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閣是月州最富盛名的花紅柳綠煙花之地,不僅是月州富商巨賈把酒言歡的絕佳之地,同時也是武林豪傑展示強健肌肉的溫柔之鄉。
爲了滿足豪客們喜新厭舊獵奇嘗鮮的欲望,仙女閣時常從外地引進美藝雙絕的歌妓到此獻藝數月,更有吳國皇城的美女前來淘金。這裏豪客們天天爆滿,過着紙醉金迷堪比神仙的快活日子。
據說仙女閣幕後老闆乃是江南巡撫的親舅子,也是月州少數幾家沒有插上青衣樓三角旗标記的店面。此地認錢不認人,但絕對保護客人的安全,青衣樓也不敢将勢力滲透進來。
仙女閣占地百畝,高高的院牆将裏面歌舞生色牢牢遮掩,紅紅的彩燈将這裏打扮得天天過年般喜慶。唯有一陣陣的嬌笑時不時地傳出,勾起路人一擲千金的欲望。
一條長百米的木制門樓,開啓數個寬闊的大門,門口站着十餘位美嬌娘,不停地迎接鮮衣怒馬的豪客們進入仙女閣。
這裏商機無限,其中包括數名衣着還算整齊的少年乞丐。他們在離門口不遠處打着快闆,唱着喜慶的祝福讨好到此一遊各式各樣的男人。拿着破碗木棍乞讨的模式在這裏行不通,否則早被仙女閣的打手趕跑。
豪客往往會當着女人的面灑出幾枚銅錢,讓少年乞丐們争搶不休,博得美嬌娘哈哈大笑。
長街盡頭,又有八名手持快闆的少年在一位身材高大威猛漢子帶領下,虎視眈眈地走來。
“金陽老大!八狼幫請來了江湖打手,我們恐怕不是對手,怎麽辦!”
剛剛得到客人一把銅錢賞賜的七名少年乞丐立刻聚集在一起,瞪眼看着他們中間瘦猴般的老大。
“怎麽辦?拼了呗!這地盤是仙女閣兩個迎客大門中最肥的,八狼幫早就想吞并咱們。哼!我金猴幫也不是好惹的!”
金陽個頭雖小,神色間卻有一股狠勁。他拉開腰間衣擺,拔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放在身後,毫不示弱地迎上前。
幫主威風,小弟們自然不能擺出慫樣。另外六名金猴幫少年也是紛紛亮出藏在衣服内的武器,有匕首,有磚頭,也有短鐵棍。
“金陽,這位是八狼幫新請的供奉熊三爺,識相的滾開這裏,小爺我今天心情好,饒你們不死!”
一名個頭不高的少年同樣手持匕首站出來,驕傲地伸出拇指點點身邊的大塊頭漢子。
“原來是熊三爺,久仰久仰!西街的麻駝子一直罩着我金猴幫,還請你不要趟這個渾水,就由兩幫刺刀見紅一決勝負!柳下惠,你可敢!”
金陽少年老成,抱拳行禮時神色鎮定,故意将手中的匕首翻起,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刺眼亮光。
熊三爺癟癟嘴,悶哼一聲雙臂環抱。柳下惠搖頭晃腦地哈哈大笑,滿臉鄙夷地說道。
“金猴子,麻駝子招牌已經落伍,前幾天被南街的吳屠戶一刀剁了,還在這裏吹噓!熊三爺,還請你老出手,捏死這個讨厭的死猴子,往後這裏的收入有你的一半!”
“你!”金陽恨恨地一指對方,半響說不出話。對方顯然是摸清自己底細,有備而來,今天确實很危險。
他喉結滾動,手心開始微微出汗。雖說從小摸爬滾打,身手還算靈活,但對付江湖中混飯吃的熊三爺,自知不是對手。
熊三爺很滿意柳下惠的許諾,上前一步,伸手抓向金陽。在他心中,小小少年乞丐頭頭,一招捏死。
寒光一閃,金陽側身一跳,手中匕首刺向熊三爺伸過來的大手。要他不戰而退,神作書吧爲要養活金猴幫數名兄弟的幫主,實在是做不出。
“找死!”熊三爺去勢不減,右手一翻,堪堪避過匕首鋒利的尖刃,瞬間搭在金陽的手腕上,隻需一用力,就可以捏斷對方手腕。
“我這人最讨厭猴子,偏偏你叫金猴子,聽起來更讨厭!”熊三爺臉上泛起紅光,他要當着八狼幫一幹人立威,自己往後的酒錢就有着落了。
金陽面如死灰,有武功與沒有武功的人到底不一樣,隻覺手腕一痛,眼中流出晶瑩的淚花。他是金猴幫幫主,說到底還是一名爲了生存的少年。
“啊······”撕心裂肺的慘叫傳出百米,就連遠處仙女閣門口待客的美嬌娘們也紛紛探出頭一看究竟。
“以前,有人叫我猴精,不知你聽到後感覺這樣!”
