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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點本088八章膽子


常思豪手扒棧橋木闆,好容易爬上半個身子,旁邊一隻肥白大手伸來:“侯爺!”正是張十三娘。常思豪拉了她的手爬上棧橋,渾身濕透,冰涼的水流貼衣而下。方紅臉、胖結巴、瘦子也都從奇相元珠号上下來探看,張十三娘從結巴身上扒下外衣,給常思豪披好,見他大腿上裹着布,殷殷透血,怒道:“是聚豪閣的人幹的?”常思豪點點頭,忙又搖搖頭:“沒事。有一點誤會。”支撐着站起身子,隻見荊零雨的大船出港漸遠,凄厲的呼喊聲和風傳來,令人聞之心顫,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喃喃說道:“不成,我得追她回來!”

張十三娘扯臂把頭往他胳肢窩下一鑽,向身邊喝道:“上船!”

五人剛到甲闆之上,就聽天崩地裂般連珠轟響,側頭看時,港口外湖面上紅光大起,圓圓地亮了一片,荊零雨的船八方射火,騰起濃煙。

常思豪猛擡頭望向兩側崖壁,工事堡壘中人影幢幢,火把搖搖豎起,一時也瞧不出是哪裏發的炮。他氣得嘶聲大罵:“閣主已答應放人走了!你們放炮亂轟,是何道理!”聲波往複震蕩,山壁上無人答言。張十三娘見那船帶火下沉,忙道:“快去救人!”

水手們一齊動作起來,奇相元珠号駛離深港,乘風破浪,直奔火船。

兩船越來越近,隻見熊熊烈火中,有人正在甲闆上翻滾嘶号,也有人不堪灼熱縱身跳船,落在湖水裏掙紮。張十三娘喝道:“橫舵!放繩子!扔皮圈!”

舵輪一擺,奇相元珠号在水中打橫,常思豪急急掃看,水中似乎沒有荊零雨的影子,忽聽那船頭有笑聲傳來,一個細伶伶的小人在紅紅火光中正張臂向天,形如癡傻。

“小——”

雨字尚未說出口,耳畔一片震肩炮響,那船上騰地崩起十幾個火球,頓時木片紛飛,碎繩蛇竄!

氣浪沖來,奇相元珠号在水中一偏,險些扣了鬥。常思豪腳下一晃,心肺俱顫,臉頰身上被飛來的爆炸物打得吡啪直響,趕忙橫肘擋住頭面。等腳下站得穩時落肘再看,水面上隻剩一片殘火,碎闆浮沉,荊零雨所在船體早已蕩然無存。

常思豪手扒船欄探身沖水面大聲喊道:“小雨!小雨——”

波浪浮沉,水面上毫無回應。

此時眼前的火光暗去,反而能将遠處看得更清,隻見一鐮月下雕出重重帆影,一支由百餘隻戰艦組成的浩大的船隊正向這邊逼近而來。

常思豪愣了一愣,忽見那船隊之中,靠前的幾條船頭上有火苗猛地一吐,登時意識到是開炮了,趕忙回身大喝:“跳船!”話猶未了,雷綻耳邊,整個人被氣浪掀翻在空,打着旋兒地紮入湖内。

常思豪灌了兩口水,好容易浮上露出頭來,隻見奇相元珠号接連中炮,火光沖天,張十三娘、方紅臉等人也都落在水中,正在抓夠身邊的木闆。常思豪大喝:“你們怎麽樣?”張十三娘喊道:“沒事!”一揮手,抛過來一個皮圈。

片刻之間,奇相元珠号已然沉沒下去,水面上殘存的幾點火星也都虛掠而熄【娴墨:前文此船出場時曾批不吉利,應在此處。拿沉江少女做船名,擺明了是要出事。】。常思豪左瞧右望,隻見那支浩大的船隊在緩緩駛近,爲首一隻主艦在行駛中忽地射出一支響箭,在空中炸開,緊跟着百餘條大小船隻同時舉火,瞬間照亮江面。

那主艦是一艘三層樓船,壓風碾浪,舳角勾雄,緩緩探出半個身位,上面有人縱聲喝道:“島上的人聽着!今日東廠奉聖旨率大軍前來讨逆!所有船隻不得擅自離港!否則以反抗視之,立刻擊沉!”

