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這從何說起呢,胭脂一愣。
兒子長到二十二個月,她伺候了他這麽久,還從來沒聽他這麽主動熱情的誇過她的廚藝呢。
不挑食就不錯了。
這啥意思?
胭脂端着湯碗,繼續喂他吃午飯,又夾了一根他平時不吃的西芹放進他圓嘟嘟的小嘴裏,挑起眉眼睛裏滿是疑問。
此時電視上放着一群人的歌舞,小饅頭連平時最愛看的百老彙唱歌跳舞都不看,認認真真大口大口的喝湯,嚼飯,拿紙巾擦嘴角的油漬。
平時要四十分鍾才能解決的一頓午餐,此刻僅僅用了五分鍾搞定。
胭脂不問,心說,一定有貓膩這孩子事出反常必有幺蛾子。
果然,小饅頭吃完最後一口飯,蹭的在病榻上站起來。兩隻小胖手的食指往蘋果臉兩側一點。
歪着頭:“媽咪,你看我乖嗎?”
“恩,可以。”胭脂點點頭,卻不問他。
小饅頭沉不住氣了,撲通坐下,身子往床下滑。
“媽咪,昨天的老爺爺沒人玩兒,小饅頭也沒人玩——”
“恩。是啊。”
胭脂哭笑不得,現在她已經明白了,小饅頭無利不起早,怪不得有史以來那麽快的吃飯呢,原來是有執行目标。
小饅頭見胭脂沒有按他想的說,終于還是沉不住氣,龇牙嘻嘻笑:“媽咪,我要和老爺爺一起玩——車模。”
小饅頭在聖保羅醫院住了三天觀察室,去找五病區十八号的怪老頭玩了三天的車模,胭脂就當了三天的怪老頭的特護。
第四天,林嫂子來接徐璈饅頭出院。
在車裏,小饅頭這個叽叽歪歪啊,因爲玩油動車模上瘾,再也看不上家裏擺着的那些靜止的汽車模型了。
哭着喊着哄着軟硬兼施的要去羅布森街買油動車模。
最後胭脂和他說好條件,不能賣上次看見的那種動辄上萬,上幾十萬的,幾千銀子,媽還是給你出的。
“歐了。”小饅頭伸出中指食指兩根手指頭貼在耳邊,表示退一步。
“兒子,這樣就對了,退一步海闊天空嘛。”胭脂伸出拇指及時給他點個贊。
便讓林嫂子帶着他先到中餐館等着自己回家取卡。
胭脂後來在溫哥華買的唐人街的公寓,也是不大,和當初的銀杏路八十多平的小公寓差不多,戶型也差不多。
這樣的小窩,緊湊溫馨,足夠她和兒子住,她感覺有親切感。
汽車拐進車庫,胭脂匆匆下車鎖車,卻忽然被一道陰影罩住。
劫匪?
胭脂心中打鼓,糟糕一向防身帶着的電筒式電棍在車裏沒拿出來,本來以爲就上個樓拿張卡,很快的事情。
她四下尋摸決定見機行事。
陰影貼近她的身體,忽然熟悉的煙草味混着男人的氣息沖進鼻端。
這種味道,就是千人萬人中,她也不會聞錯的。
無比驚訝,怎麽他找到這來了???
胭脂努力冷靜的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慌亂,壓着澎湃的心跳的聲音,擡腳要逃離這具令她無比緊張的籠壓來的男人身軀!
他從後面擁住她,渾身散發着堅硬的推擋不開的,溫柔的力量。
“我等了你一晚上。”他低沉黯啞的聲音:“你們母子去哪兒了?”
明明是詢問,卻硬是說成質問的語氣。
霸道的男人!
胭脂有點懵,不知道該不該回答。
掙紮了幾下,知道沒用,也不再折騰,任她擁着身子卻繃緊僵直。
最後她決定不回答。不搭理,以無聲做抗議。
她愠怒的扭頭,躲開他覆上來的鼻息。
但是,她怎麽能躲得開。
那種溫柔的萦繞在脖頸周圍的呵氣,癢,刺激,讓她渾身很難受。
使勁忍着不說話,他也什麽都不說。隻這樣将頭貼近她的身體,擱在她柔弱的肩上,與她交頸相纏,與她呼吸同頻。
周圍靜極。能聽見他腕表上的指針滴答滴答。
“你夠了吧,我們母子和你有半毛錢關系嗎?”
最後還是胭脂打破沉寂,冷聲道。
腋下被用力一夾,身子忽然騰空,意外的胭脂輕呼低叫。
已經被他有力的雙臂反轉按在汽車的引擎蓋上。
“啊……”
發動機還很熱好不,幸好初春,稍後胭脂才不感到燙。
她擡眼怒視着他。
“你——”
溫熱的淡淡煙草味的食指放在她唇瓣,堵住她就要罵出的一句話的開頭。
男人接着手指往下,用力,刺啦——撕開胭脂風衣裏面的襯衫。她貼身隻穿了一件襯衫。
“喔——”胭脂低呼,曾經的記憶呼嘯而來,心裏立時充滿逆反和恐懼。
她不想就這樣和他——她不願意時隔多年還被他這樣粗魯霸道,說要就要。
這個恨!雙手下意識的去推他。
“殷斐,你憑什麽啊,一見面就這樣?你是誰啊我又是誰啊,我們老死不相往來好吧!!!”
殷斐卻隻是傾身,俯頭。
胭脂一時摸不清頭腦。
察覺到自己的心肝肺都要蹦出來。
襯衫将他的頭半掩上,露出結實的後頸。
就像小饅頭經常做的舉動一樣,隻是将頭探進媽媽的懷裏。僅此而已。
但是,他不是小饅頭,小饅頭是她生的有這個權利,他沒有!“喂,你幹什麽?我不是你媽!”
胭脂捶打他,他卻不說話,隻是将頭繼續往下拱。
真像多久沒有找到母愛的小獸一般。
有人說男人心底都是孩子,女人天生就是母愛泛濫。
此時胭脂面對着這個撒嬌耍賴的殷斐,身心都難受又推擋不開的直想哭。
她一手按着引擎蓋平衡身體,一手擰他的耳朵,“殷斐,你要不要臉,你沒聽懂我說的話嗎——”他耳朵太硬,揪得很不順手。
胭脂又改成抓他的頭發,可是寸發哪裏抓得住,她隻得小拳頭瘋狂的沒頭沒腦的亂砸一氣:“殷斐你記住了,我不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的,你少來我這過禮拜天兒,快滾啊——我們和你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半毛錢都沒有——”
殷斐的脊背就像銅牆鐵壁抗抓抗砸,在她的懷裏,拱了一會兒,殷斐卻忽然擡起頭,眼眸赤紅,溢着濕漉漉的水汽,他身子前傾,神色複雜,胭脂不得不仰坐的躲開避免和他接近。
“孩子爲什麽長的像我?兩年前,你在騙我?
“沒……”胭脂的身體猛地一震!思維淩亂!他在說什麽?他怎麽這樣說?他知道了什麽?
這是她心底最害怕他說的話,最害怕他知道的事實。
可是明明孩子是自己辛辛苦苦生下來,養大的,怎麽讓他一說倒像是自己偷了他的孩子似的。
大腦遲鈍,一時反應無能……
殷斐的俊眸半眯,好看的雙眼皮疊起深痕,依舊看着胭脂,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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