金陽身邊不知何時多出一名高個少年,他身材結實,唯有嘴角的毫毛暴露出他的實際年齡。
熊三爺臉色蒼白,左手抱住骨折的右手腕,黃豆大的汗珠流入頸部,卻無力擦拭。遇見高人了,他心中悔意連連,邊退邊說。
“少俠高擡貴手,我熊三有眼無珠,不知道金猴幫是你罩着的。改日請茶、請茶!”後退幾步,熊三爺轉頭就跑,隻恨爹娘少生一雙腿。
“跑啊!”八狼幫中一少年突然大喊一聲,随即緊跟熊三爺身後撒腿就跑,頓時激發其他幫衆的求生欲望,包括幫主柳下惠在内的其餘人一起轉身,連幫派械鬥最基本的台面話也不曾留下。
“謝大俠出手相助,金猴幫全體人員在此謝過!”
金陽很是機靈,收起匕首單腿跪下行禮。适才眼睛一花,就感覺手腕疼痛消失,随即看到熊三爺抱手而退,眼神仿佛見鬼一般。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金陽混迹月州七八年,茶館專說江湖俠客的評書聽過許多,他知道遇見傳說中的高手了。
“金猴幫!想必你們在此多年,對于仙女閣進出客人很熟悉了!”
高個少年一手擡起金陽,若有所思地問道。眼光看向前方,三名騎馬的豪客正好停在仙女閣門口,引來美嬌娘紛紛上前迎接。
“大俠有什麽吩咐盡管說!”金陽拍拍胸,神氣十足地說道:“不僅是常來的客人,就連仙女閣當紅的藝妓們都認識!”
“喊我楚哥就行了!今天提前收工,我請金猴幫兄弟們喝酒!”
少年正是楚人狂,瘟王梁三豆所在的日月山莊守衛森嚴,機關重重,他決定尋找新的突破口。幾天觀察下來,終于找到一個絕佳的機會。
“謝楚哥!你們還不快謝過楚哥!”金陽回身一喝,彰顯老大風範。
金猴幫幫衆連忙齊聲感謝,大家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楚人狂,幻想有一天自己也能與他一樣出手如電,威力十足。
大酒樓肯定不能去,那裏或多或少有青衣樓弟子出沒,看到一群少年把酒言歡,多少會惹出麻煩。
金陽對此地極爲熟悉,轉過幾道大街小巷,進入一條背街。就有一間很小的酒肆,這裏是專爲窮人開設的鋪子,酒肉皆有,價格便宜。
酒肆裏老闆兼夥計是一對老夫婦,看到金陽領隊進來,随即笑臉相迎,顯得彼此很是熟悉。
“郭老爹,好酒好菜盡管上,今天金猴幫打了大勝仗,我高興!”
店鋪裏僅有四張酒桌,金陽走到靠窗的木桌前伸手彎腰,示意楚人狂先入座。
“聽說青衣樓的梁三豆經常到仙女閣尋花問柳,你可曾見過!”
幾巡酒下來,金猴幫衆人個個面紅耳赤,放開手腳喝酒吃肉。楚人狂看到金陽也是略有醉意,輕輕問道。
“呃!”金陽猛地打嗝,手中的雞腿停在半空,瞪起大大的眼珠說道:“青衣樓可是月州勢力最大的幫派,梁三豆号稱瘟王,一身奇毒無人能敵。楚哥你找他···”
青衣樓統一月州武林,殺戮極重,僅月州江湖人士便死傷數千人,留下無數仇敵伺機報仇。
金陽雖是小混混,卻也聽說過一些故事。楚人狂無疑是高手,此時詢問梁三豆必有玄機。他謹慎地看着楚人狂,連忙接着說道。
“青衣樓一統月州武林,頭半年梁三豆極少到此,直到幾個月前才經常來仙女閣尋歡神作書吧樂,特别喜歡外地來的紅藝妓。每次都是前呼後擁,門前門後派人站崗,顯得很小心!”
“仙女閣最近可有外地當紅藝妓到此?”
楚人狂微微點頭,心中的計劃逐漸成熟。要殺梁三豆,必需等其離開老巢,出其不意方可成功。
“有!有!四天前從吳國皇城來了個絕美女子,藝名叫什麽粉鳳凰,我曾偷偷看到過她的背影,那身材,啧啧啧!這些天粉鳳凰有點水土不服,閉門謝客,恐怕要不了幾天,梁三豆就會前來獵鮮!”
金陽說起粉鳳凰,臉上充滿向往神态,恨不得自己化神作書吧梁三豆,沖進去一親芳澤。倒是他身邊小弟,隻顧自己快活地喝酒吃肉,對兩人交談事宜漠不關心。
“很好!你能找到粉鳳凰居住的地方嗎?”楚人狂雙手握拳,呼吸也變得急促。敵人就在眼前,就看自己的雷霆一擊能否成功。
“知道!仙女閣對粉鳳凰極爲重視,單獨撥出一間兩層小樓給她起居。就在仙女閣北邊院牆處,稱之爲綠仙居!”
金陽嚯地站起身,拍拍衣服,這就準備帶楚人狂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