聚豪閣瞭哨發現有大批船艦駛近,早有人急急報入,姬野平得知後大驚,趕忙率衆直奔獅子口,與常思豪隻是趕了個前後腳而已,此刻在城頭烽口牙子邊接過千裏眼一掃,居高臨下,奇相元珠号被炮擊的過程整個都看在眼裏,不由得倒吸冷氣。敵人炮彈命中極高,而且威力強大,這要對付起來可不容易。

郎星克向遠處瞭望着:“看方向他們是從東北水道過來的,難道那邊的兄弟都遇難了?”方枕諾搖頭:“我派盧泰亨作了通知,讓那邊的兄弟小心隐蔽,遇上官船就放進來。”【娴墨:前文分派此處明說】

郎星克道:“軍師的意思是,來個關門打狗?”方枕諾未置可否,凝目道:“聽到有五方會談這件事,我便猜到官府要有行動……”姬野平聽得出來,他這話顯然還有下句,多半就是“隻不過沒想到會這麽快。”哼笑道:“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有什麽?就是個打呗!”【娴墨:小平兒這是沒經過挫折教育】

火黎孤溫留在閣中替索南嘉措調治,小山上人和陸荒橋卻都跟了過來,一聽這話,忙往前湊,小山上人道:“閣主!老衲與燕老劍客這兩天已經談了不少了,不管怎麽說,武林官場兩條路,矛盾總是會有的,一旦動起刀兵,那性質可就變了,咱們江湖中人……”姬野平怒道:“雲爺給你面子,我可用不着給!你們兩派與世無争,那就念你們的經去!少管閑事!”向身後喝道:“來人!”

“有!”登時過來幾名聚豪武士。

姬野平揮臂道:“把兩位前輩請回寨裏歇息!”

“是!”衆武士将小山和陸荒橋一圍:“兩位,請吧?”這一僧一道乃是武林兩大派的掌門,這些年來不管走到哪裏,江湖上的朋友都要高看一眼,客客氣氣,哪受過這等待遇?登時弄了個紅頭脹臉。此時瞧這架式,知道再說無益,隻得搖頭歎息,随武士們離開。

瞧二人背影遠去,姬野平鼻孔中冷冷哼了一聲。郎星克道:“他們畢竟是武林前輩,閣主多少還是給他們留些臉面才好。何況這趟他們又是爲了遊……”【娴墨:半句話補足前情】姬野平道:“呸!他們哪是來給遊老吊孝!分明是官府走狗,來勸降的!”【娴墨:換長孫在,必無此話。長孫是真無敵,平哥兒句句都是樹敵,這種人是好人,也可愛,但現實中真不能交,何以故?他自己常惹禍上身,作爲朋友不能勸,勸必遭殃,躲着又覺對不起他,因爲他黑白分明是性情中人,不支持他就已經是等而下之了。這就像見義勇爲的人,社會輿論表揚他,但人人都躲着走一樣。素質差一點的則罵他是沽名釣譽,讨個心理平衡。姬野平位列俠榜第四,無畏二字,恰如其分。但論會做人,比長孫的無敵就差出幾條街了。】

朱情過來道:“閣主,官船随時可能攻過來,我帶人下去,給他們來個迎頭痛擊!”龍波樹橫臂攔住:“這事我們幾個就包了!哪用得着您?何況您還有傷在身,肩膀頭不利索怎麽打仗?且在城上休息,把他們交給我了!”虎耀亭、風鴻野也都點頭請戰。江晚的傷勢最重,被救醒之後聽底下禀明情況,便堅持過來看看情況,此時望定湖面,一臉的憂意:從官船的形制和配備看來,己方想要取勝殊爲不易,何況此時大家剛和赤烈上師一場鏖戰,身上多數帶傷?楚原、何夕、胡風三人望着師弟,也都明白他的想法,相互對個眼色,點了點頭。楚原向前邁了一步,向姬野平道:“閣主,也給我們一支令吧!”

