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暈眩,惡心。
這是齊潇潇轉醒後身體最直接的感受。
撐着床面,她拖起自己疲憊的身體,看着這床面狼藉散落的衣服,昨夜那般瘋狂的颠鸾倒鳳情景……躍然于眼前。
她倒是沒有後悔什麽……隻是看着自己身邊的位置……空空蕩蕩……
“季修……?”
她試探性的喚了一聲……沒有回應。
伸手從床頭櫃邊拿過自己的手機,在看到屏幕上跳出的二十幾通未接來電時,她瞪大了眸子!
又看了眼時間——二十點三十……
齊潇潇幾乎是從床上跳起來的,顧不得自己不适的身體,她一邊找幹淨的衣服換上一邊拿着手機給白天麟打電話……
電話沒有人接,她又給歐陽晴打……
“喂?”
電話被接起,齊潇潇忙道,“部長,拍賣會——”
“你去哪兒了?”
歐陽晴的聲音異常冷漠。
“我……在酒店。”
“……”
“部長,我……我晚點再和你解釋,拍賣會進展——”
“你昨晚和季修在一起,是不是?”
歐陽晴突地問道。
齊潇潇一愣,歐陽晴怎麽會知道……
“我……”
“你隻要回答是,還是不是。”
“……是。”
齊潇潇應了聲,她聽出對面歐陽晴話語的冷硬,她心下有一種預感,拍賣會的緊張并不順利。
“你知道季修是什麽人麽?”
“……”
“狂瀾珠寶公司的總經理。”
“嘟”一聲,歐陽晴挂斷了電話,齊潇潇聽着電話對面傳來的忙音,在聽完歐陽晴的話時……心髒幾乎在一瞬間停了。
她怔怔的杵在那,狂瀾珠寶公司的總經理……
明裏是這樣,那暗裏呢?
那個曾經把以深擄走的十惡不赦地下集團……也和他有着難以分開的關系麽?
她眨巴着眼睛,呆呆的看着這房裏的一切……
客廳裏已經被收拾幹淨了,昨晚那場精心準備的燭光晚餐仿佛就是一場夢一樣。
沒有牛排沒有紅酒的味道,沒有玫瑰花沒有……燈燭的香味兒……
她的目光停在茶幾上那份擺放整齊的拍賣會資料以及競價文件上……
“掩人耳目……那麽empire真正要競得的展品是?”
“純粹好奇……最受矚目的傳奇黃鑽和希望之星頂級藍鑽竟然都不在empire的考慮之内……”
“總不可能是戴比爾斯鑽石冠冕吧?”
“随便猜的……”
……
迷迷糊糊的想起昨晚和季修的對話……齊潇潇更是全身血液冰冷,如遭雷劈般難以平靜。
她的拳頭攥緊,身體禁不住的顫抖……
假的……都是假的……
這裏……打掃的這麽幹淨,甚至沒有留下屬于他的丁點痕迹,指節泛白,右手無名指被一道陌生的金屬感卡的生疼,她忙擡起手,看着自己手指上這枚……卡地亞白金戒。
她擡起頭,一雙眼睛通紅通紅……泛着難忍的淚光。
換好衣服,她連頭發都沒有梳,踩着高跟鞋便奪門而出!
别騙我……季修!
齊潇潇到達拍賣會現場時,正是上半場競拍結束,賓客有的依舊坐在會場裏等待下半場,有的已經拍的中意展品離開,有的三兩聚在一起出來透口氣。
幾乎是一眼!
齊潇潇便看到從拍賣大廳的後門出來的季修,他一身銀白色西裝,紫色襯衫領口微開,平時看起來柔軟而自然的黑亮短發此刻像用發膠抓過一般豎着,顯得很是張揚,他渾身幹練懾人的氣場毫不掩飾。
他……是季修?
“季……”
她剛想開口,卻在看到和季修比肩而立,相談甚歡的男人時,如墜冰窖!
傑瑞莫爾……
他們……認識?
齊潇潇此刻就像一直落水的旱鴨子,心裏越是掙紮,現實越是将她往水底拖。
傑瑞莫爾先看到了齊潇潇,眉頭微揚……
季修順着傑瑞莫爾的視線看了過去,和齊潇潇的視線在空中撞上……
兩大步上前,齊潇潇直直的站在季修跟前,她一把扯過季修的衣領,拉下他的腦袋,泛紅的眼睛緊緊盯着他,一字一字艱難的從唇間蹦出,“你們……認識?”
“……”
季修隻是沉默的看着她。
這樣的沉默就如一柄刀子一刀一刀的在齊潇潇心髒上刻着,劃着……
“英……雄……救……美……真是……好計謀……”
季修依舊沒有說話,隻是平靜而毫不躲閃的看着她……
“你是狂瀾的人……走私黑市珠寶……”
“齊小姐,這樣的話……是不能随便亂說的。”季修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手從自己領口慢慢拿開。
“你叫我什麽?”
“齊小姐,如果沒有其他事,季某……”
“你又騙了我……你又騙了我……從來就沒有什麽……挽回,從來就沒有什麽認錯……沒有懷念,沒有補償,沒有……愛情……一切都是爲了今天……對不對?”
“修,你先安撫好齊小姐吧,我先進去。”
傑瑞莫爾站在一邊,勾了勾唇,輕聲道。
“沒什麽好安撫的,我和你一起進去。”
季修淡淡說完,轉身便和傑瑞莫爾一起走進會場……
齊潇潇徹底僵在原地,全身的力氣仿佛都在刹那間被抽離……她就像個沒有靈魂的空殼般站在那……
及肩的長發略顯淩亂……
昨晚……那個男人還在她耳邊呢喃着……
“潇潇,我愛你。”
“不管你信還是不信……季修這一生,隻愛你一個。”
季修這一生……隻愛她一個?
原來成爲一個男人此生唯一所愛,是這樣的感受……
被騙,被傷,被利用,被當成一顆棋子,用完之後……回歸陌路,誰也不認識誰……
他到底想要幹什麽,他處心積慮做這些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齊潇潇收住自己眼眶裏險些滾出來的眼淚……
出來接電話的歐陽晴見到齊潇潇,眉頭動了動,朝她招了下手,示意她過來。
歐陽晴是在和歐陽敖通電話……她的神情嚴肅,隻簡單說了幾句便挂了。
齊潇潇聽到她最後說的是……
“我們會再争取一下,但……希望不大。”
歐陽晴收起電話,這才把目光落在齊潇潇身上……
“部,部長……”
“戴比爾斯鑽石冠冕和賴索托鑽石都被狂瀾競得。他們對我們競價的目标以及底價了若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