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他所在的小區便已經遙遙在望了。
車子在他家樓下停下,她卻坐在車裏一動不動。
“爲什麽不下車?”他側眸看她,眼中一絲戲谑,“舍不得我?”
“這不是我的目的地!”
“我又沒說是你的終點站,不過我允許你短暫停靠一下。”他語帶雙關。
“呵呵,雷總真大方!”
“我一向如此!”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卻沒朝樓裏電梯間走,而是反轉身朝外走。
他追上前,伸手想要扣她的手腕,被她輕巧躲開,他竄到她前面攔住她,她停下步子,退後一步,對他怒目而視:“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以爲我說得夠清楚了!”
“我的人生,你憑什麽來指手劃腳?你說迷戀我的身體,我是應該感到榮幸嗎?”
她反唇相譏,一張小臉因爲過于激動而微微發紅,雙眼及雙唇都跟着微微發抖,他的言論深深刺激到了她,她一雙流光宛轉的眼睛裏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對他的厭惡與氣憤。
雷爍默了一默。
對于自己跟一個小女生較真,他有說不出的煩躁。
不管是換了另外的什麽女人,聽到他說迷戀她的身體,應該是會暗暗慶幸竊喜的吧?至少不會表現出像她這樣感到屈辱難堪的模樣。
“呵,你激動什麽,我又不白睡你!”
他瞬間鎮定下來,嘴角半彎,眼中一抹輕佻,恬不知恥地說道。
“你難道忘了嗎,我是要嫁進塗家,”她氣得都要忍不住笑了,“你覺得我到時候會缺錢花嗎?”
他微微一愣,接着點了點頭:
“哦,那是我沒弄清楚重點。”他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輕慢一笑,“那我給你白睡!”
洛漪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
明顯歪樓了呀!
青天白日的,在大庭廣衆之下說什麽睡不睡的,幸而這時候小區沒什麽人,不然她絕對撲上去一口咬死他。
“雷先生,”她深吸了口氣,決定改變戰術,向他示弱來博取同情,“當年的事,我是真的一點也不記得了,但不管怎樣,當年的無意冒犯,我誠摯地向你道歉,并且也願意給你實質性的補償。我隻不過一個小小孤兒,無依無靠的,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個好歸宿,以我的條件,根本不可能嫁到盛世集團的人家。所以我不想錯過,請你高擡貴手,放我一馬好不好?我會加倍補償你的,好不好?”
她這一聲“好不好”,小心翼翼而又怯生生的,臉上褪去了剛才慷慨激昂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貝齒輕咬下唇,一雙明眸迷迷蒙蒙,像是透着萬般委屈,卻又強行忍着,讓人一見之下,恨不得摟進懷中,好好安慰撫摸一番不可。
雷爍便瞬間覺得被什麽擊中心髒,又像是有隻小貓鑽進了他的胸膛,在用它一雙爪子輕輕地撓他的心肝脾肺腎,又癢又難過,讓人無端覺得煩躁。
“我也是豪門啊,你也可以考慮嫁給我。”
這句話就這麽不經大腦突然脫口而出,他還當是自己在心裏默念的,但在看到洛漪那蓦然間的驚訝與不可置信時,他臉上一陣抽搐。
他到底說了什麽?
一瞬間兩人都有些發愣。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想要收回這句話卻是不可能的了,想反悔說是戲言,他卻又覺得不能堕了他出言無悔的性格。
“你的病,有去看醫生嗎?”半晌,倒是她先開了口,不知道是同情還是嘲笑,“好像越來越嚴重了。”
他的病?他微一挑眉。
哦,就是當初他強吻她後編造的說辭,說他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他知道她在轉移話題,他沒有接話茬,反倒隐約松了口氣。
手機鈴聲适時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秘書EVA打來的。
唔,他已經遲到了。
“我先走了,下班後給你打電話。”暫時也處理不出個結果來,公事第一,他決定不再和她糾纏。“你可以去樓上等我,我把鑰匙給你……”
她一扭頭,瞅準他身側的空隙鑽了出去,看也不看他一眼,擡腳就朝小區門口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望着倔強而挺直的背影大步朝外走去,不由微蹙了蹙眉。
随即,他便回轉頭來,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了上去。
車子呼嘯而去,路過她身旁時,絲毫沒有停留。
開到一半時,突然響起一陣悅耳的音樂,但,不是電台,他沒開,也不是他的手機鈴聲,他循聲摸了摸,一把掏出了西褲口袋裏的白色6。
是他之前從她手中奪過來揣在兜裏的,剛剛也忘記還給她了。
來電顯示上是大大的“塗公子”三個字,他沒來由得覺得有點刺眼。
長指在屏幕上輕輕一劃,将這通來電挂斷。
他想,他應該要找塗涉談一談吧?
唉,他是不是瘋了?
洛漪回到家門口,就見半倚在門框上的翩翩公子直了身,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她昨晚剛剛跟别的男人荒唐過,雖然她是被威脅的,但陡然見到未婚夫,一向淳樸的她還是有點心虛。
“一大早去哪裏了?”他問,語氣中有不滿之意,“打你電話也不接。”
“啊?你打我電話了?”她下意識地低頭拉包包的拉鏈。
他卻在一瞬間身體僵直,目光兇狠,大踏步朝她走了過來,一把按住她的雙肩,簡直要暴跳如雷了。
“你是從外面才回來?你昨晚跟誰在一起了?”
以她身體的應激反應,她完全可以躲開他的觸碰,但是,被他這麽一吼,她本來就心虛,頓時便忘了動作,隻能驚惶地望着他。
他的目光痛楚又憤懑地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見她脖子上的吻痕了。
而且是再新鮮不過的吻痕,不是昨晚的就是今天早上。
難怪她不接電話!
前幾次他們沒有确定關系,他忍了。
但是,現在他們都已經談婚論嫁了,她怎麽還能這麽做?
她到底視他爲何物?視這段婚姻爲何物?
她被他按着肩膀推壓到牆壁上,一臉氣極敗壞,眼中露出噬人般可怖的光芒,手上那麽用力,好像恨不得把她整個捏碎似的。
“是雷爍是不是?你還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