這三人并非閣中人物,而且一向在遊老劍客身邊與世無争,姬野平沒想到他們也會請令,打了個沉吟,道:“來者乃是官軍,三位兄長……”楚原截道:“我師死在郭書榮華之手,四師弟的傷也與官府陰謀有關,這些仇我們豈能不報?向閣主請令借兵,不算給你們幫忙,反倒算是欠了你的人情呢。【娴墨:是做哥哥的話。同樣是雪中送炭,說“哎,你家好冷,我給你點炭吧”和說“唉,來了幾個老鄉送炭給我,家裏多得放不下,兄弟能不能替我分一點燒”感覺是不一樣的。如今一切向西方學,學到人人以簡單直接爲美,其實太粗暴了,太不溫柔了,這不是東方的作風。中國話,是含蓄爲美,讓人如沐春風才好。讀舊書,學舊禮兒,主要是在學做人。】”胡風道:“我等随師隐居,原無出頭之意,奈何我不犯人,人來犯我,此番就算出手,也不算違反師訓。【娴墨:楚原爲平哥一解,胡風又爲楚原一解,真是好師兄弟。】”郎星克大喜:“閣主……”姬野平道:“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有三位相幫,那咱們可是如虎添翼了,哈哈!不過指揮作戰我不成【娴墨:坦言自己短處,豈是領導作風?好領導仰之彌高,你根本不知道他的短闆何在。平哥兒是性情中人,不是好領導。】,小方,這回可要看你的了!”

方枕諾微笑道:“大家不必着急,且先看看盧老的本領。”姬野平道:“咦?兄弟,原來你又早有安排?”就在這時,何夕忽然指道:“你們看!官軍好像停下來了!”

喊話之後,官方艦隊在逼近的同時也在減速觀察動靜,靠近奇相元珠号沉沒地點的時候,自然就發現了水面上的幸存者。主艦上一聲令下,全隊停止行進,四五支護航小艇遠遠圍抄過來。張十三娘拍水大罵:“轟我的船!日你先人,跟你龜兒拼了!”膀子晃開潑喇喇向前猛遊。常思豪位置靠前,趁她遊經身邊,趕忙一把扯住,低道:“好漢不吃眼前虧!先上去再說!”說話間小艇駛近,水兵拿刀槍逼住他們繳了兵刃,這才用勾杆子将幾人搭了上來。

主艦緩緩前移,艦橋邊一人扶欄探出頭來往下掃視着,水兵報告:“回掌爺!搭上來四男一女!”常思豪抹了把臉上的水,擡頭上望,隻見船欄邊一張大白臉在逆光中亮慘慘的,仿佛打了膩子,正是曾仕權。曾仕權也瞧見了他,一臉訝異地笑道:“咦?莫非是我眼花了麽?”這時另一條小艇上有人喊:“這邊還有三個尼姑!哎,還有個和尚!啊,好像死了……”常思豪忙喊道:“救上來!快救上來!”一水兵罵道:“閉嘴!這裏哪輪得到你發号施令!”掄槳要打,曾仕權臉色一冷:“大膽!豈可對侯爺無禮!快扶到我艦上來!”

常思豪、張十三娘、方紅臉、瘦子、胖結巴陸續被押上主艦,曾仕權笑道:“哎喲,這話兒怎麽說的?侯爺怎麽會出現在這兒呢?”常思豪略掃一眼,見船上除了東廠幹事和水兵再沒有别人,道:“我奉皇上秘旨出來公幹,你又幹什麽來炮轟我的坐船?”曾仕權嘴角抿笑,兩手往袖裏一揣,把頭略低了低:“那可真是對不住了。仕權也是奉了皇上聖旨、督公的将令,率兵來平滅聚豪閣叛逆【娴墨:由此可推出小郭部分策略了:小郭看人準,知長孫必不出頭,把小常支過去,這邊就開始發兵,小常請不來人往回走,返京了,這邊仗也打完了。】,剛才瞧見有船離島,當是他們派兵迎敵,因此便來了個下馬威。哪想得到侯爺您在上面呢?所謂不知者不怪,大家既都是爲皇上辦事,侯爺大人大量,想必也不會怪罪小權罷?”

