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醫生背靠着大門,渾身打了個寒顫,這裏怎麽這麽冷呢?
現在已經是天寒地凍的冬天,雖然南方的冬天不下雪,但七八度的濕冷可比北方的零下好幾度的幹冷恐怖多了……
隻要醫院的腦子沒有毛病,是不會在這種季節打開空調的。不……還有一個地方長年開着空調!陳醫生的眼角抽動,這個地方就是太平間,也就是用來暫時存放屍體的地方!
他的額頭冒出細細的汗珠,太平間自己嫌晦氣從來沒進去過,但卻從門前經過不少次數,裏面的情況他不清楚,可這道門在腦海中已經留下不淺的印象。南慶醫院的太平間和手術室一樣有兩道門,外門連着外面的走廊,内門則通往太平間存放屍體的房間。
在内門和外門之間有一條通道,在通道的盡頭有個小隔間,以前這個隔間裏有個看管太平間的老頭。隻是現在卻沒看見那老頭在哪裏……
空調的冷氣彌漫,陳醫生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後背的衣服卻被冷汗浸濕。門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幾乎聽不見門外走廊的聲音,同樣到的道理,他在裏面大喊大叫也不一定有人能聽見。
他緊緊貼着外門内側的門闆上,死寂一般的太平間通道,還有正對面就是漆黑無比的停屍房大鐵門,一時間氣氛顯得格外的怪異,格外的令人窒息,仿佛空氣也不願意留在這裏,紛紛流逝……
不不不,不行,要離開這裏!
不知怎麽的,陳醫生感覺帶給自己的不安,可比外面那兩隻長腿長臂鬼危險的多。不管怎麽說,外面的人多,也能更安全一點……
他轉過身視時間内的扒着鐵門,這扇外門隻是一扇普通雙開門,隻有從裏面拉栓才能鎖上。門外那一面是光滑的,不存在被人鎖上的可能性。
可就是這麽一扇簡單的門,陳醫生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沒有拉開,仿佛兩扇鐵門被人用電焊給封死了一樣……
自從剛才在外面見了長臂長腿鬼後,他的三觀徹底被刷新了一遍,加上門打不開,總感覺哪裏都不對勁。就在這個時候,通道盡頭的小隔間裏,有淡淡的煙霧袅袅升起,他心裏一緊,也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離開鐵門一點一點朝着冒煙的小隔間走去。
似乎空調孔就設置在小隔間頂端一樣,陳醫生渾身越來越冷,甚至有種進了冰窖的感覺。
伸手推開小隔間的鋁制門,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他不由得一呆。
隻見有一個穿着褐色中山裝的老頭坐在椅子上,正老神在在吸煙,他的煙不是普通的香煙,而是水袋煙,吸一口咕噜噜作響,随着吐出的氣,白色的煙霧也從其嘴裏噴了出來。
老頭轉過臉,他面頰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和老年斑,正好和陳醫生四目相對上,不由得露出驚訝的神色。
原來他有在上班呀,陳醫生心裏大喜,總算看到活人了。
“邱大爺,我是内科的陳醫生,您在這裏真的太好了,大門打不開了,您幫忙開開……”
他激動的一把抓住老頭的手,嘶……猛的倒吸一口涼氣,邱大爺的手很幹枯,就像繃着一層薄皮的雞爪,老人的手抖這樣他不意外,隻是邱大爺的手如冰塊一樣寒冷,簡直到了凍手的程度!
“放手!”
邱大爺的面色一變,沙啞的冷喝道!
陳醫生吓了一跳,本能的縮回雙手,他心裏不高興,但也不敢表現出來:“這裏的空調太冷了,額呵呵,呵呵……”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至少不是能一個人單獨進來的地方。”邱大爺從椅子上緩緩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很慢,關節好像上了膠水一樣:“走吧,我幫你開門出去!”
他站起來後,走出隔間朝着前面的大門走去,陳醫生現在隻想離開這裏,急忙跟了上去。
邱大爺的步伐越來越快,他看起來似乎有點緊張,好像在提防着什麽。一邊走一邊沙啞的說道:“你出去以後告訴院長,說這太平間裏不天平,讓他注意一下,他就明白了。這句話很重要,你千萬不要忘記……”
陳醫生心裏不以爲然,叫自己去跟院長說太平間裏不太平,豈不是告訴他老人家自己是個怪力亂神的迷信人。真說這句話,自己的前途可就真被王麗雅那女人堵在路上了……
就在快到大門的時候,邱大爺的眼睛忽然一瞪,瞳孔不斷的收縮幾下,随即又恢複了正常。走在身後的陳醫生沒有發現他的異樣,跟的太急,不小心一頭撞了上去,就像撞在一塊鐵闆上一樣,頓時眼冒金星團團轉。
回過神來,邱大爺正面帶微笑看着自己:“撞疼了吧,要不要緊?”
陳醫生連忙擺手,心中暗罵,這死老頭的身體怎麽回事,手冷的跟寒冰似得也就算了,身體還這麽硬。邱大爺見他沒事,點點頭:“到了,快進去吧。”他伸手抓住右邊的大門用力一拉,嘎吱一聲沉悶的響聲,大門被打開!
應該說“快出去”這老頭怎麽說成快進去呢?
門外走廊出現在眼前,陳醫生急忙走了出去,邱大爺也跟了出去。
陳醫生松了一口氣,剛才追逐自己的長腿長臂鬼果然已經走了。他忽然又覺得有些不對勁,剛進太平間之前,走廊上來來往往有不少人,現在怎麽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了呢?
而且似乎走廊上的溫度比太平間通道上的還冷,他走到最近一個房門口,拉開門想問是怎麽回事,結果房門卻像抽屜一樣拉出來了一大截,裏面躺着一個須眉上都挂着白霜的老頭,不是别人,正是剛剛爲自己開門的邱大爺!!!
陳醫生覺得自己握着的門把手有東西,低頭一看,竟然是邱大爺的死亡時間,而且剛好就在昨天!他雙腿發軟,隻覺得整個世界天旋地轉,仿佛要塌陷下來一樣……
僵硬的轉過腦袋,那麽身旁站着的邱大爺又是誰呢?
陳醫生心髒瘋狂的跳動,剛才微笑的邱大爺此時一臉的猙獰:“陳大醫生,我們這裏都很冷,醫院把溫度調的太低了……”
邱大爺說着的活動着右手五指,忽然咔擦一聲,大拇指、食指、中指、無名指還有小尾指,就跟越好了一樣一根緊接着一根從手掌斷裂,然後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