。
最後一次。
他閉了閉眼，倏然旋轉了身子，一頭紮進了萬天之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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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宮。
“疼！”君陌離嬌弱的喊了一聲，眼底閃過一抹狡黠。
“哪裏疼？”
珠珠忙忙放下手中正削着的梨子，探身去解君陌離的衣服。
“這裏，這裏，這裏，還有這裏。”君陌離伸手在身上亂點了一通，最後一下點在嘴上。
珠珠白了他一眼，忿忿，“你嘴又沒受傷，怎麽會疼？”
“不知道。”
君陌離回的義正言辭，“身體這個東西太複雜了，十指連心，手指頭紮了，心髒就會疼，可能是那根心脈沒有接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