常思豪壓下火氣,盡量将語氣放緩和了些:“我已和聚豪閣的人進行了接觸,如果條件合适,對他們還有招安的可能。你帶人過來一打豈非前功盡棄?趕緊掉轉船頭,撤兵再說。”此時下面小艇上有人喊道:“掌爺!尼姑和尚都撈上來了!”常思豪忙又喊道:“快送上來!”【娴墨:截得好,棄此就彼,撿起上文,事爲必有之事,理也是必有之理,所謂兩條腿邁步,一步緊,步步緊,單逼一條腿,就成單腿蹦了,成何文字?】

幾個水兵将三個尼姑拖了上來,三人都灌飽了水昏迷不醒。常思豪蹲下挨個翻看,那三個尼姑臉上油彩盡去,皮膚都是黑黝黝的,顯然是那三大明妃,和尚卻已死了。忙喝道:“再找!還有!”水兵瞧了眼曾仕權,道:“沒有了,有也是随船沉底了。”常思豪急奔到船頭再看,水面上浮木漂遠,哪有荊零雨的蹤迹?

曾仕權在後略拱了拱手笑道:“卑職是不敢與侯爺争功的【娴墨:惡】,不過仕權既奉了将令,那就要完成使命,否則在督公面前可不好交待。”

常思豪擰身問:“郭書榮華何在?”

曾仕權略打了個沉吟,道:“現在江北。”常思豪道:“撤兵!帶我去見他!”曾仕權嘿嘿一笑,無動于衷。常思豪向前邁出半步,登時周圍兵勇刀槍齊指過來。曾仕權道:“仕權軍令在身,還請侯爺原諒。來人哪,請侯爺下去更換濕衣,善加保護,若是有個什麽閃失,可要小心你們的腦袋。”

十幾柄刀槍虛指常思豪身上要害,近不逾寸。常思豪盯着曾仕權的臉,鼻孔中輕輕哼出一聲冷笑【娴墨:此一笑便勾懷疑】:“好。”一瘸一拐,緩緩随同兵勇前行,經過曾仕權,剛剛錯過一個身位,忽然臉現痛苦:“我的腿……”身子微伏,兵勇們一愣間,常思豪探手入懷,早把肋差拔在手裏,揮刀一蕩格開槍尖,就勢貼地一滾穿過人縫,直刺曾仕權小腿!

曾仕權早有防備【娴墨:小常作戲,豈瞞得過小權,從那一笑便知了】,左腳跟一擡,右腳尖一點,微微旋身起跳——刀尖從他兩小腿間穿過——就勢夾住一擰【娴墨:俨然跳皮筋兒】,常思豪腕骨格地一聲,脅差撒手。曾仕權就勢下跪,膝蓋碾肘尖,将常思豪壓倒在甲闆之上。他嘿嘿一笑,正要說話,就見常思豪的腦袋忽然往肩下一鑽,“卡叭”一聲,将自己的肩關節扭脫,跟着後腰一挺,單腿掄起——

曾仕權怎麽也沒想到,他竟然會自己把自己弄脫臼【娴墨:自我脫臼是緊急逃生常用法,很多魔術師都會,沒什麽稀奇。】,一愣之際,耳邊這腿早到,膝窩正勾在他脖子上,登時身子一歪,被勾倒在地,常思豪翻身坐起,一腿蜷一腿伸,蜷着的腿勾定曾仕權的脖子,把他的腦袋坐在屁股底下,伸的腿壓住了曾仕權的後腰,察覺他兩手要動,立刻喝道:“敢!”身往後坐,腿上猛地一收力,曾仕權隻覺一口氣吸不上來,眼珠往外直冒,兩條胳膊立刻伸平,松弛下來不敢動了。

周圍的幹事、兵勇一見掌爺命懸敵手,刀槍虛指,也都不敢上前。

常思豪身子一搖,肩頭“格叭”一響,對上了關節,張十三娘一見大喜,胳膊一揮抖開兵勇,搶身過來拾脅差頂住了曾仕權的屁股,吼道:“敢動一下,以後就教你龜孫拉片兒湯!【娴墨:春餅比片湯更形象,如何不拉春餅?大概是尿道也不想給他留的緣故……十三娘身爲女人,說話急不走腦子時,想到的自然都是女性生理結構,拿自身比他身,故有此一說。】”曾仕權感覺肛門冰涼,吓得真魂出竅:“不動!絕對不動!”聲音又啞又悶,像是擠出來的。常思豪活動活動腕子,回手摳喉松腿,将他扯起來。說道:“敬酒不吃吃罰酒!【娴墨:罰酒之後還有片兒湯可醒酒。】還不叫他們返航?”

曾仕權一咧嘴:“侯爺……”忽然肛門處一疼,原來張十三娘在身後把刀尖又往上頂了一頂。他全身一顫,忙道:“别,别,”滿臉苦相:“侯爺,小權有上命在身,這令要下您就自己下【娴墨:妙。官場中逃避責任是第一要務,不懂此道,趕緊打包回鄉。】,回去之後,督公面前我也有個遮掩不是?”常思豪哼了一聲道:“好!”向周圍兵勇們大聲喝道:“聽我号令!全體收兵返航!”

衆人你看我,我看你,恍恍惚惚有些不知所措。曾仕權道:“光這麽喊沒用,其它艦上各有主事将領,大家白天看旗語,晚上看火号。”

常思豪道:“火号怎麽打?”曾仕權道:“用火把左搖三圈,右搖三圈,加上前後前後。”常思豪使眼色讓張十三娘看住他,自己抄過一枝火把走上船頭,依言搖動打出信号,果然兩翼船隻擺頭現尾,緩緩呈掉頭之态。他心下少寬,剛要轉過身來,忽聽周遭轟鳴大起,炮火聲響成一片。急急看時,隻見兩翼船艦全部打橫,側面炮口火舌連吐,君山島上頓時像火鍋冒泡般紅了起來。

常思豪大怒,登時意識到信号是錯的,回身看時,張十三娘跌在地上,曾仕權連竄帶蹦正往船樓二層瞭台上攀,水紅鬥篷随風飄起來,屁股上官服劃開一條大口子。兵勇們一擁而上,将張十三娘等人重新逼住。常思豪隻恐傷了他們性命,一時也不敢前沖。

曾仕權上了瞭台,從身邊幹事手中接過一枝火把,前後疾搖,喝道:“全體前進!”艦隊重新掉頭,兩翼先出,中部跟進,呈鶴翼陣型向前開拔。常思豪怒道:“曾仕權!你耍我!”

曾仕權哈哈大笑:“侯爺,仕權初統水軍,對号令旗語都不老熟悉的,難保混淆記錯,這可對不住了。【娴墨:十三娘敢鬥小權,膽大,小權命懸敵手時仍敢撒謊,膽更大。】”忽然左翼有兩隻船顯得遲鈍,緊跟着自己這條主艦也沒了動力,他一皺眉:“怎麽回事?”話猶未了,船隊就像受到了傳染似地,好幾隻都緩慢下來,甚至有的停住不動了,緊跟着自己這條船也驟然定了一下,曾仕權大驚:“這是怎麽了!”就見底下有方艙蓋“啪”地打開,一個水手爬出半個身子來,渾身透濕,雙手扒着甲闆哭喪喊道:“掌爺!咱們船底漏啦!”曾仕權“啊”了一聲,感到大船明顯左傾,腳下一晃,手裏火把沒拿穩,打着旋兒地掉下去,滾落在湖裏。向兩邊望時,其它船隻或前後傾斜,或左歪右倒,竟也都有了下沉的趨向。風聲中隐隐聽到軍兵們呼喊的聲音:“有水鬼!有水鬼鑿船!【娴墨:小方入洞庭已分派定的,此處次遞接上】”帶着恐慌,此起彼伏。

曾仕權聽得有些發虛,旁邊幹事建議道:“掌爺!棄船上小艇吧!”他登時大怒:“放屁!我帶出多少條船來,就得有多少條回去!所有人給我下去堵漏!”底下那水手哭了,雙臂一張抱了個圓:“掌爺!堵不住了!窟窿都這麽大,而且好幾個!”曾仕權一聽心裏涼了大半截,喝道:“堵不住也得給我堵!你們幾個!把水手都趕下去,封艙!要麽堵住,要麽淹死,讓他們自己看着辦!”幾個幹事應聲跳下,到艙口邊叮當幾腳,把那水手踩下去,扣上了艙闆。

君山島上,姬野平居高臨下,把一切都瞧在了眼裏,他将千裏眼往身後一抛,搖起丈二紅槍大喝道:“傳我令!全體上船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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